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和兔子锁死了！

——！，白烟炸起。电动车甩尾，外卖箱翻倒，汤汁在半空拉出一道油腻的抛物线。“朵朵——”，兔毛蹭着轮毂掠过，血珠溅上反光镜。他抱紧它翻滚，后脑勺磕在路缘石——！。……，世界成了巨人的城堡。
铁栏杆、落地窗、天花板高得离谱。郑跃想抬手，却只看到一对毛茸茸的爪子——黄毛、白手套、心形胸口。他——变成了朵朵！

“靠！谁把老子变秃毛怪？！”

头顶炸响自已的声音，却带着软糯尾音。镜子前，朵朵正一脸嫌弃地摸着这具身体的脸。脑子里同步响起朵朵的吐槽：“两脚怪”好丑，没毛，还没尾巴。

郑跃炸毛，蹦起来想理论，结果四脚腾空——啪——摔回地板，只剩“叽叽”惨叫。

伍静英推门进来，看见儿子对着镜子卖萌，笑着揉揉他脑袋：“臭美什么，就擦破皮，不留疤。”

朵朵习惯性伸头蹭她肩膀，郑跃在笼里看得醋意翻滚，后腿一蹬——咔哒，笼门开了。他蹿到书桌，用兔嘴叼字典：妈！我才是亲崽！

伍静英只瞧见兔子撕书，一把抱回：“朵朵乖，不准调皮。”说完顺手把字典塞到最高层。

郑跃：……兔语脏话加载失败。

朵朵蹲到笼边，拿手指戳他脑门：“铲屎的，快想办法，我要我原来的身体。”

郑跃瞪眼：给我清洗笼子！你那窝一股兔骚！

朵朵回瞪，“哪里脏？ 哪里脏？！一点都不脏！ 我们是最爱干净的！有味道才安心，懂什么，哼！”朵朵一哼，扭头坐到一边。

然而在此时的郑跃眼里，兔窝确实有些惨不忍睹：铁丝+塑胶网底、碎草屑、胡萝卜渣、蔬菜干渣，还有朵朵昨天的“香水”标记。最让郑跃受不了的，是那股味道，郑跃深吸一口——呃，差点原地去世。

郑跃见朵朵不帮他，也不再管，他直接蹦回笼，叼起迷你扫把——那是大姨给朵朵买的玩具，也可以当清理兔笼的扫把，一物两用。前爪抱柄、后爪蹬地，原地陀螺转，扫把东倒西歪，只把草屑扬得更高。一个踉跄，扫把柄反弹，“啪”地击中自已脑门，郑跃四脚朝天，脑子里又响起朵朵无情的嘲笑：“小短腿！笨！还我帅气形象！”

郑跃恼羞成怒，干脆把扫把当跳板，想直接蹦出窝，结果后腿勾住食盆，“咣当”一声，兔粮撒了自已一脸。他吐出草籽，悲愤哀嚎：老子当年单手引体向上——嗷！

朵朵笑得直拍地板，伍静英闻声探头。只见儿子抱着兔子，嘴里又在画大饼：“好啦，不闹，明天给你换大别墅。”

郑跃浑身兔粮渣，望天花板怀疑人生：特种兵还没影，特种兔生涯就要开启了？开局一只破扫把，装备全靠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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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客厅熄灯，只留一盏走廊壁灯。伍静英确认儿子睡着后，轻手轻脚带上门。卧室瞬间亮起荧光，手提电脑——是用郑跃那具身体的手指纹解锁，屏幕光映出他严肃的脸。

听好了，他压低声音，让朵朵把他放在键盘上，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在脑子里说话，但现在咱俩是战略同盟，你得配合我演好‘郑跃’，我帮你找回身体。

郑跃用爪子费力的敲着键盘，打开系统语音，蹦出一段断断续续的童声：“第一，不准用我身体吃兔粮；第二，明天把我……把兔笼搬到书桌旁，我要上网查资料；第三，对外不准撒娇，我是硬汉！”

