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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是被真少爷养废的》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爱你老ma”的创作能可以将陈星燃陈砚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假少爷是被真少爷养废的》内容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陈砚,陈星燃的男生生活,真假千金,打脸逆袭,金手指,虐文,爽文,家庭,豪门世家小说《假少爷是被真少爷养废的由新锐作家“爱你老ma”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761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3 12:36:3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假少爷是被真少爷养废的
“坐吧。”陈星燃他爸陈建国指了指餐桌对面的位置。陈砚站着没动,眼睛往屋里扫了一圈。
客厅大,比他以前住的整间屋子都大。陈星燃他妈周桂芳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搁桌上,
拿围裙擦手:“砚砚,坐呀,到家了还站着干啥。”陈砚坐下。椅子软,屁股往下陷,
他身子往前挺了挺,两只手搁膝盖上。陈星燃从楼梯上下来,拖鞋踢踏响。他走到餐桌边,
拉椅子坐,往后一靠,两条腿伸直,脚踝搭一起。周桂芳推他胳膊:“叫人。
”陈星燃看他爹,又看陈砚,下巴抬了抬:“来了?”陈砚点头:“来了。
”陈建国咳一声:“星燃比你大三个月,你叫哥。”陈砚张嘴,喉咙动一下,叫出来:“哥。
”陈星燃嗯了一声,拿起桌上苹果咬一口,嚼着说:“以后住哪屋?”“二楼靠楼梯那间。
”周桂芳说,“我收拾出来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陈星燃看他妈一眼,没说话。
周桂芳又说:“砚砚,你原先那屋,回头我让人把你东西拉来,缺啥跟妈说。”陈砚低着头,
嗯了一声。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杯子磕在玻璃桌面上,脆响:“往后这就是你家。
星燃有的,你也有。念书的事,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报名,插班念高二。
”陈星燃把苹果核扔垃圾桶,抽两张纸擦手:“他念哪个班?”“跟你一个班。”陈建国说,
“你照顾着点。”陈星燃笑了,扭头看陈砚:“行啊,以后跟我混。”陈砚没接话。
周桂芳坐陈砚旁边,伸手摸他手背。陈砚手缩一下,没缩回来。周桂芳摸他手上的口子,
干裂的,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这咋弄的?”陈砚说:“搬砖。”周桂芳愣住,
看陈建国。陈建国脸黑下来,茶杯又端起来,没喝,又放下。
“你亲妈那边……”周桂芳声音放轻,“对你不咋样?”陈砚摇头:“她死了。三年了。
”饭桌上安静了。陈星燃拿手机出来看,屏幕亮一下,他摁灭,又亮一下,他又摁灭。
周桂芳眼眶红了,把陈砚手攥紧:“往后妈疼你。”陈砚抬头看她一眼。周桂芳脸上肉松,
眼角纹深,眼眶里水光转,是真要哭的样子。陈砚又低下头。陈建国站起来:“吃饭。
”饭菜摆一桌。周桂芳坐陈砚旁边,给他碗里夹菜,夹一块排骨,又夹一块鱼,
再夹一筷子青菜。陈砚碗堆冒尖。“吃,多吃。”周桂芳说,“看你瘦的。”陈砚拿起筷子,
