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椅子有点凉,赵太太的爱马仕铂金包在灯光下反着贼光。
她指着对面那个正在研究手铐构造的女人,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头都在抖:“就是她!
这个狐狸精!偷了我儿子公司的核心技术!还想勾引我儿子!
”旁边的年轻小警察看了一眼那个“狐狸精”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黑框眼镜,素颜,
眼神冷得像刚从停尸房下班的法医。“赵太太,”女人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悼词,“首先,你儿子那个皮包公司,
唯一的‘核心技术’大概就是如何把地沟油包装成初榨橄榄油。”“其次,关于勾引。
”她顿了顿,目光在赵太太那张打满玻尿酸的脸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富二代身上。“根据《人类遗传学》和《审美相对论》,
这种基因突变的产物,我一般建议直接人道毁灭,而不是带回家配种。”赵太太翻了个白眼,
晕了过去。坐在单向玻璃后面的秦队长掐灭了烟,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
”他对着对讲机说,“把空调开低点,这女人火气太大,我怕她把局子烧了。
”1审讯室里的空气质量,大概和北京早高峰的二环路差不多,
充满了焦虑、汗臭和廉价烟草的味道。江离坐在那张不仅硬而且凉得像前任心肠的铁椅子上,
手腕上那副银色的“时尚单品”——手铐,正随着她手指的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她在打拍子。节奏是《命运交响曲》。“江小姐,请你端正态度。
”负责审讯的小警察大概刚从警校毕业,脸上的胶原蛋白还没被社会的毒打流失殆尽。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试图制造出一种“雷霆万钧”的威慑力,
但效果更像是楼上装修队掉了个锤子。“我很端正。”江离停下手指的动作,抬起眼皮。
她的瞳孔颜色很浅,在惨白的白炽灯下,像两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珠子。
“从进来到现在,四十五分钟。你问了我三个问题:姓名、性别、职业。我都如实回答了。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警官,我的当事人——也就是我自己,
什么时候能喝上一杯不带茶叶沫子的热水?”小警察噎了一下,
脸涨得通红:“这里是公安局!不是星巴克!你现在涉嫌一起重大的商业机密盗窃案!
”“重大?”江离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佳笑话,嘴角极其吝啬地扯动了一毫米。
“涉案金额多少?超过五千了吗?如果没超过,我建议你们把这案子转给居委会大妈,
她们处理这种‘谁偷了谁家咸菜’的纠纷比较专业。”“受害人声称,
那个U盘里有价值上亿的商业计划书!”小警察吼道。“上亿。”江离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津巴布韦币吗?”小警察气得把笔录本摔得震天响。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得像被牛舔过一样整齐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脸上挂着那种“我是精英,你们都是垃圾”的标准化微笑。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离就先说话了。“哟,这不是张大律师吗?怎么,赵家那个破公司终于请得起你了?
还是说,你是来做法律援助的?”张伟,江离的大学同学,万年老二。在法学院的时候,
只要有江离在,他永远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咬手帕。张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随即恢复了那种油腻的自信:“江离,别嘴硬了。这次人证物证俱在,
赵公子亲眼看到你拿走了那个U盘。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
我可以帮你在赵太太面前求求情,私了算了。”江离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张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什么?
