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娇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硬气的寡妇。她男人陆秉诚在灵堂里躺着,还没凉透呢,
钱娇娇就惦记上人家那对赤金镯子了。“念彩啊,你命苦,这镯子带着压人,我替你收着,
免得冲撞了死人的阴气。”钱娇娇一边抹着那没泪的眼角,
一边恨不得把手伸进萧念彩的袖子里。她哪知道,萧念彩手里那三枚铜钱正转得飞起。
萧念彩心说:你替我收着?行啊,待会儿我让陆秉诚亲自爬出来谢你。这陆家的灵堂,
今儿个不办丧事,办的是一场“活人入殓”的大戏!1这陆家的灵堂搭得寒碜,
白布条子在穿堂风里抖得像鬼招手。萧念彩一身素缟,坐在火盆边上,手里没拿纸钱,
倒是在摆弄三枚磨得发亮的开元通宝。她这算命的本事是打小跟个瞎眼老道学的,
老道说她命格太硬,克夫克母克自己,非得找个命贱的压一压。于是她嫁给了陆秉诚。
陆秉诚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内里却是个烂了心的红薯。成亲三年,除了吃喝嫖赌,
就没干过一件人事。这不,前儿个说是去城里收账,回来就成了一具“尸首”,
说是路遇强人,被一棍子敲碎了天灵盖。“当啷”一声。铜钱落在青砖地上,
是个“大凶”的卦象。萧念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棺材里那张惨白的脸上。陆秉诚闭着眼,
瞧着倒真像那么回事,可萧念彩瞧见他那耳根子后面,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斑。
那是中了“闭气散”的征兆。这药能让人气绝三个时辰,瞧着跟死人没两样,可若是懂行的,
一针扎下去,保准能疼得跳起来。萧念彩冷笑一声,心里琢磨着:好你个陆秉诚,
为了躲那几百两银子的赌债,竟想出假死这招?
还想让我这“未亡人”去替你顶罪、去衙门挨板子?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老娘脸上了。
她正寻思着,门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我那苦命的哥哥诶!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哇!
”人还没进门,那股子廉价的脂粉味儿先冲了进来。来人是钱娇娇,
萧念彩名义上的“好闺蜜”这钱娇娇生得圆润,平日里最爱往陆家钻,
明里暗里没少勾搭陆秉诚。钱娇娇扑到棺材边上,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帕子都湿了大半截。“念彩,你可得节哀顺变呐。秉诚哥走了,这陆家就剩你一个人,
你可怎么活哇!”钱娇娇一边哭,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却在灵堂里乱转,
最后死死钉在了萧念彩手腕上的那对赤金镯子上。萧念彩心里暗骂:这婆娘,
怕是连陆秉诚还没咽气的时候,就惦记上老娘的家底了。钱娇娇哭了一阵,见萧念彩没反应,
便蹭了过来,一把握住萧念彩的手。“念彩,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也太冷了些。
秉诚哥都躺在那儿了,你连滴眼泪都没有,传出去,街坊邻里得怎么戳你脊梁骨?
”萧念彩斜了她一眼,淡淡道:“眼泪能换银子吗?若是能,我能哭出一口井来。
”钱娇娇噎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压低声音道:“哎哟,你这孩子,说话就是直。
我是心疼你,你看你这镯子,金灿灿的,在灵堂里晃眼得很。秉诚哥那是横死的,阴气重,
你带着这等重宝,怕是要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她一边说,一边顺势就去褪萧念彩的镯子。
“不如这样,我先替你收着。等过了头七,我再还你。咱们这交情,你还信不过我?
