奶奶的八十大寿群里，堂弟发了一张全家福。照片里四世同堂，C位留给了刚出生的侄子，
那是奶奶的心头肉。只有我妈，像个保姆一样蹲在角落里择菜，没资格上桌。
大伯语音在那吼：“明天的寿桃钱每家出五千，没儿子的就别来沾喜气了。
”我看着刚到账的拆迁款短信，余额八位数。我把手机扔进副驾，一脚油门踩到底。
五星级养老院，顶级VIP套房，我给我妈定了十年。至于奶奶？让她的大孙子去孝顺吧。
1我把手机扔进副驾，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群里大伯那刺耳的语音。
屏幕亮了一下，又是一条语音。不用听我也知道，肯定是在骂我“不懂事”、“赔钱货”。
副驾上的手机还在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大伯”两个字。我没接，直接按了静音。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我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不是紧张，是某种积压已久的快意。
短信箱里躺着那条刚收到的入账通知：12,000,000.00元。
这是我爸留下的老房子拆迁款。当年爸妈离婚，我判给了爸，
这套房子是爷爷留给爸唯一的念想。爸走得早，这房子一直挂在我名下，
大伯一家闹过、抢过，甚至在奶奶面前哭诉过，说我不配拿林家的祖产。
但法律不认“传男不传女”，只认房产证上的名字。“瑶瑶，你开慢点。”妈坐在后排，
手里还攥着那个用来装剩菜的塑料袋，声音发抖。
她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着油渍的旧衣服，就被我拉上了车。“妈，那些菜扔了吧。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缩了一下脖子，把塑料袋攥得更紧了。“这都是好菜，刚上的肘子，
都没动过……扔了怪可惜的。”我的鼻子猛地一酸。刚才在老宅，
大伯一家众星捧月般围着刚出生的侄子，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满脸褶子都透着喜气。而我妈，
因为是个没生出儿子的“外人”，被指派去厨房洗菜、切墩。
大伯母甚至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弟妹啊，反正你也上不了主桌，不如在厨房帮帮忙，
还能省个工钱。”我妈就真的去了。蹲在在那满是油污的角落里，像个卑微的佣人。
直到大伯在群里发了那条语音：“明天的寿桃钱每家出五千，没儿子的就别来沾喜气了。
”那一刻，我看着刚到账的巨款，突然觉得在这个家里耗着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生命。
“妈，以后咱们不吃剩菜了。”我握紧方向盘，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咱们去吃好的，
住好的。”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了一家外观像五星级酒店的建筑前。
“锦瑟·云端”高端康养中心。这是本市，乃至全省最顶级的养老机构。
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敬了个标准的礼。大堂经理早就接到了我的电话，
带着两个助理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林小姐，欢迎光临。”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妈下了车，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厅，脚底像是生了根，不敢往里迈。
“瑶瑶，这是哪啊？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她拽着我的衣角，眼神慌乱。
“这地儿看着就像是大领导住的，咱们快走吧，别让人赶出来。”“妈，没走错。
”我反手握住她粗糙的手，牵着她往里走。“这是我给你找的新家。”经理在前面引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小姐，按照您的要求，
我们预留了顶层的VIP全景套房。配备私人管家、营养师和24小时医护团队。
”电梯直达顶层。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妈彻底愣住了。一百八十平米的套房，
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江景。真皮沙发，进口家电，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
“这一年得多少钱啊……”妈的声音都在哆嗦。经理微笑着递上一份合同。
“林小姐已经一次性支付了十年的费用，包括所有的餐饮、理疗和护理服务。
”妈猛地转头看我，眼睛瞪得滚圆。“十年？瑶瑶，你哪来这么多钱？”我把合同放在桌上，
扶着她坐下。“妈，爸留下的房子拆迁了。”“拆了？”“嗯，钱刚到账。”我蹲在她面前，
看着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手。“大伯他们不是说，没儿子的不配沾喜气吗？
”“那咱们就不沾他们的喜气。”“咱们自己过。”妈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想说什么，却又哽住了，只能不住地点头。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大伯发来的微信：“林瑶！你把你妈带哪去了？厨房一堆碗没人洗！明天你奶奶大寿，
你们要是敢不来磕头，以后就别想进林家祖坟！”我冷笑一声。林家祖坟？谁稀罕。
我点开对话框，回了三个字：“不去了。”然后，拉黑。2大伯林国富，
是林家的“顶梁柱”。这是奶奶挂在嘴边的话。其实他也就是个包工头起家，
后来开了个装修公司，这几年行情不好，听说欠了不少外债。但在奶奶眼里，