扒一口饭,嚼,咽下去。他又扒一口,嚼,咽下去。他吃饭快,头埋碗里,筷子没停过。
陈星燃坐对面,看他吃,筷子搁手里没动。“你慢点。”陈星燃说。陈砚抬头,
嘴边粘一粒米。他舌头舔掉,又埋头吃。周桂芳眼泪下来了,拿手背擦,
笑着说:“妈是高兴。高兴。”陈建国抽烟,烟雾往上升,他眯着眼看陈砚:“你在老家,
一天吃几顿?”陈砚筷子停一下:“两顿。有时候三顿。”“干的稀的?”“干的。
”陈建国点头,烟灰弹烟灰缸里。陈星燃把筷子撂下,碗一推,站起来:“饱了。
”周桂芳扭头看他:“才吃几口?”“不饿。”陈星燃上楼,拖鞋踢踏响,二楼传来关门声。
陈建国抽烟,不说话。周桂芳看他,又看陈砚,张张嘴,没说出话。
陈砚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筷子放碗上,摆齐,搁桌上。“吃饱了?”周桂芳问。
陈砚点头。“要不要再添点?”陈砚摇头。周桂芳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水龙头开,哗哗响。
陈建国把烟掐灭,站起来,手插裤兜里,站阳台门口往外看。陈砚坐椅子上,手又搁回膝盖。
晚上九点多,周桂芳带陈砚上楼。二楼靠楼梯那间屋门开着,灯亮着。床铺好了,
被罩蓝底白花,枕头鼓囊囊。床头柜上一杯水,杯口盖张纸。周桂芳站门口:“缺啥跟我说。
厕所就在旁边,毛巾牙刷我都搁里边了。”陈砚站她身后,嗯一声。周桂芳回头看他,
伸手想摸他脸,陈砚往后躲半步。周桂芳手悬半空,缩回去。“早点睡。”她说。她下楼,
脚步轻,怕吵着谁。陈砚进屋,关门。他站屋里看一圈,走到床边坐下。床垫软,
他屁股陷进去,身子往前倾。他站起来,把被子掀开,枕头挪开,看了看床单底下,
又铺回去。他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院子里停两辆车,黑的那辆大,银的那辆小。
路灯照着,车漆反光。有人敲门。陈砚回头,没动。门又敲两下,推开。陈星燃站门口,
手插兜里,歪着身子往里看。“睡了?”“没。”陈星燃走进来,坐床上,身子往后仰,
两只手撑床垫上。他看陈砚:“我妈哭了,你看见没?”陈砚点头。“她心软。”陈星燃说,
“你别欺负她。”陈砚站窗户边,看着他。陈星燃站起来,走到陈砚跟前,比他高小半个头。
他低头看陈砚:“你是真少爷,我是假的。你知道吧?”陈砚点头。“你不恨我?
”陈砚摇头。“为啥?”陈砚说:“我妈死了。你妈还活着。”陈星燃愣住。他看着陈砚,
陈砚脸上没表情,眼珠子黑,里头什么也看不出来。陈星燃往后退一步,笑一声:“行。
算你识相。”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住,回头:“以后家里,我说了算。懂?”陈砚点头。
陈星燃出门,门没关严,留条缝。走廊灯照进来,一条光印地板上。陈砚站窗户边,
看着那条光,看了很久。楼下,周桂芳坐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关着。
陈建国坐旁边看手机。周桂芳压低声音:“那孩子手,全是口子。”陈建国嗯一声。
“他亲妈咋死的?”“不知道。”陈建国说,“那边就说是病死的。
”周桂芳沉默一会儿:“星燃那边……”“让他俩处。”陈建国放下手机,“星燃不傻,
不会欺负人。”周桂芳想说啥,没说。二楼传来关门声,轻轻的。周桂芳抬头往上看,
楼梯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第二天早上六点,陈砚下楼。厨房灯亮着,
周桂芳系着围裙站灶台前,锅里煎鸡蛋,滋啦响。她听见脚步声回头,
愣一下:“咋起这么早?”陈砚站厨房门口:“习惯了。”“再睡会儿呗,学校八点上课,
司机七点半才来。”陈砚摇头。周桂芳拿盘子装煎蛋,又拿筷子夹馒头:“那你坐着等,
