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爱五年。她忘记我的那天，笑着问：“你是谁？”我没告诉她，
我是那个准备娶她的人。后来她翻着我写的日记，看着照片里的我，问：“这个陌生人，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没回答。只是守着那些她已经忘记的回忆，过完了这一生。
第一章 求婚计划手机日历上的倒计时还剩三十七天。沈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三十七天后，他和林拾就在一起整整五年了。
从大二那个秋天的银杏树下，到如今两人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两千多个日夜，
她在他身边，他在她眼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里面。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拾光。她的拾，他的光。“先生，看好了吗？
”柜员笑着问。沈砚点点头，合上盒子，又打开看了一眼。他选了很久，
最后挑了这款简约的，因为林拾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她喜欢简单的，就像她喜欢他一样，
干干净净，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一定会喜欢的。”柜员说。沈砚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她应该会喜欢吧。林拾那个人，其实特别好哄，只要是他给的，她都说好。
有一次他出差回来顺手给她带了杯奶茶，她都能开心一整天，
抱着他的胳膊说“沈砚你真好”。其实那杯奶茶就是普通奶茶，她开心是因为他回来了。
五年了，她还是那个样子。出了珠宝店，沈砚给林拾打电话。“在哪呢？”他问。“在公司，
加班。”林拾的声音有点疲惫，但还是带着笑意，“你呢？今天不是说有事吗？”“办完了。
”沈砚没说自己去买戒指了，“我去接你下班？”“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我没事了。”沈沈砚顿了顿，“拾拾，晚上想吃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拾笑起来：“你怎么老问我吃什么，你自己不想吃吗？”“我想吃你爱吃的。
”“那我爱吃的东西可多了。”“那就都吃。”沈砚也笑了，“反正有一辈子，慢慢吃。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一辈子，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个词。
以前只在心里想过，想过无数次，想过和她的一辈子是什么样子——早上醒来她在身边，
晚上回家她在厨房忙活，周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老了以后牵着手去公园散步。
林拾在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一瞬，然后小声说：“沈砚，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哪里怪？
”“就是……怪好的。”沈砚笑出声：“我哪天不好？”“哪天都好。”林拾的声音软软的，
“所以我喜欢你啊。”挂了电话，沈砚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真好看。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他爱的人正在等着他回家。三十七天后，
他要让她成为他的妻子。第二章 小事最先出问题的，是一些小事。那天早上，
林拾站在玄关，翻来覆去找钥匙。沈砚从厨房出来，看她把包翻了个底朝天，
忍不住问：“找什么呢？”“钥匙，我明明记得放包里了。”沈砚走过去，
从鞋柜上拿起那串钥匙：“这不在这儿吗？昨晚你回来就放这儿了。”林拾看着那串钥匙，
愣了一下，然后笑自己：“哎呀我真是，记性越来越差了。”沈砚没当回事，把钥匙递给她，
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走吧，要迟到了。”晚上回来，林拾问他：“沈砚，
我早上是不是又找不到钥匙了？”“嗯，不过就放鞋柜上，你自己忘了吧。”林拾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又过了几天，沈砚下班回来，发现林拾已经在家里了。她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两盒外卖，见他进门，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就那一瞬间，很快，
快到沈砚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回来啦？”她站起来，像往常一样迎过来，
“我点了外卖，你爱吃的那个。”沈砚换鞋的时候，林拾在旁边站着，忽然问：“沈砚，
你今天是周三还是周四休息来着？”“我周三休息，怎么了？”“没什么，就问问。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上次说周三陪我去的那个地方，是哪来着？
”沈砚转过身看她：“拾拾，我们上周三去的海洋馆，你不记得了？”林拾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笑起来：“记得记得，我就是考考你。”沈砚看着她笑，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考我干嘛，我记性好着呢，
你的事我都记得。”林拾窝在他怀里，没说话。那天晚上，沈砚睡不着。他侧过身，
借着月光看林拾的睡颜。她睡得很安稳，睫毛轻轻覆着，呼吸均匀。
他想起刚才她问的那句话，想起她早上找不到钥匙的样子，想起那一眼的茫然。不会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她工作忙，自己最近也在准备求婚的事，
她大概是被他分散了注意力。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
第三章 医院真正让沈砚开始害怕的，是那个周末。他们约好去逛超市，买下周的食材。
林拾站在货架前，拿起一包他爱吃的薯片，转头问他：“沈砚，你喜欢吃这个牌子的，
还是那个牌子的？”沈砚看着她手里的薯片，那是他吃了五年的牌子，