朵朵翻白眼：“硬汉先把窝打扫干净再说。”虽然朵朵并不觉得它的窝脏，既然铲屎官、现在的兔子觉得脏，那他就自已收拾吧，嘿嘿。

一句话戳中痛处，它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爪子，郑跃蔫了。但笼里味道确实辣眼睛，他不能理解动物这种标记底盘的行为！思来想去，决定——打扫卫生！小意思，从小学开始就有的劳动课。操作简单，拿扫把——扫，完事儿！郑跃一瞬间乐观的想着，白天的失败源于朵朵的捣乱和嘲笑，现在的他，是钮钴禄郑跃兔！校霸永不言败！

凌晨一点，整栋楼只剩冰箱嗡嗡。兔笼门被悄悄顶开，一颗黄毛脑袋探出，左瞄右瞄，确认安全后，郑跃叼着迷你扫把蹦到客厅。

扫地第一步：找工具。人类有手，他只剩嘴和四只爪。郑跃先把扫把斜靠在笼边，用前爪固定，再低头用门牙咬住柄端，像拉单杠一样把整个身体吊起——啪！扫把打滑，他摔了个屁股墩，尾巴根生疼。

我就不信这个邪！郑跃发狠，改用推土机模式：头顶扫把头，后脚猛蹬，一路把草屑、胡萝卜渣推向笼口。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兔式跑道”。

第二步：集中垃圾。他用扫把当铲子，把碎草聚成小山，再叼来一只塑料袋——傍晚偷溜时从厨房顺的。问题是，袋口软塌塌，牙一松就合拢。郑跃试了七八次，急得吹胡子瞪眼，最后干脆跳进袋子里，用体重压出凹槽，再迅速把垃圾拱进去。一番操作，白色垃圾袋变成“草籽汤圆”，鼓鼓囊囊。

第三步：处理“香水”痕迹。要知道兔子的嗅觉比人类灵敏数十倍，那股尿骚味对现在身为兔子的郑跃来说堪比生化武器。他蹦到卫生间，拖出小侄女玩沙子的小桶，想舀水冲地。他们这片区域最近整改，时不时停水，所以家家户户都会存上一大桶水以备不时之需。桶壁光滑，他脑袋伸进去，水面距离鼻尖差两厘米——够不着。郑跃改用前爪扒拉，结果重心不稳，“噗通”一头栽进水里，瞬间变成落汤兔，凉得直打哆嗦。

“阿嚏——”他喷嚏连声，惊醒了鞋柜上的感应灯。灯光一亮，郑跃慌神，湿漉漉地冲向兔笼，所经之处，地板开出一条“水渍花”。回到笼内，他疯狂甩毛，草屑、水滴齐飞，刚扫好的半片地盘又恢复原样——甚至更糟：碎草粘成“草饼”，牢牢贴地。

郑跃望着比打扫前更凌乱的窝，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他瘫坐在湿哒哒的扫把旁，耳朵耷拉，鼻子一抽一抽，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没有手，连干净都做不到。

“大半夜演苦情剧呢？”朵朵的声音从书桌传来。他不知何时已醒，正捧着郑跃的手机，笨拙的用摄像头对准下方，“全程直播，点击量肯定破万。”

郑跃抬头，只见屏幕上自已毛发乱翘、眼圈含泪，活像被雷劈过的毛线团，顿时恼羞成怒：删了！给我留点面子！哪怕视频里的是只兔子，也不可以！

朵朵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想删？求我呀。”

郑跃深吸口气，耳朵耷拉下来，换上一副可怜相：朵朵……哥，拉兄弟一把。

“这还差不多。”朵朵跳下床，抽两张纸巾，拿起起小扫把，他动作有些生疏，但终究是比兔身的郑跃要方便很多。朵朵回想着郑跃平时的动作，很快用纸巾把积水吸干，再把草饼搓成条扔进垃圾袋。不多时，笼内终于焕然一新，连铁锈味都被柠檬香覆盖。

郑跃看得目瞪口呆，由衷感叹：专业。后半句“不及我平时一半”刚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

朵朵得意甩头：“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明天早餐，我要双份煎蛋，蛋黄必须全熟。”

郑跃刚想顶嘴，想说现在你才是“铲屎官”，是你给我准备早餐。却忽然发现：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对四肢的掌控似乎熟练了些；后脚蹬地更有力，前爪也能精准抓握扫把柄。原来“打扫”也是训练，兔生第一课——先学会用有限的工具，解决无限的混乱。

他望向窗外，夜幕深沉，却隐隐透出一道微光——那是属于“特种兔”的黎明。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