早饭马上好。”陈砚坐餐桌边。周桂芳把盘子端过来,搁他面前,又去盛稀饭。陈砚低头吃,
还是昨晚那样,头埋碗里,筷子没停。周桂芳坐他对面,看他吃。看一会儿,
她伸手想摸他头,陈砚往旁边躲一下。周桂芳手悬半空,收回来,搁桌上。“砚砚。”她喊。
陈砚抬头。周桂芳张张嘴,又闭上,笑了笑:“没事,吃吧。”陈砚继续吃。七点二十,
陈星燃下楼。头发乱着,眼睛睁不开,身上T恤皱巴巴。他一屁股坐椅子上,趴桌上,
脸埋胳膊里。周桂芳推他肩膀:“吃饭。”“不饿。”“多少吃点。”陈星燃不动。
周桂芳又推他,他胳膊一甩,抬头瞪他妈:“说了不饿!”周桂芳脸僵一下,收回手。
陈砚筷子停了,看陈星燃。陈星燃也看他,眼珠子红血丝多,瞪着他。陈砚低头,继续吃。
陈星燃站起来,上楼。拖鞋踢踏响,二楼传来关门声,很重。周桂芳坐那儿,手攥着围裙边。
她看陈砚,陈砚吃完了,筷子放碗上,摆齐。“我去上学。”他说。
周桂芳站起来:“司机还没来……”“我走路。”陈砚出门。太阳刚出来,不晒,
路上人不多。他顺着路走,脚步不快不慢。走出一截,回头看,那栋楼远了,看不见了。
他继续走。学校门卫拦他,问他找谁。他说念书的,新来的。门卫让他登个记,放他进去。
高二三班在四楼。陈砚爬楼梯,一步一步,不喘。他到教室门口,门关着,里面有人讲课。
他站门口等。下课铃响,门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出来,看他:“找谁?
”“陈星燃是这个班吗?”女老师上下打量他:“你是?”“他弟。
”女老师扭头冲教室里喊:“陈星燃,你弟找你。”教室里哄一下笑起来。有人吹口哨,
有人说“陈星燃哪来的弟”。陈星燃从后排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看见陈砚,愣住。
“你咋来了?”“跟你一起上学。”陈星燃皱眉:“司机呢?”“我走路。
”陈星燃看他一会儿,扭头冲女老师说:“老师,他新来的,插班的。
”女老师啊一声:“陈主任跟我说过,陈砚是吧?进来吧。”陈砚进教室。最后一排有空位,
靠窗。他走过去坐下,书包放腿上。教室里人看他,交头接耳。陈星燃坐他前面一排,
扭头看他。“你走路来的?”陈砚点头。“几点起的?”“六点。”陈星燃转回去,
没再说话。上午四节课。陈砚坐着听,不做笔记,也不看手机。下课别人说话,他坐那儿,
眼睛看窗外。中午放学,陈星燃过来拍他肩膀:“走,吃饭。”陈砚站起来,跟他走。
食堂人多,排队长。陈星燃不排队,直接往里走,有人给他让道。他到窗口敲敲玻璃,
里面打饭的阿姨抬头,笑一下,拿过盘子给他打菜,肉多菜少。陈星燃端两盘,给陈砚一盘。
陈砚接过来,找位置坐。陈星燃坐他对面,拿筷子戳饭。“下午别上课了。”陈星燃说。
陈砚抬头。“带你去个地方。”陈砚没吭声。陈星燃凑近点:“咋,不敢?
”陈砚说:“爸知道了咋办?”“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陈砚低头吃饭。
陈星燃等他吃完,抹把嘴:“走。”网吧在巷子里,门脸小,进去一股烟味。
陈星燃跟老板点头,往里走,找两台挨着的机子坐下。他开机,输密码,扭头看陈砚。
“会玩不?”陈砚摇头。“那你看我玩。”陈星燃打游戏,键盘敲得响,嘴里骂骂咧咧。
陈砚坐旁边,看他打。看一小时,陈星燃扭头问他:“看懂没?”陈砚说:“死了三次。
”陈星燃瞪他一眼,转回去继续打。打到天黑,陈星燃伸个懒腰,关机站起来。
他拍陈砚肩膀:“走,吃饭。”两人出网吧,巷子里黑,路灯隔老远一盏。
陈星燃边走边看手机,有人从对面走过来,撞他一下。陈星燃抬头,三个男的站跟前,
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光头。光头笑:“陈少爷,有钱没,借点?
”陈星燃往后退一步:“没钱。”光头往前走一步:“骗谁呢?你爹开公司,你没钱?