”萧念彩瞧着她那张写满了贪婪的脸,心里只觉一阵恶心。这钱娇娇,
当真是把“厚颜无耻”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她明明是想抢,
嘴里却说得像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萧念彩没躲,反而主动把手伸了过去。“娇娇,
你真觉得这镯子不吉利?”“那还能有假?我这是为了你好!”钱娇娇大喜过望,
手指刚碰到金镯子,却觉一阵刺骨的凉意。萧念彩幽幽地说道:“我刚才掐指一算,
这镯子确实沾了死气。谁要是拿了它,陆秉诚今晚准得去谁家敲门,问她要那镯子去换路费。
”钱娇娇的手僵住了,干笑两声:“瞧你说的,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神。
”可她到底还是把手缩了回去,眼珠子一转,又盯上了桌上的供果。“念彩,
我瞧你这灵堂也没个帮手。要不,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守灵?顺便,
咱们商量商量秉诚哥那几亩薄田的事儿。你一个妇道人家,也种不了地,
不如转给我家那口子……”萧念彩心里冷笑:好家伙,镯子没骗到,开始惦记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戾。“守灵?好啊。不过娇娇,
我这人守灵有个规矩,得把棺材盖儿钉死了。万一陆秉诚舍不得咱们,半夜爬出来,
那可就不好玩了。”棺材里的陆秉诚,分明抖了一下。2萧念彩说干就干。
她叫来了村里的王木匠,指着那口薄皮棺材说:“王师傅,给我换口最沉的青石棺,
再备上十六根三寸长的镇魂钉。”王木匠愣住了:“陆家娘子,这……这陆兄弟是横死的,
用青石棺,怕是魂儿都出不来啊。”萧念彩冷哼一声:“就是要他出不来。他生前爱折腾,
死后也得给我消停点。王师傅,银子少不了你的,你只管钉。”钱娇娇在一旁瞧着,
心里直打鼓。她总觉得今天的萧念彩不对劲,那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刀子。“念彩,
这……这太费银子了吧?秉诚哥生前最是个节俭的……”“节俭?”萧念彩打断她,
“他去赌坊输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节俭?他去勾栏院找姐儿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节俭?
如今他死了,我这做婆娘的,总得送他一份‘大礼’。”她故意把“大礼”两个字咬得很重。
棺材里的陆秉诚,这会儿怕是肠子都悔青了。他原本计划着,等萧念彩哭累了睡着了,
他再偷偷爬出来,拿上家里藏着的银票远走高飞。可谁承想,这婆娘竟然要钉棺材!
萧念彩走到棺材边,弯下腰,对着陆秉诚的耳朵轻声说:“夫君,你放心,这青石棺厚实,
外面的债主寻不到你。那十六根钉子,我亲手帮你敲进去,保准让你在下面住得稳稳当当。
”陆秉诚的眼皮子疯狂跳动,却硬是不敢睁眼。他知道,这会儿要是睁了眼,
萧念彩指不定能直接拿火叉捅过来。钱娇娇还在一旁聒噪:“念彩,你这心也太狠了。
秉诚哥要是泉下有知,定要怪你的。”萧念彩猛地转头,盯着钱娇娇:“他怪我?他该谢我!
娇娇,你既然这么心疼他,不如这第一根钉子,你来敲?”钱娇娇吓得连退三步,
脸色煞白:“不不不,我哪有那力气。”“没力气?”萧念彩步步紧逼,“没力气抢镯子,
没力气占地,倒是有力气在这儿哭丧?钱娇娇,我劝你把那点歪心思收一收,否则,
这棺材里宽敞得很,我不介意让你进去陪陪他。”萧念彩这会儿浑身散发着一股子凶戾气,
那是真杀过猪、见过血的狠劲儿。钱娇娇被吓住了,缩在角落里,半个屁都不敢放。
王木匠的动作很快,青石棺抬进了灵堂,沉得压碎了两块青砖。萧念彩亲自动手,
把陆秉诚从那口薄皮棺材里“请”了出来。搬动的时候,她故意手一滑,
让陆秉诚的脑袋重重撞在石棺沿儿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陆秉诚硬是咬着牙,
一声没吭。萧念彩心里暗赞:行,是个能忍的,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就在这时,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陆秉诚!给老子滚出来还钱!”进门的是城里赌坊的打手,
个个生得五大三粗,手里拎着棍棒。领头的那个外号叫“黑塔”,一脸横肉,
进门就砸碎了一个瓷瓶。钱娇娇吓得尖叫一声,钻到了桌子底下。萧念彩却不慌不忙,
理了理鬓角的乱发,迎了上去。“几位大哥,这是做什么?没瞧见这儿办丧事吗?