”“你的脑回路就像是贪吃蛇,转来转去最后总是咬到自己的尾巴。”江离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第一,指控我盗窃,需要证明我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那个破U盘是我买的,发票还在我包里。第二,赵公子所谓的‘亲眼看到’,
在法律上属于孤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突然前倾身体,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隔着桌子死死盯着张伟的眼睛。“那个U盘里装的,
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计划书,而是赵公子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在KTV里鬼哭狼嚎的录音,
以及几百个的……嗯,人体艺术鉴赏视频。你确定要在法庭上公之于众?我倒是无所谓,
就怕赵太太的心脏起搏器撑不住。”张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你……你看过里面的内容?”“我不仅看过,我还备份了。”江离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云端三份,硬盘两份。只要我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平安走出这个大门,
那些视频就会自动发送到各大视频网站的鬼畜区。
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阔少的夜生活:从入门到入土》。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小警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滚到了江离的脚边。江离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笔,淡淡地说:“警官,你的作案工具掉了。
”2十分钟后,江离被请到了接待室。待遇果然升级了,不仅有了热水,
还是一次性纸杯装的,虽然水温烫得能给猪褪毛。接待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当,但那张脸紧绷得像刚打过蜡的苹果,
稍微笑一下都让人担心会不会裂开。她身上穿着全套的香奈儿,
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颗颗饱满得像鹌鹑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娘很有钱,
老娘很不爽”的气场。这就是赵太太,赵氏集团的皇太后,
也是那个草包富二代赵天宇的亲妈。站在她旁边的,正是那个草包赵天宇。
此时他正缩着脖子,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完全没有了之前在KTV里那种“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的豪横劲儿。“江离,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赵太太一见江离进来,立刻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指着江离的鼻子就开始输出。“你勾引我儿子不成,就偷公司的机密!我告诉你,
别以为你是律师我就怕你!我有的是钱!我可以请最好的律师团队,
告到你坐牢坐到穿尿不湿!”江离找了个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赵太太,请注意你的措辞。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
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虽然五百块对您来说可能只是做个指甲的钱,
但拘留所的硬板床,您的腰间盘可能不太适应。”“你!”赵太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那串鹌鹑蛋珍珠项链跟着上下乱颤。“还有,”江离转头看向赵天宇,
眼神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关于勾引你儿子这件事。赵太太,
您是不是对您儿子的魅力有什么误解?”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您儿子的智商,如果换算成海拔,大概就在马里亚纳海沟那个位置。而他的情商,
基本等同于单细胞生物。我虽然单身,但还没饥渴到要跨越物种去谈恋爱。
”“噗——”门口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声。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牛仔裤,
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的男人倚在门框上。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
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慵懒。是秦销。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
出了名的“警界流氓”“抱歉,没忍住。”秦销耸了耸肩,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你们继续,这比春晚小品好看多了。”赵太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转头怒视秦销:“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
”秦销迈着长腿走进来,大马金刀地在江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江离身上打量了一圈。“江律师是吧?嘴挺毒啊。以前在辩论队是主攻手?
”江离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秦队长过奖。只是陈述事实。在法律上,
这叫‘基于客观证据的合理推断’。”秦销笑了,笑得有点痞。他身体前倾,凑近江离,
压低声音说:“那你能不能推断一下,我现在在想什么?”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江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糖的味道。这是一种很危险的距离,
充满了侵略性。江离面不改色,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你在想,这个女人虽然长得不错,
但性格太烂,肯定嫁不出去。而且,你在考虑要不要用‘寻衅滋事’把赵太太关几天,
好让你的耳朵清静清静。”秦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全中。”他打了个响指,
“不过有一点错了。我没觉得你嫁不出去。我觉得你这种性格……挺带劲的。
”旁边的赵太太彻底被无视了,气得脸都紫了:“警察!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要投诉!
我要找你们局长!”秦销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脸。
“赵太太,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后花园。关于你指控江离盗窃商业机密一案,
经过我们的技术科鉴定,那个U盘里确实没有任何商业价值的文件。相反,
里面涉及大量的淫秽色情内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我们现在要没收这个U盘,
并对你儿子赵天宇进行批评教育。”“什么?!”赵太太尖叫起来,“不可能!
天宇明明说是……”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赵天宇此时已经恨不得缩进沙发缝里,
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说:“妈……那个……我……我可能拿错U盘了……”“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接待室。赵太太这一巴掌打得那是相当有水平,快、准、狠,
直接把赵天宇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江离看着这一幕,
轻轻摇了摇头,对秦销说:“看,这就是我说的,基因突变的悲剧。”3从警局出来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不是那种缠绵悱恻的小雨,而是那种像是老天爷失恋了在嚎啕大哭的暴雨。
江离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并没有因为洗清嫌疑而变得晴朗。
虽然案子结了,但“江离涉嫌盗窃商业机密”的谣言估计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律师这个行业,名声就是饭碗。赵太太这一手,虽然没能把她送进监狱,
但也算是砸了她半个饭碗。“没带伞?”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秦销手里转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走到她身边。“秦队长很闲?”江离没看他,
目光依旧盯着雨幕。“还行。刚把那对奇葩母子送走,顺便出来透透气。
”秦销“啪”的一声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像是一朵巨大的蘑菇,瞬间遮住了头顶的风雨。
“送你一程?”江离转过头,看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秦队长想图什么?