”陈星燃看陈砚。陈砚站旁边,没动。光头也看陈砚:“这谁?你保镖?”陈星燃没说话。
光头伸手推陈星燃胸口:“问你话呢。”陈星燃往后趔趄一步,撞墙上。光头又伸手,
手在半空被攥住。他低头看,陈砚攥着他手腕。光头挣一下,没挣开。他瞪陈砚:“松手。
”陈砚没松。光头另一只手挥过来,陈砚脑袋往旁边一偏,拳头擦着耳朵过去。
他攥着光头手腕的那只手一拧,光头惨叫一声,蹲下去。另外两个冲上来。陈砚退一步,
躲开第一个的拳头,抬脚踹第二个膝盖。第二个摔地上,抱着腿叫。第一个又冲,陈砚侧身,
肘子撞他脸。那人捂着脸往后退,血从指缝流出来。陈星燃贴墙上,眼睛瞪老大。
陈砚站巷子中间,看地上三个人。他弯腰,把光头拉起来,手没松。“还借不借?
”光头摇头。陈砚松手。光头转身跑,另外两个爬起来跟着跑。巷子里空了。
陈星燃还贴墙上。陈砚走过去,看他:“没事吧?”陈星燃摇头,
咽口唾沫:“你……你咋会打架?”陈砚说:“村里打的。”陈星燃看着他,不说话。
陈砚往前走:“走吧,吃饭。”两人进一家面馆,坐角落。陈星燃点了两碗牛肉面,
筷子在手里转,不吭声。面上来了。陈砚低头吃,吸溜吸溜的。陈星燃看他半天,
突然问:“你刚才为啥帮我?”陈砚抬头,嘴里还嚼着面,咽下去才说:“你是我哥。
”陈星燃愣住。陈砚又低头吃。陈星燃拿起筷子,戳碗里,面条搅成一团。他看陈砚,
看一会儿,说:“你要啥,跟我说。”陈砚抬头。陈星燃说:“钱,东西,都行。我有的,
给你。”陈砚摇头。“不要?”“不要。”陈星燃皱眉:“真不要假不要?
”陈砚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筷子放碗上,摆齐。“你是我哥就行。”陈星燃看他,
眼睛眯起来。面馆灯光黄,照陈砚脸上,黑红黑红的,看不出真假。陈星燃笑一声,
把筷子撂碗里,往后一靠。“行。”晚上回家,周桂芳坐客厅等。看两人进门,
她站起来:“咋这么晚?”陈星燃换鞋:“跟同学吃饭。”周桂芳看陈砚。陈砚点头。
周桂芳松口气:“吃了没?锅里还热着汤……”“吃了。”陈星燃上楼,拖鞋踢踏响。
周桂芳站那儿,看陈砚。陈砚换鞋,从她身边走过去,上楼。周桂芳喊他:“砚砚。
”陈砚停住,回头。周桂芳张张嘴,笑一下:“没事。早点睡。”陈砚点头,上楼。
二楼走廊黑,陈砚走到自己屋门口,隔壁门开,陈星燃站门口。“喂。”陈星燃喊他。
陈砚扭头。陈星燃手插兜里,歪着身子:“今天那事,别跟我妈说。”陈砚点头。
陈星燃盯他两秒,关门。陈砚进屋,没开灯。他站窗户边,看楼下。院子里那两辆车还停着,
路灯照着,黑的那辆大,银的那辆小。他站很久。陈砚在陈家待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
周桂芳给他买了五身新衣服,两双鞋,一个书包。陈砚都收着,但不常穿。
他还是穿那件袖子短一截的旧夹克,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吃饭头埋碗里,
说话不超过三句。陈星燃开始带他出去玩。网吧、台球厅、烧烤摊,有时候还有饭局,
陈星燃那些朋友坐一圈,陈砚坐角落,不说话,光吃。“你弟哑巴?”有人问。
陈星燃看他一眼:“他就这样。”那人笑:“挺有意思。”陈砚吃完,筷子放碗上,摆齐,
坐着等。陈星燃那些朋友私下跟陈星燃说:“你这弟挺好,不争不抢的。”陈星燃没接话。
十一月初,陈建国在饭桌上提了一嘴。“下个月公司开年会,”他夹一筷子菜,“你俩都去。
”陈星燃抬头:“我去干嘛?”“见见人。”陈建国说,“明年毕业,后年就该进公司了。
早点认识那些叔伯,没坏处。”陈星燃筷子戳碗里,没吭声。周桂芳看陈砚:“砚砚也去。
”陈砚点头。陈星燃看他一眼。年会那天晚上,酒店宴会厅,十几桌人。陈建国坐主桌,
旁边是几个股东,都是五十来岁,西装革履。陈星燃坐他右边,陈砚坐他左边。
陈建国站起来敬酒,一桌一桌走。走到第三桌,有人拉住他:“老陈,这俩都是你儿子?