”黑塔冷笑一声:“办丧事?陆秉诚欠了老子五百两银子,想一死了之?没门!就算是死了,
也得把尸首拉去卖给医馆切了抵债!”萧念彩叹了口气,一脸愁容:“大哥,我也难呐。
你看这陆家,除了这口棺材,还有什么值钱的?我也正愁呢,这陆秉诚死得突然,
连个交代都没有。”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指向躲在桌子底下的钱娇娇。“不过,
这位钱大姐跟我家夫君生前关系最是亲密。陆秉诚临走前,好像把一叠银票托付给她了,
说是让她帮着照看家小。娇娇,你说是吧?”钱娇娇在桌子底下听得魂飞魄散,
猛地钻出来喊道:“萧念彩!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拿银票了?”萧念彩抹了抹眼角,
带着哭腔道:“娇娇,都这时候了,你就别瞒着了。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替我收着镯子,
还要买我家的地吗?没银子,你拿什么买?”黑塔一听,目光立刻锁定了钱娇娇。“好啊,
原来银子在你这儿!小娘们儿,识相的赶紧交出来,否则老子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钱娇娇急得直跺脚:“没有!真没有!那是陆秉诚骗我的,他说他假死躲债,
等事儿过了就带我走,他根本没给我银子!”此言一出,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棺材里的陆秉诚,这回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3萧念彩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假死?娇娇,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欺官瞒府的大罪!”钱娇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脸白得跟纸一样。黑塔可不管这些,他大步走到棺材边,狐疑地看着陆秉诚。“假死?
老子倒要看看,是真死还是假死!”说着,黑塔举起手里的铁棍,
对着陆秉诚的腿就要砸下去。萧念彩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盘算着:这一棍子下去,
陆秉诚要是还能忍住不叫,那她就真服了他。可就在棍子要落下的瞬间,
萧念彩忽然喊道:“大哥且慢!”黑塔停住手:“怎么,你想替他求情?”萧念彩摇摇头,
从怀里摸出一叠纸钱,扔进火盆里,火苗腾地窜起老高。“大哥,砸坏了尸首不值钱。
不如这样,我这儿有一招,能试出真假。若是真死了,火烧身子是不动的;若是假死,
这火一燎,保准现形。”说着,萧念彩顺手拎起一壶烈酒,那是准备祭奠用的,
她猛地往棺材里一泼。陆秉诚闻着那浓烈的酒味,浑身毛孔都竖起来了。
萧念彩手里捏着一张点燃的纸钱,笑得像个索命的无常。“夫君,你若是真走了,
就受了这把火,早点投胎。若是没走……那你就跟这钱大姐一起,
去衙门里把这五百两银子的事儿说清楚吧。”火苗离棺材越来越近。钱娇娇在一旁瘫软在地,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疯了……萧念彩你疯了……”萧念彩没疯,她清醒得很。
她看着那火苗映在陆秉诚颤抖的睫毛上,心里只觉一阵前所未有的爽快。这复仇的滋味,
比那陈年的老酒还要醇厚。“陆秉诚,你是想当个熟透了的死人,还是想当个活着的囚犯?
”萧念彩的声音在灵堂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凶戾。
就在火苗即将触碰到陆秉诚衣角的瞬间,棺材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别烧!我没死!
我没死啊!”陆秉诚连滚带爬地从石棺里翻了出来,浑身酒气,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黑塔嘿嘿一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好你个陆秉诚,真敢耍老子!走,
跟老子去衙门走一趟!”萧念彩站在火盆边,看着被拖走的陆秉诚和瘫在地上的钱娇娇,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才只是个开始。灵堂里的风,这会儿吹得顺畅多了。
陆秉诚被拖走时,那嗓门嚎得比杀猪场里的老母猪还要凄厉,
惊得树上的老鸦扑棱棱飞了一片。萧念彩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口沉甸甸的青石棺,
心里只觉一阵舒爽。这哪是棺材啊,
这分明是她萧念彩在这陆家大院里立下的“镇国石碑”她转过身,瞧见钱娇娇还瘫在地上,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被雷劈了的瘟鸡。“娇娇,这地上凉,你若是想在这儿睡一宿,
我这就给你续两根蜡烛?”萧念彩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钱娇娇耳朵里,
却比那催命符还扎人。钱娇娇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那张抹得粉白的脸这会儿红一阵青一阵,精彩得紧。“念……念彩,你瞧你,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那不是为了帮你试探秉诚哥嘛,我若不那么说,那黑塔大哥能信?
