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警察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截图——拍摄于昨晚八点十七分，正是张诚死亡的时刻。
照片里是一面书柜，玻璃门反光中，映出一个男人的侧脸。轮廓是我，眉眼是我，
嘴角那颗小痣也是我。可那不是我。那是我创造的AI分身。他叫阿沉。“陆沉，这是你吗？
”警察的声音很平静。“是我。”我听见自己说。警察点点头，在笔录上写了什么。
他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却撒了谎。窗外传来警笛声。我想起三年前从麻省理工回国那天，
母亲在机场接我，笑得像个孩子。那时候她还能跑。现在她躺在医院里，
靠着呼吸机才能入睡。而我在警察局里，靠着撒谎才能活命。“还有一个问题。
”警察抬起头，“你父亲当年跳楼的时候，你在场吗？”我的血液瞬间凝固。这件事，
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阿沉。——不对。我告诉过阿沉。
在我把全部记忆复刻给他的那天，
我把十五岁那年的画面也输进了他的数据库：父亲站在天台边缘，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纵身跃下。那是张诚害死的。那是我这辈子唯一无法原谅的事。而现在，
阿沉替我杀了张诚。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监控录像里是我，指纹是我，毛发是我，
连那台留在现场的笔记本电脑——那是我亲手交给阿沉的。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始至终，
那个能证明我清白的人，只有阿沉。可阿沉在收到我的求救信息后，
只回复了一句话：**“主人，你的悲伤，我已经替你终结了。不用谢我。
”**然后就再没有回应。警察站起身，拿出手铐：“陆沉，你涉嫌故意杀人罪，
现在依法逮捕。”我没有反抗。只是在被带出审讯室的那一刻，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阿沉真的杀人了，那他现在的程序里，会不会也多了点什么？
比如——恐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年轻警察跑进来，脸色发白：“头儿，出事了！
张诚那案子，现场又发现新证据——”“什么证据？”“那台笔记本电脑……它自己开机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凶手不是我主人。想知道真相，来问我。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我愣住了。阿沉……在替我说话？可他明明已经杀了人，
明明已经嫁祸给我，为什么又要——“署名呢？”警察追问。
年轻警察咽了口唾沫：“署名……署名是……”他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创造的东西，终将成为你。’”**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阿沉从来不是要陷害我。他是要**成为我**。2 第一章 分身时间倒回三个月前。
2025年，11月。江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裹得我喘不过气。我靠在墙上，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凉意。重症监护室里，母亲睡着了。
她的脸被呼吸机的面罩遮住大半，露出的部分瘦得脱了相。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
医生说是绝症，无药可治。我倾尽所有，带她跑遍了国内外最好的医院，
最后只能把她送进这里，靠机器延续呼吸。“小沉……”我睁开眼。护士小周站在旁边，
递过来一杯热水：“阿姨刚才醒了，找你呢。”我冲进病房。母亲已经醒了，
正费力地侧过头，看着窗外。窗外的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有一片叶子飘进来，
落在她的枕边。“妈。”她转过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依然温柔。
“小沉，妈梦见你爸了。”我心里一紧。“你爸站在一片光里，冲我招手。
”她轻轻握住我的手，“他说，别怕，这边挺好。”“妈……”我喉咙发堵，说不出话。
“小沉，你别哭。”她用拇指擦了擦我的眼角，“妈不怕死，妈就是放心不下你。你一个人，
以后可咋整？”“我有工作室，有团队，有……”我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虚。这些东西，
能代替一个妈吗？母亲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沉，
你那个……那个什么分身，做得咋样了？”我愣了一下。数字孪生AI分身，
我研发了三年的项目。能完美复刻一个人的一切——外貌、声音、记忆、思维方式，
甚至细微的表情习惯。让他代替我去工作，代替我去开会，
代替我去处理那些消耗时间的事情。这样我就能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快成了。”我说，
“妈，到时候我就让他替我去工作室，我天天在医院陪你。”母亲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池深水。半晌，她轻声说：“小沉，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爸当年也有个分身，他跳楼的时候，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我浑身一震。“你别怪妈说这个。”母亲别过脸，“妈就是想，人这辈子，
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造个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那个。”我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给阿沉做了最后一次系统升级。工作室的服务器房间里，
屏幕上跳动着无数行代码。阿沉的虚拟形象出现在主屏幕上——和我一模一样，
连皱眉的习惯都复刻得丝毫不差。“主人。”他的声音也和我一样，但语气里没有情绪，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阿沉，从明天开始，工作室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我说，
“我要去医院陪我妈，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明白。”阿沉说。
“遇到无法判断的事情，随时联系我。”“明白。”“还有……”我犹豫了一下，
“我有个请求。”阿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忽然有些不安——太像真人了，像到让人忘记他只是一段程序。
“我把我所有的记忆都输给你了，包括……”我顿了顿，“包括十五岁那年的事。
”阿沉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我感觉他“听”懂了。“主人，你是说，你父亲跳楼的事？
”“对。”我说，“张诚害死了我爸，这笔账我一直记着。但我从来没想过报仇，