”陈建国笑:“对,大的星燃,小的砚砚。”那人打量陈星燃,
又看陈砚:“哪个是……”话没说完,旁边人捅他胳膊。那人闭嘴,讪笑。
陈建国脸上笑容没变:“都是儿子。”他继续敬酒。陈星燃跟着,手里端酒杯,
别人敬他就喝。陈砚跟着,不喝酒,也不说话。走完一圈,陈建国回主桌坐下,脸有点红。
他看陈砚:“你咋不喝?”陈砚说:“不会。”陈建国点头:“不会好,省得学坏。
”陈星燃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声响。周桂芳看他一眼,没说话。年会结束第二天,
陈建国把两人叫到书房。书房大,书柜顶到天花板,桌子上摆着电脑和文件。
陈建国坐桌子后面,指指对面两张椅子。“坐。”两人坐下。陈建国打开一个文件夹,
拿出两份文件,一人面前推一份。“公司股份。”他说,“你们一人百分之十。
剩下的我和你妈留着,以后再说。”陈星燃低头看文件,密密麻麻的字,他翻了两页,抬头。
“就这些?”陈建国看他:“你还想要多少?”陈星燃没说话。陈建国看陈砚。
陈砚把文件合上,推回桌子中间。“咋?”陈建国皱眉。陈砚说:“我不要。
”陈星燃扭头看他。周桂芳从门外进来,端两杯茶,听见这话,手抖一下,茶水晃出来。
陈建国也愣了:“为啥?”陈砚低着头:“我不会管公司。字都认不全,去了丢人。
”陈建国看他半天:“那你想干啥?”陈砚说:“我念书就行。毕业了找个班上,
自己养活自己。”陈建国把烟掏出来,点上,抽一口,烟雾升上去。他眯眼看陈砚,
陈砚坐那儿,手搁膝盖上,头低着。周桂芳把茶杯放桌上,站陈砚旁边,手搭他肩膀上。
陈砚没躲。陈建国弹烟灰:“星燃,你呢?”陈星燃把文件拿起来,翻了翻:“我要。
”陈建国点头。陈星燃又说:“公司以后是不是我管?”陈建国看他:“你管得了?
”陈星燃笑:“学呗。你教我。”陈建国没接话。他抽完那根烟,把烟蒂按灭,看陈砚。
“你真不要?”陈砚摇头。陈建国把那份文件收回去,放抽屉里,锁上。晚上吃饭,
周桂芳做了好几个菜,都是陈砚爱吃的。她往陈砚碗里夹菜,夹了冒尖。“砚砚多吃。
”陈砚低头吃。陈星燃坐对面,筷子戳饭,不吭声。周桂芳看他:“你咋不吃?
”陈星燃把筷子撂下:“饱了。”他站起来,上楼。周桂芳看他背影,张张嘴,没喊住。
她回头看陈砚,陈砚还在吃,头埋碗里。她坐他旁边,小声说:“股份的事,你真想好了?