他生了儿子林超，那就是林家的大功臣。而我爸，因为只生了我这么个女儿，
活着的时候被嫌弃，死了也没落着好。我爸走的那年，是冬天。他在工地上出了意外，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送进ICU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了。医生说要准备二十万手术费，
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搏一把。妈哭着给大伯打电话借钱。大伯在电话里说：“弟妹啊，
不是我不救老二，是这钱砸进去也就是个水漂。医生都说了希望不大，何必呢？
”妈又去求奶奶。奶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那串佛珠，眼皮都没抬。
“老大家的超超马上要考大学了，正是用钱的时候。老二这就是命，阎王爷要收人，
花钱也买不回来。”那一刻，我妈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磕得额头青紫。最后，
还是没借到一分钱。爸就那么走了。葬礼上，大伯收了所有的份子钱，说是帮我们操办后事，
剩下的钱给我们孤儿寡母过日子。结果葬礼一结束，他拿着账本跟我妈说，办酒席超支了，
份子钱不够，还得让我们补两千。我妈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仅剩的生活费，给了他。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群人不是亲人，是吸血鬼。这几年，我拼了命地读书、工作，
进了一家知名投资公司，做到了项目总监的位置。但我从来没跟家里提过我的工作和收入。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在外面“瞎混”的打工妹，一个月挣个三四千，勉强糊口。我妈也老实，
从来不敢在外人面前夸我一句。因为奶奶说过：“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这次拆迁的房子，是爸生前偷偷过户给我的。
那是爷爷留下的老宅子，原本大伯想要，但爷爷临终前，硬是把房本塞给了我爸。
爷爷说：“老二老实，容易被欺负，这房子留给他，算是条后路。”没想到，这条后路，
成了我和妈翻身的底气。大伯一直盯着这套房。前年听说要拆迁，他就三天两头往我家跑，
又是送米又是送油。话里话外就是这房子是林家的祖产，拆迁款得有他一份，
至少得给林超买辆车。我妈耳根子软，被他说得动摇过。但我死死咬住不松口。
我说：“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谁也别想拿走一分钱。”为此，
大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白眼狼”，奶奶更是半年没让我进家门。现在，钱到手了。
一千两百万。对于大伯那个摇摇欲坠的装修公司来说，这笔钱不仅能救命，
还能让他东山再起。可惜，他一分都别想拿到。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林超发来的语音。“林瑶，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说了，
明天奶奶八十大寿，市里的领导都要来，还有个神秘的大老板。你们要是不来，
就是不给林家面子。”“那个大老板可是手里握着几个亿项目的人，我爸好不容易才请到的。
你要是敢坏了事，我饶不了你！”神秘的大老板？握着几个亿项目？我微微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前两天，公司确实有个项目在找合作方，是个商业广场的装修工程，
预算三个亿。负责这个项目的副总跟我提过一嘴，
说有个姓林的小老板一直在托关系想请他吃饭。原来，大伯口中的“神秘大老板”，
就是我的下属啊。我点开公司的工作群，找到副总李志的头像，
发了条信息：“明天林家的寿宴，你是不是要去？”李志秒回：“江总我在公司的化名，
是有这回事。那个林国富死缠烂打的，我想着去露个脸，也算是考察一下本地企业。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回了一句：“不用去了。”“另外，
查一下林国富的兴达装修公司，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明天早上发给我。”“好的，江总。
”收起手机，我转身看向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局促不安的妈。她手里还拿着那份合同，
像是在看天书。“瑶瑶，这……这上面写着，每天还有燕窝吃？”“对，每天都有。
”我走过去，抱住她的肩膀。“妈，以前咱们受的那些气，从今天开始，都要加倍讨回来。
”“明天，咱们哪也不去。”“就在这儿，好好过咱们的日子。”妈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
却又透着一丝担忧。“可是……你奶奶那边……”“放心吧。”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明天，
他们会比我们更难受。”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妈叫醒的。“瑶瑶，快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妈的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穿着康养中心提供的真丝睡衣，
脸色红润。“妈，几点了？”“都九点了。刚才那个管家小姑娘送来了早饭，说是广式早茶，
热腾腾的。”我伸了个懒腰，走到客厅。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蒸笼，