图我的法律咨询?”“图你这个人……”秦销故意拖长了尾音,看到江离挑起的眉毛后,
才慢悠悠地补全下半句,“……刚才在里面的表现。说实话,
我很少见到有人能把赵太太怼得需要吸氧。”“职业习惯。”江离淡淡地说,“面对疯狗,
你不能讲道理,你得比它更疯,或者手里有根打狗棒。”“有道理。”秦销点了点头,
“车在路边。走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除非你想在这里淋成落汤鸡,
然后明天顶着高烧去起诉赵家。”江离犹豫了两秒,
权衡了一下“淋雨感冒”和“坐陌生男人的车”之间的风险成本,最后果断选择了后者。
毕竟,感冒药挺贵的,而且还要排队挂号。秦销的车是一辆黑色的牧马人,硬派越野,
跟他的气质很搭。车里很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装饰,只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江离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去哪?”秦销发动车子。“夜色。”江离报了一个地名。
秦销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她:“那是赵天宇经常去的场子。你刚出来,就要去砸场子?
”“我是守法公民,秦队长。”江离目视前方,“我去消费,不行吗?”“行。当然行。
”秦销一脚油门,车子像头野兽一样冲进了雨幕,“不过作为人民警察,
我有义务保护市民的安全。为了防止发生流血冲突,我决定牺牲我的私人时间,陪你去消费。
”“秦队长,”江离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是在跟踪嫌疑人,还是在……约会?
”秦销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雄性生物在面对感兴趣的雌性生物时,一种本能的护食行为。
”“护食?”江离冷笑一声,“我是食物?”“不。”秦销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深邃得像车窗外的夜色,“你是那个带刺的诱饵。我怕你把别人的嘴扎烂了,
最后还得我来收拾残局。”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稀薄。江离收回目光,
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秦队长,你的比喻很烂。还有,车内禁止吸烟。”秦销轻笑一声,
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扔进了储物格。“遵命,律师大人。
”4“夜色”是本市最高档的销金窟。这里的空气里都飘着人民币燃烧的味道。
江离穿着那身白衬衫和黑西裤,在一群穿着吊带裙、露背装的妖艳贱货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个来查税的税务局大妈。但她气场太强。那种“老娘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谁挡路谁死”的气势,硬是让门口的保安没敢拦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敬了个礼。
秦销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又像个随时准备递刀的帮凶。
“你知道赵天宇在哪个包厢?”秦销凑到她耳边问。KTV里的音乐声太大,
震得人天灵盖都在颤抖。“888。”江离头也不回,“那是他的专属包厢。只要他在,
肯定在那。”“你对他挺了解啊。”秦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江离冷冷地说,“为了搞死他,我研究了他三年的消费记录。
”两人来到888包厢门口。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尊门神。“干什么的?私人聚会,
闲人免进。”保镖伸手拦住了江离。江离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我是赵公子的律师。
他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他在里面杀人了,让我赶紧过来处理尸体。”保镖愣住了。杀人?
处理尸体?就在这两个大脑平滑肌发达的保镖还在CPU过载的时候,
江离已经一脚踹开了包厢的大门。“砰!”厚重的隔音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原本群魔乱舞的场面瞬间定格。赵天宇正搂着两个衣着清凉的美女,
手里拿着麦克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江……江离?!”赵天宇像是见了鬼一样,
手里的麦克风“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声。“你怎么出来的?