”陈砚点头。“那是钱,不少钱。”陈砚抬头看她:“我有手。”周桂芳眼眶红一下,
伸手摸他脸。这回陈砚没躲。周桂芳摸着他脸,笑一下,眼泪掉下来。十点多,陈砚上楼。
走到自己屋门口,隔壁门开,陈星燃站门口。“进来。”陈砚跟他进屋。陈星燃屋大,
床也大,电脑开着,屏幕上游戏挂机。陈星燃坐床上,指指椅子。陈砚坐下。
陈星燃看他:“你为啥不要股份?”陈砚说:“我说了,不会管公司。
”陈星燃盯着他:“真话?”陈砚点头。陈星燃靠回床头,两只手枕脑袋后头,看天花板。
“你知道他们背后咋说我不?”陈砚没说话。陈星燃说:“说我是假的。说你才是真的。
说我占了你位置。”陈砚看他。陈星燃扭头看他:“你真不恨我?”陈砚摇头。
陈星燃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他。“行吧。”陈星燃说,“往后我管公司,
你缺钱跟我说。”陈砚点头。陈星燃挥挥手:“出去吧。”陈砚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
他没回头,说了一句:“哥,你好好管。”陈星燃愣一下,看陈砚开门出去。门关上,
屋里只剩电脑风扇嗡嗡响。他躺床上,看天花板,看了很久。楼下,陈建国和周桂芳还没睡。
周桂芳坐沙发上,陈建国站阳台抽烟。周桂芳说:“砚砚那孩子,我心疼。”陈建国没回头。
周桂芳又说:“星燃这两年,越来越不像话。”陈建国把烟掐灭,进来,坐她旁边。
“两个都是儿子。”他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周桂芳看他:“那股份……”陈建国摆手:“砚砚不要就算了。以后公司归星燃,
咱们多给砚砚留点钱。”周桂芳点头。陈建国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一半,他停住,
回头看周桂芳。“你说砚砚是真不要,还是不敢要?”周桂芳愣住。陈建国没等她回答,
上楼了。周桂芳坐沙发上,客厅灯亮着,电视关着,她一个人坐了很久。二楼,
陈砚站在窗户边,看楼下。院子里那两辆车还停着,黑的那辆大,银的那辆小。路灯照着,
车漆反光。他看了很久。陈星燃进公司是第二年三月。
陈建国给他安排了个职位——总经理助理。听起来体面,实际就是跟着跑腿,开会做记录,
见客户端茶倒水。陈星燃干了一个月,烦了。“天天伺候人,”他在饭桌上摔筷子,
“我他妈是来当少爷的还是来当丫鬟的?”陈建国看他一眼:“你当公司是你家?
想干嘛干嘛?”陈星燃把碗一推:“那我不去了。”陈建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响的,
周桂芳吓得一哆嗦。“不去?”陈建国站起来,“你以为公司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不去也得去!”陈星燃也站起来,父子俩瞪着眼,谁也不让。陈砚坐旁边,低头吃饭。
头埋碗里,筷子没停。周桂芳拉陈建国:“行了行了,孩子小……”陈建国甩开她手:“小?
二十了还小?我二十岁那年都自己开厂了!”陈星燃冷笑:“那你自己开去,别让我去。
”他转身上楼,拖鞋踢踏响,二楼门摔得震天响。陈建国站那儿喘粗气。周桂芳扶他坐下,
给他倒水。陈建国不喝,看陈砚。陈砚吃完了,筷子放碗上,摆齐。“爸。”他喊一声。
陈建国看他。陈砚说:“哥就是脾气急,心不坏。”陈建国愣一下,没说话。
陈星燃还是去了公司。不是自己想通,是陈建国断了他信用卡。没钱花,只能去上班。
但他不干正事。开会迟到,文件不看,客户来了他躲厕所玩手机。
有一次陈建国让他送一份合同去合作方公司,他半路拐进网吧,打一下午游戏,合同忘车里,
第二天才想起来。陈建国气得脸发青,骂了他一个小时。陈星燃站那儿听,听完该干嘛干嘛。
公司里有人私下说:“陈总这儿子,不行。”有人说:“那个小的呢?怎么不来公司?