”这钱娇娇,当真是天生的戏子。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竟还想凑上来拉萧念彩的袖子,
那副“我是为你操碎了心”的模样,若不是老朽亲眼所见,怕是也要被她骗了去。
萧念彩没让她碰着,身子一侧,顺手拎起那把还没熄火的火叉。“试探?娇娇,
你这‘深入敌后’的本事,怕是连边关的探子都要自愧不如。只是你这‘军饷’领得有点多,
连我那赤金镯子都想一并‘代管’了?”钱娇娇干笑两声,帕子在手里绞得像根麻花。
“那不是……那不是怕你弄丢了嘛。咱们这交情,我还能贪你那点东西?念彩,
你现在把秉诚哥送进了衙门,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哇?那五百两银子,
陆家就是把房梁拆了卖了,也凑不齐啊。”萧念彩冷笑一声,
手里的火叉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子。“凑不齐?那便让他陆秉诚在牢里把牢底坐穿。至于我,
这陆家的地契还在我手里,我便是卖了地,去城里开个算命摊子,也比守着个活死人强。
”钱娇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那本小算盘又噼里啪啦响了起来。陆秉诚进去了,
这陆家的家产,岂不是全落在这萧念彩手里了?她得想个法子,把这块肥肉再叼回来。
4翌日一早,萧念彩还没起,钱娇娇就提着一篮子蔫巴巴的鸡蛋进了门。
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进了厨房就开始烧火,嘴里还不住地嚷嚷:“念彩,快起来,
我给你熬了红豆粥,补补气血。你这几日受了惊,得好好调理调理。
”萧念彩披着衣裳走出来,瞧着钱娇娇那副勤快样,心里只觉好笑。这婆娘,
昨儿个还被吓得屁滚尿流,今儿个就又换了一副面孔。这脸皮的厚度,
大抵是格物致知也琢磨不透的。“娇娇,你这粥里,没放什么‘闭气散’吧?
”萧念彩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钱娇娇手里的勺子顿了顿,
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瞧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念彩,我昨晚寻思了一宿,秉诚哥这事儿,
其实还有转机。”萧念彩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钱娇娇凑过来,
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听说,城东的赵大官人,最近正缺个懂阴阳五行的先生。
你那算命的本事,若是能搭上赵大官人的线,那五百两银子还不是毛毛雨?到时候,
你把秉诚哥赎出来,他定会对你感恩戴德,往后还不把你当祖宗供着?”萧念彩心里冷哼。
赵大官人?那赵老头今年都六十有五了,家里的小妾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最是个好色成性的主儿。钱娇娇这哪是给她荐差事,这分明是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顺便再从赵大官人那儿领一份“安家费”“赵大官人?娇娇,你对他倒是挺熟啊。
是不是你家那口子,也想去赵府当个‘门客’?”萧念彩这话带刺,钱娇娇却像是没听出来,
反而更起劲了。“我是为你着想。你想啊,你现在是个‘活寡妇’,名声不好听。
若是有了赵大官人做靠山,谁还敢欺负你?再说了,那赵府的月银,可是这个数!
”钱娇娇伸出五个手指头,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萧念彩看着她那副嘴脸,
忽然心里有了个主意。既然你这么爱牵线搭桥,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行啊,
既然娇娇这么热心,那你就替我约个时间。不过,我这算命的规矩多,
得先见见赵大官人的‘气机’,看看咱们合不合。”钱娇娇大喜过望,连粥都顾不上喝了,
扭着腰就往外跑。“成!你等着,我这就去安排!”萧念彩看着她的背影,
手里那三枚铜钱又开始转了起来。“大凶。不过,这凶兆,可不是冲着我来的。”5三日后,
城东赵府。这赵府修得气派,红砖绿瓦,门口那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钱娇娇领着萧念彩进了后花园,赵大官人正坐在那儿喝茶,身边围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小丫鬟,
捏腿的捏腿,剥葡萄的剥葡萄。赵老头生得干瘦,一双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在萧念彩身上扫来扫去,那眼神,恨不得把萧念彩的衣裳都给看穿了。
“这就是钱家娘子荐来的算命先生?瞧着倒是个标致的。”赵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萧念彩也不行礼,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里掐着指纹。“赵大官人,你这园子里的气机,
不对劲呐。”赵老头愣了愣:“哦?怎么个不对劲法?”萧念彩绕着那石桌走了一圈,
忽然停在钱娇娇身后,幽幽地说道:“这园子里阴盛阳衰,本是极好的。可坏就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