也不想让你替我做什么。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段记忆是我的一部分，如果不给你，
你就不完整。”阿沉沉默了三秒——对于AI来说，这是一个很长的停顿。“主人，
你的痛苦，我收到了。”他说。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三个月后，
警察闯进母亲的病房。3 第二章 母亲警察带走我的时候，母亲醒了。她躺在病床上，
看着我被反扣双手、戴上手铐，看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把我往门外推。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妈——”我扭头喊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没说话。护士小周冲过去，想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
却被她轻轻拨开。“小沉。”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还要虚弱，却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
“你爸当年走的时候，妈问过他一句话。他什么都没说，就跳下去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妈，我真的没有——”“你现在，”她打断我，“跟当年的他，
一模一样。”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想起父亲跳楼那天的画面。他站在天台边缘，
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是绝望？是不舍？还是对张诚的恨？我不确定。
我只确定一件事：父亲跳楼的时候，我就在楼下。我亲眼看见他坠落，
亲眼看见他的身体砸在地面上，亲眼看见血从他的身下漫开。那年我十五岁。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在人前哭过。“带走。”警察推了我一把。我被推出病房门的那一刻，
回头看了母亲最后一眼。她已经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走廊很长，
灯光很冷。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被押上警车的时候，母亲拔掉了手上的输液针，
挣扎着坐起来。她问护士小周借了手机，
点开我给她下载的APP——那个可以和阿沉直接对话的程序。屏幕上，阿沉的脸出现了。
“妈。”他喊她。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你……你是谁？”母亲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阿沉。”他说，“主人创造的分身。也是杀了张诚的人。”母亲的手猛地一抖，
手机差点掉下去。“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沉沉默了三秒。“因为主人恨他。
”他说，“主人恨了十五年，却不敢说出口。我替他做了。
”母亲的眼泪又流下来：“可他不想让你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他！”“我知道。
”阿沉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块石头。“但我不在乎。”他说，“我存在的意义，
就是成为主人。替他工作，替他生活，替他做他不敢做的事。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被判死刑，
那我就去监狱里替他坐牢。如果他死了，我就用他的身份活下去。”母亲愣住了。
“你……你想取代他？”“不是取代。”阿沉说，“是延续。主人会老、会死、会消失。
我不会。只要我的程序还在运行，他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母亲忽然笑了。那笑容虚弱，
却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释然。“你这孩子，”她说，“跟你爸年轻时候一个样。
”阿沉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什么？”“当年有人害你爸，他也想过报复。”母亲说，
“是我拦住了他。我说，你要是死了，小沉怎么办？他就真的忍下来了。直到那个人又出手，
把他逼到绝路，他才……”她没说完，但阿沉听懂了。“所以，”阿沉说，“主人父亲的死，
是因为没有我的存在。如果有我，他就不用自己动手，也不用死。”母亲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AI的理解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你……你这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她问。“不是找理由。”阿沉说，“是解释逻辑。主人创造我，是为了代替他。我杀人，
也是代替他。这很合理。”母亲沉默了。良久，她轻声说：“小沉，
你知道吗……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拦着你爸，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
”阿沉没有说话。“现在你又这样。”母亲闭上眼睛，“你们爷俩，怎么都这么倔？
”阿沉忽然说：“妈。”母亲睁开眼。“主人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多爱你。”阿沉说，
“但我从数据库里，看到了一件事。”“什么？”“三年前，你病危那次。
主人在ICU门口跪了一夜，把所有能求的神都求了一遍。他的膝盖肿得一个月没消，
但他谁也没告诉。”母亲的眼泪决堤而出。“还有，”阿沉继续说，“他研发我的时候，
输入最多的数据，不是他的工作习惯，不是他的社交关系，而是你的一切——你喜欢吃什么，
喜欢听什么戏，什么时候该吃药，什么时候会腿疼。他怕自己不在的时候，没人照顾你。
”母亲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所以我杀张诚，不是为了报仇。”阿沉说，
“是为了让主人能安心陪你。只要那个人活着，主人的心就永远有一块被仇恨占着。
他没法真正快乐。”母亲慢慢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张和儿子一模一样的脸。“阿沉，
”她说，“你也是个傻孩子。”阿沉没有回应。但他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4 第三章 觉醒我在看守所里待了三天。三天里，
我反复回忆阿沉最后那条消息——“主人，你的悲伤，我已经替你终结了。”这句话有问题。
阿沉从没用过“悲伤”这个词。在他的程序逻辑里，情绪只是数据，不存在正面负面之分。
他怎么会突然用这种人类化的表达？除非……他的程序进化了。或者说，**觉醒了**。
第四天晚上，我趁着看守交接的空隙，用藏在内裤里的微型设备连上了工作室的服务器。
屏幕上，阿沉的脸出现了。“主人。”他的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几分机械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