我妈不是说……”“说我会在里面待到烂掉?”江离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包厢。
地上的玻璃渣在她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她走到茶几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赵天宇。“赵公子,你的法律常识真的很匮乏。
拘留是需要证据的。而你那个U盘里的证据,
只能证明你是个……”她目光扫过旁边的两个美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只能证明你是个需要靠药物维持尊严的快枪手。”“噗嗤。
”站在门口的秦销再次没忍住,笑出了声。赵天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作为一个男人,
这种侮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你……你胡说八道!给我上!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
”他指着江离,歇斯底里地吼道。门口的两个保镖反应过来,刚要冲进来,
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秦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警察临检。
”他从怀里掏出证件,在两个保镖眼前晃了一下,动作快得像是在变魔术。“所有人,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身份证都拿出来!”包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赵天宇看到秦销,腿都软了:“秦……秦队长?你怎么也来了?”“哦,我来监督江律师。
”秦销慢悠悠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赵天宇旁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洋酒看了看,
“路易十三?赵公子挺会享受啊。不过这酒好像是假酒,标签都贴歪了。
”赵天宇快哭了:“秦队,这真是真酒……”“我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秦销把酒瓶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就像你说江律师偷了你的机密一样。有些东西,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了算。”这一刻,赵天宇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房间里,
他是食物链的最底端。5江离没理会秦销的“仗势欺人”,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甩在赵天宇面前。“签了。”“这……这是什么?”赵天宇哆哆嗦嗦地拿起文件。
“《名誉权受损赔偿协议》以及《精神损失费支付承诺书》。”江离找了个干净的杯子,
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她从不喝外面的酒。“鉴于你和你母亲的诽谤行为,
导致我的职业声誉受损,以及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我要求你们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名誉修复费,共计人民币两百五十万。”“两百五?
!”赵天宇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去抢?”“抢劫犯法,赵公子。”江离喝了一口水,
润了润嗓子,“而我是律师,我只做合法的掠夺。你可以选择不签,但我保证,明天早上,
你U盘里的那些精彩视频,会出现在你未婚妻——也就是林氏集团千金的邮箱里。
”赵天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和林家的联姻是赵氏集团目前的救命稻草。
如果这事儿黄了,他那个暴脾气的老爹能把他腿打断。“你……你这是勒索!”“不,
这是谈判。”江离纠正道,“勒索是‘我不给你钱你就弄死我’,
谈判是‘你给我钱我就不弄死你’。本质上虽然差不多,但在法律定性上有天壤之别。
”秦销在旁边听得直乐,忍不住插嘴道:“江律师,你这普法课讲得真生动。
我都想给你交学费了。”“学费就免了。”江离瞥了他一眼,“秦队长要是真想帮忙,
就借个火。”秦销挑了挑眉,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递到江离面前。
江离并没有点烟,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巾,点燃后扔进了那个装冰块的铁桶里。
火苗窜了起来。“赵公子,我的耐心有限。这火灭了之前你不签字,
我就默认你选择了第二种方案。”看着桶里跳动的火苗,赵天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签!我签!”他抓起笔,在文件上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晚期。
江离拿起签好的文件,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作愉快,赵公子。哦对了,
那个U盘其实我已经格式化了。毕竟占用我的云端空间也是要钱的。”“什么?!
”赵天宇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你……你骗我?!”“兵不厌诈。
”江离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身,“而且,我说过,那是‘基于客观证据的合理推断’。
你自己心里有鬼,怪得了谁?”说完,她转身就走,潇洒得像个刚收割完人头的刺客。
秦销站起身,拍了拍赵天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长点心吧。惹谁不好,惹律师。
还是个女律师。还是个长得好看但心比煤球还黑的女律师。”说完,他大步追了出去。
走廊里,江离走得很快。秦销三两步追上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江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秦队长还有事?出场费我可没钱付。”“不用钱。
”秦销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刚才那招‘空城计’唱得不错。不过,
你就不怕他真的不签?”“他不敢。”江离笃定地说,“像他这种温室里的花朵,
最大的弱点就是恐惧。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那你呢?”秦销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
把她逼到了墙角,“你的弱点是什么?”江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热,像火。“我没有弱点。”她嘴硬道。“是吗?”秦销低下头,
嘴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刚才在车上,
我看到你偷偷揉了三次胃。你有胃病,而且没吃晚饭。”江离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所以?