每次来超市她都会拿这个，从来没问过。“这个。”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林拾把薯片放进购物车，又去挑别的。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回去的路上，他开着车，林拾坐在副驾驶，翻看着手机。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问：“沈砚，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来着？”沈砚转头看她。林拾还在看手机，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但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银杏树下。”他说，“你那时候在捡银杏叶，
我从旁边经过，踩到你捡的叶子了。”林拾笑了：“我那么凶吗？”“凶，特别凶，
说我踩坏了你最好看的一片叶子，要我赔。”“那你怎么赔的？”“请你喝奶茶。
”林拾笑起来，笑够了，她说：“我想起来了，那家奶茶店，后来我们老去。”沈砚没说话。
他想，她刚才问的是“怎么认识的”，现在说“想起来了”，可她如果真记得，就不会问。
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周一，他请了假，陪林拾去医院。
他骗她说自己体检，让她陪着一起，顺便也检查检查。林拾没多想，跟着去了。
检查做了一上午。沈砚在外面等着，看着那扇门，手心全是汗。下午，
医生把他单独叫进办公室。“您是林拾的……”“男朋友。”沈砚说，“未婚夫。
”医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沈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笑着说话的人，看着那些牵着手的情侣，
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渐进性记忆消退症。无药可治。会慢慢忘记所有的人和事。
最终变成一个没有过往记忆的人。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发抖。他不敢哭出声，
因为他怕林拾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必须在她面前保持正常，必须笑着。过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擦干眼泪，走进医院，去接林拾。“没事吧？”林拾问他。“没事。”他笑着，
“就是有点小问题，医生说多休息就行。”林拾看着他，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脸色不太好。”“饿的。”沈砚握住她的手，“走吧，
回家给你做饭。”第四章 秘密沈砚没有告诉林拾真相。他做不到。他没办法对着她的眼睛，
告诉她你会忘记一切，包括我。他没办法看着她笑，然后说出那个残忍的事实。他只能瞒着。
他辞了工作。那个他拼了好几年才争取到的项目，那个他熬了无数个夜才换来的升职机会，
他说不要就不要了。领导问他为什么，他说家里有事。领导说那请个假就行，他说不用，
辞职。他只想陪着林拾。每一分每一秒，能陪多久是多久。他开始写日记。
每天林拾睡着以后，他就在客厅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记下来。今天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笑了几次，叫了他几次名字。他把这些都写下来，写得工工整整。他开始拍视频。
他们吃饭的时候，散步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他偷偷录下来。林拾发现了，问他干嘛老拍，
他说想练练摄影。林拾信了，还配合他摆姿势。他把他们的合照找出来，从大二到现在，
一张一张整理好，装进相册。他把他们的定情信物找出来——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一个很丑的手织围巾；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一本他手抄的诗集。他把这些都放好。
他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医生说她最终会忘记一切，这些东西，她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
但他还是要做。他不能什么都不做。有一天晚上，林拾醒了，发现他不在身边。她走出卧室，
看见他坐在客厅地上，周围摆满了照片和本子。“沈砚？”她走过去，“你在干嘛？
”沈砚抬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东西往一块儿拢：“没什么，就是收拾收拾。
”林拾蹲下来，看着那些照片。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她拿起一张，
是他们大三去爬山的时候拍的，她站在山顶，头发被风吹乱，他揽着她的肩，
两人都笑得眼睛眯起来。“这张我记得。”她说，“那天你非要爬那个野路，差点摔了。
”沈砚看着她，喉咙发紧。林拾又拿起一张，是他们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拍的，
她脸上沾着奶油，他在旁边笑着看她。“这张我也记得。”她笑着说，“你趁我不注意，
把奶油抹我脸上，后来我也抹了你一脸。”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拾放下照片，看着他：“沈砚，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没有。”“你骗我。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黑眼圈也重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想说，没事，一切都好。他想说，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他想说，你别担心。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林拾也没再问。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沈砚，不管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沈砚点点头，
嗯了一声。他不知道怎么扛。他只知道，他扛不住。第五章 忘记那天，林拾问他：“沈砚，
我们什么时候去的那家店来着？”她问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那家店还在，
他们每年纪念日都会去。上个月刚去过。沈砚说：“上个月。”林拾愣了一下，
然后哦了一声。沈砚看着她，等着她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去做别的事了。
他不知道她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承认自己不记得了。他只知道，从那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