”有人说:“听说是个窝囊的,不敢来。”这话传到陈星燃耳朵里。
他跟朋友喝酒时提了一嘴,朋友笑:“你弟还真行,缩头乌龟当得挺稳。”陈星燃没接话。
五月底,公司出了事。陈星燃负责跟进的一个项目,跟了三个月,最后签合同那天他迟到了。
合作方等半小时不见人,当场翻脸,项目黄了。损失三百多万。陈建国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玻璃碴子崩一地,秘书站门口不敢进。陈星燃站他跟前,低着头。“三百万!”陈建国吼他,
“你知不知道三百万我当年怎么挣的?我他妈一分一分攒出来的!”陈星燃不说话。
陈建国指着他鼻子:“滚!给我滚出去!”陈星燃转身出去。他下楼,上车,油门一踩,
车蹿出去。他开到一个朋友家,喝酒。喝到晚上,几个人去烧烤摊继续喝。烤串上来,
啤酒开了,有人问他:“你爸真骂你了?”陈星燃灌一口酒:“骂。骂完能咋?
”旁边人笑:“你弟呢?不帮你说话?”陈星燃把酒瓶往桌上一顿:“他?他就会缩着。
废物一个。”几个人都笑。笑完了,有人说:“你别说,你弟那样挺好,不争不抢的。省心。
”陈星燃没说话,又灌一口酒。那天晚上他喝多了,没回家。第二天下午才醒,
手机三十多个未接来电。他妈打的,他爸打的,还有公司座机。他回过去,他妈接的,
声音急:“你去哪了?你爸找你一天!”陈星燃揉眼睛:“睡觉。”“赶紧回来!
”陈星燃挂了电话,开车回家。进门,周桂芳迎上来,拉他胳膊:“你爸在书房等你。
”陈星燃甩开她手,上楼。书房门开着,陈建国坐桌子后面,脸黑得像锅底。陈砚站旁边,
低着头。陈星燃进去,往椅子上一坐:“说吧。”陈建国看他,看了半天,
说:“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公司了。”陈星燃愣住。陈建国说:“项目的事,
股东那边要说法。我压不下来。”陈星燃站起来:“你要把我开了?”陈建国没说话。
陈星燃指着陈砚:“那他呢?他什么都不干,凭什么——”陈建国拍桌子:“他什么都没干,
所以没犯错!你呢?你干了什么?你干黄了三百万!”陈星燃张张嘴,说不出话。
他扭头看陈砚。陈砚还低着头,站那儿,一动不动。陈星燃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谁。
他转身出去,门没关。晚上,陈砚端了碗面上去。陈星燃屋门关着,他敲两下,没应。
他又敲两下,门开了。陈星燃站门口,眼睛红着,瞪他。“你来干嘛?
”陈砚把面递过去:“妈让送的。”陈星燃看着那碗面,没接。“你是不是高兴?
”他问陈砚。陈砚抬头。陈星燃说:“我被赶出公司,你是不是特高兴?”陈砚摇头。
陈星燃盯着他,盯半天,把面接过来。他转身进屋,碗放桌上,坐床边。陈砚站门口,
没进来。陈星燃低着头,说:“他们说我废物。”陈砚没说话。
陈星燃抬头看他:“你也觉得我废物?”陈砚摇头。陈星燃笑:“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陈砚站那儿,看着他。灯光从背后照过来,他脸上黑,看不出表情。“你是我哥。
”陈砚说。陈星燃愣一下。陈砚转身走了。走廊里脚步轻,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陈星燃坐床边,看着那碗面。面坨了,汤也凉了。他没吃。楼下,周桂芳坐沙发上抹眼泪。
陈建国坐旁边抽烟,电视开着,声音关着。陈建国说:“他自己作的。
”周桂芳说:“他也是你儿子。”陈建国不说话。陈砚下楼,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进厨房倒水喝。他出来时,周桂芳喊他。“砚砚。”陈砚停住。
周桂芳看着他:“你哥……你以后多看着他点。”陈砚点头。周桂芳还想说什么,