虾饺、烧卖、凤爪……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妈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却没动。
“怎么不吃啊？”“等你呢。”妈笑着给我夹了一个虾饺，“快尝尝，里面好大一个虾仁。
”我咬了一口，鲜嫩多汁。“好吃。”正吃着，手机又开始震动。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伯发了一连串的小视频。视频里，林家老宅张灯结彩，门口停满了车。
大伯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迎客。林超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正指挥着几个人搬寿桃。那个巨大的寿桃，足有一人高，摆在院子正中间，格外显眼。
大伯母在群里发语音：“哎呀，今天这日子真是太好了。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赏光，
尤其是咱们超超，特意给他奶奶定了这个万寿无疆的大寿桃，花了一万多呢！
”底下是一片恭维声。“超超真是孝顺啊！”“林家有后了！”“这排场，
十里八乡也没谁了！”紧接着，大伯又发了一条：“某些人啊，就是没福气。这么好的日子，
躲在外面不回来，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的。”“不过也没事，
反正也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没儿子的人，来了也是晦气。”这话，是说给我和妈听的。
妈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放下筷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瑶瑶，
咱们……真不给奶奶打个电话吗？”我拿过她的手机，直接关机。“妈，吃饭。
”“可是……”“没有可是。”我夹了一个凤爪放在她碗里。“他们那是给外人看的戏，
咱们不凑那个热闹。”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李志发来的文件。
《兴达装修公司资信调查报告》。我一边喝粥，一边翻看。越看，嘴角的冷笑越深。
这个林国富，胆子还真是不小。公司不仅欠着银行两百多万贷款，
还拖欠了工人工资五十多万。最关键的是，他为了拿到那个商业广场的项目，
伪造了两份一级资质证书。这可是刑事犯罪。要是这事捅出去，别说项目了，
他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过。“江总，林国富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什么时候到。
”李志发来消息。“我跟他说路上堵车，晚点到。”“告诉他，你有个重要会议，去不了了。
但是会派个代表过去送份大礼。”我回道。“好的，江总。那派谁去？”“我亲自去。
”当然，不是去送礼的。是去送钟的。不过，不是现在。我要等到宴席最高潮，
等到他最得意的时候。“妈，吃完饭，咱们去做个SPA。”我收起手机，
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这儿的SPA很有名，用的都是进口精油，做完身上可香了。
”妈有些局促：“那是啥？还要脱衣服啊？”“就是按摩，放松放松。”“那得多少钱啊？
”“免费的，都包在房费里了。”妈这才松了口气。上午十点。妈躺在按摩床上，
舒服得睡着了。我坐在旁边的休息区，看着群里的直播。宴席已经开始了。大伯站在台上，
拿着话筒，红光满面。“感谢大家来参加我母亲的八十大寿！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一脸的骄傲。“我们兴达装修，
马上就要和市里最大的投资公司——盛世资本合作了！那可是三个亿的大项目！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林超在旁边挺直了腰板，一脸的不可一世。
大伯母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拉着旁边的人说：“哎呀，都是超超争气，帮他爸跑前跑后的。
”奶奶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衣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好！
还是我有大孙子，林家有后啊！”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恶心。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建立在金钱和利益之上的虚伪表演。“江总，我已经安排好了。”李志发来消息。
“花篮和贺礼都准备好了，另外，那份律师函也准备好了。”“好。”我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但林家的天，马上就要塌了。“妈，醒醒。
”我轻轻推了推妈。“怎么了？”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咱们该出发了。”“去哪？
”“去给奶奶‘祝寿’。”妈一下子清醒了，眼神里透着惊恐。“瑶瑶，
咱们不是说不去了吗？要是去了，大伯他……”“放心。”我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眼神冰冷。“这次去，不是去磕头的。”“是去算账的。”4车子驶向老宅的路上，
妈一直紧紧抓着安全带，脸色苍白。“瑶瑶，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你大伯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打起来……”“妈，你怕什么？”我侧过头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