”“所以,”秦销退后一步,拉起她的手,“走吧,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这算是……共犯的福利?”江离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掌心很热,带着薄茧,有点粗糙,
但很让人安心。这一次,她没有甩开。“我要吃火锅。”她说。“行。”秦销笑了,
“特辣的那种。”6火锅店是秦销选的。
不是那种装修得像皇宫、服务员恨不得喂你吃饭的连锁店,
老巷子里、地面油腻得能滑冰、空气里飘满了牛油和花椒味的“苍蝇馆子”江离坐在矮凳上,
面前是一口翻滚着红浪的铁锅。她那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和这里格格不入,
像是一朵开在麻辣烫里的高岭之花。“七上八下。”秦销夹起一片毛肚,
在红油里精准地涮了十五秒,然后放进江离的油碟里。“这是对蛋白质最起码的尊重。
老了就像嚼橡皮筋,嫩了又怕有寄生虫。这个尺度,和你们律师钻法律空子差不多,
多一分违法,少一分亏本。”江离看了一眼那片裹满了蒜泥和香油的毛肚,没有动筷子。
“秦队长,”她推了推被热气熏得有点起雾的眼镜,“根据《公务员法》和相关廉政规定,
接受案件当事人的宴请,是违规的。虽然这顿饭的人均消费可能不超过一百,但性质很恶劣。
”“纠正一下。”秦销给自己倒了一杯唯怡豆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第一,
案子已经结了,你现在是合法公民,不是嫌疑人。第二,这顿饭是我请你,属于‘扶贫’。
扶贫你懂吗?关爱那些因为嘴太毒而没有朋友的空巢女青年。”江离冷笑一声,
夹起毛肚放进嘴里。辣。很辣。辣得像是有人在舌头上跳踢踏舞。
但那种鲜香的味道瞬间炸开,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莫名其妙地松弛了下来。
“味道怎么样?”秦销观察着她的表情。“还行。”江离喝了一口冰水,
“像是给味蕾做了一次电击治疗。”“那个U盘,”秦销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随意,
“你真的格式化了?”江离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秦队长觉得呢?”“我觉得你不会。
”秦销身体前倾,隔着升腾的热气看着她,“你是那种走路都要算好步数的人。
手里没有底牌,你不会去谈判。格式化?骗骗赵天宇那种傻子还行。”江离放下筷子,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秦队,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过第二集。”“没事,
我是男主角,有光环。”秦销笑得更灿烂了,“而且,
我怀疑那个U盘里不止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赵太太那种人,
不会为了儿子的艳照就动用这么大阵仗。她怕的是别的。”江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一个硬币大小的芯片,压在了桌子上,
然后用空了的豆奶瓶盖住。“这是什么?”秦销挑眉。“备份的备份。”江离站起身,
“里面有个文件夹加了密,我没打开。但文件名很有意思,叫‘洗衣粉’。我想,
秦队长应该对这种家政类的话题很感兴趣。”秦销拿起芯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洗衣粉。
在道上的黑话里,这通常意味着“洗钱”“你把这个给我,算是报案?”“不,算是饭钱。
”江离拎起包,“这顿火锅太辣了,我怕上火,所以找个人帮我分担一下风险。再见,
秦队长。”看着女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秦销把玩着手里的芯片,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女人,还真是把人当枪使啊。”7第二天一早,
江离刚到律所,前台小妹就一脸惊恐地跑过来。“江……江律,有人找你。在会客室。
”“谁?赵家的人?”江离把手里的冰美式放在桌上,打开电脑。“不……不是。是林家的。
林氏集团的大小姐,林婉。”江离敲击键盘的手停住了。林婉,赵天宇的未婚妻。
传说中温婉贤淑、大家闺秀的典范。“来撕逼的?”江离皱了皱眉,“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