陈砚已经上楼了。脚步声轻,一会儿就听不见了。陈星燃闲下来了。不去公司,
天天在家躺着。有时候睡到下午两点,起来吃口饭,接着躺。晚上出门,跟那帮朋友喝酒,
喝到半夜回来,第二天继续躺。周桂芳不敢说他。陈建国不说他,当没这个人。
陈砚照常上学。早上六点起,晚上十点睡。周末在家,帮周桂芳浇花,修水龙头,换灯泡。
有一回周桂芳说油烟机不转了,陈砚踩着凳子上去看,捣鼓半小时,修好了。
周桂芳站底下给他递工具,眼眶红红的。“砚砚,你咋啥都会?”陈砚从凳子上下来,
擦把汗:“村里学的。”周桂芳想说什么,没说。七月中旬,陈星燃出事。
那天晚上他跟朋友在酒吧喝酒,喝到一半跟邻桌吵起来。吵什么不知道,反正最后动了手。
对方人多,陈星燃这边吃亏。他被人推到马路上,一辆电动车刹不住,撞他身上。
人飞出去两三米,头磕在马路牙子上,血淌一地。送医院,缝了十七针。轻微脑震荡,
左腿骨裂,躺床上动不了。周桂芳接到电话,腿都软了。陈建国开车送她去医院,
一路没说话。陈砚在家。周桂芳走之前跟他说:“砚砚你先睡,妈去医院看你哥。
”陈砚点头。周桂芳走了。陈砚站客厅里,站一会儿,上楼。他进屋,没开灯,
站窗户边看楼下。院子里那两辆车都开走了。路灯照着,空荡荡的。他站了很久。
第二天他去医院。病房在七楼,推开门,周桂芳坐床边,眼睛肿着。陈星燃躺床上,
头上缠绷带,左腿打着石膏,吊起来。脸肿着,青一块紫一块。他看见陈砚,眼珠子动了动,
没说话。陈砚走过去,站床边。看他一会儿,问:“疼不?”陈星燃没回答。
他把脸扭到一边,对着墙。周桂芳拉陈砚胳膊,小声说:“砚砚你先回吧,妈在这儿就行。
”陈砚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陈星燃说话。“你来看我笑话的?”陈砚停住。
回头。陈星燃还对着墙,声音闷闷的:“我被车撞了,躺在医院,你高兴了吧?
”陈砚走回去,站床边。陈星燃扭头看他,眼睛红着:“你说话啊。”陈砚说:“我不高兴。
”陈星燃盯着他,盯半天,又把脸扭回去。陈砚站那儿,没走。周桂芳看这兄弟俩,张张嘴,
没说出话。下午,陈建国来了。跟医生聊完,进病房,站床边看陈星燃。“活该。”他说。
周桂芳拉他:“你说什么呢!”陈建国甩开她手:“我说的不对?天天跟那帮人混,
早晚出事。”陈星燃躺着,不说话。陈建国站一会儿,转身出去。周桂芳追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病房里只剩陈砚和陈星燃。陈星燃看着天花板,
说:“你也走吧。”陈砚没动。陈星燃扭头看他:“我让你走。”陈砚站那儿,看着他。
陈星燃突然笑一下,笑的难听:“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惨?”陈砚摇头。
陈星燃说:“那你站这儿干嘛?”陈砚说:“陪你。”陈星燃愣住。他看陈砚,
陈砚脸上没表情,眼珠子黑,什么也看不出来。陈星燃把脸扭回去,对着墙。陈砚每天来。
早上来一趟,下午来一趟。有时候带饭,周桂芳做的,装在保温桶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就坐那儿,坐一小时,走。陈星燃不理他。他来了,陈星燃就对着墙,当没这个人。
陈砚也不说话。坐那儿,看窗外,或者看地板。护士进来换药,看见陈砚坐那儿,
问陈星燃:“你弟?”陈星燃嗯一声。护士笑:“你弟对你可真好,天天来。
”陈星燃没说话。护士走了。陈星燃扭头看陈砚。陈砚坐那儿,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你天天来干嘛?”陈星燃问。陈砚抬头:“没事。”陈星燃盯着他:“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