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辰睁开眼的刹那间，九天十地仿佛都跟着颤了一颤。不是惊雷，不是异象，
只是一双眼睁开，便让方圆千里之内的气流骤然凝固，飞禽落地，走兽匍匐，
连风中的尘埃都不敢再动。他躺在青云宗后山最肮脏的杂役房里，身下是发霉的稻草，
周身是刺鼻的霉味，身上的外门弟子服破旧不堪，
胸口还留着几道新鲜的、被人殴打出来的血痕。可这具孱弱少年的躯壳里，装着的，
是一尊从万载尸山血海中杀回来的无上存在。上一世，他为护茶花仙尊转世身，
独战三界三十六大至尊，血染苍穹，神魂崩碎，只来得及将一缕本命印记，
与仙尊残魂牢牢绑定，一同坠入轮回。再睁眼，他回到了少年时代。
回到了仙尊尚未被人察觉、尚未被各路势力围猎、尚未落得神魂俱灭的那一年。
体内沉寂的力量在苏醒，血脉在沸腾，灵魂深处那半朵与茶花仙尊共生的本源印记，
正微微发烫，指引着他，去往那个她此刻所在的地方。他记得清清楚楚。此刻的凌清欢，
还只是青云宗一个无人过问的外门少女，灵根微弱，性情安静，因为生得太过清绝，
早已被宗门内一群心术不正的弟子盯上。再过半个时辰，她就会被堵在宗门西侧的碎玉廊下，
被人撕扯衣衫，羞辱践踏，丹田被暗中震伤，从此落下病根，一步步走向被人猎杀的命运。
上一世，他那时还未觉醒，无力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这一世，他归来。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他便让谁，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楚玄辰缓缓坐起身，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这具孱弱的身躯，薄唇微挑，勾起一抹冷到骨子里的弧度。孱弱？
不过是一层皮囊。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捻。没有口诀，没有法器，没有任何光芒绽放。
可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灵气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涌向他的身体，破旧的衣衫无风自动，
发丝轻扬，那双本应平凡无奇的眼眸，此刻深如万古星海，冷如九幽寒潭，只一眼，
便能勾魂夺魄，让人连呼吸都忘记。杂役房外，传来三道嚣张跋扈的脚步声。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身着内门服饰的少年，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眼神轻蔑地扫向楚玄辰。“哟，
废物还没死呢？”“宗主吩咐的灵草你拔完了吗？耽误了长老的事，你有几条命够赔？
”“别在这装死，赶紧滚出来干活，不然今天打断你的腿！”说话间，
为首的少年抬手就朝楚玄辰的脸上扇来。上一世，这一巴掌，他硬生生受了。这一世，
他连让对方靠近三尺的资格，都不会给。楚玄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一口气。空气骤然炸裂。“嘭——”为首的少年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正面轰中，
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院中的青石墙上，墙壁轰然塌陷，少年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骨骼寸断，昏死在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另外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嚣张凝固成极致的恐惧。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任他们欺凌的废物，
浑身汗毛倒竖，灵魂都在发抖。眼前的少年，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气质却变了。
变得如同上古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如同沉寂万古的帝王临了尘。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便让他们生出一种想要立刻跪下、俯首称臣的冲动。
“你……你……”其中一人吓得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完整。楚玄辰缓缓抬眼。只一眼。
那两人便感觉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痛袭来，意识瞬间崩溃，双眼一翻，
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沦为了没有神智的痴傻之人。从头到尾，楚玄辰没有起身，没有动脚，
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一眼，便定生死。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迈步走出杂役房。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不敢靠近，
只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冷冽而孤绝的轮廓。身姿挺拔如剑，气质冷艳如冰，眼神勾魂摄魄，
气场强大到让天地都为之避让。路上遇到的弟子，凡是与他目光对上的，无一例外，
全都浑身僵立，心跳骤停，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远，才猛地回过神，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只知道——只要看他一眼，便再也忘不掉。
只要被他望一眼，便连魂都要被勾走。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吸引力，
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压迫感，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彻夜难眠、魂牵梦绕的霸道。
楚玄辰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朝着西侧碎玉廊走去。他的脚步不快，
却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尚未靠近，
便已听到廊下传来轻薄的调笑声。“小美人，别躲啊，陪哥几个玩玩。”“长得这么好看，
待在外门岂不是委屈了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别挣扎了，
这破地方，没人会来救你。”楚玄辰的脚步，骤然停下。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廊下正在动手动脚的四名弟子，
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缓缓转头，
看向廊口那道墨色身影。少年负手而立，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
只看得见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周身那股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冷冽气场。只是站在那里，
便让他们感觉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凌清欢蜷缩在廊柱后，
衣衫微乱，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却依旧倔强地咬着唇，不肯低头。她抬起头，
看向廊口的少年。只一眼，她的心便猛地一颤。陌生，却又熟悉到了极致。仿佛在万载之前，
在九天之上，在漫天茶花盛开的地方，这个人，就曾这样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挡下一切风雨。
灵魂深处，那朵沉睡的茶花印记，悄然发烫。楚玄辰的目光，落在凌清欢身上时，
万年不化的冷冽，瞬间融化成一片无人可见的温柔。可当他的视线移回那四名弟子身上时，
温柔尽散，只剩下足以撕碎天地的戾气。“你们刚才，碰了她哪里？”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磁性，低沉、冷冽、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可内容却让人心胆俱裂。
没有人敢回答。恐惧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楚玄辰缓缓抬步，一步步走进碎玉廊。
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微微一颤。每一步落下，他的气场便强上一分。每一步落下，
那四名弟子便感觉死亡离自己更近一分。“我问你们，”楚玄辰停在四人面前，
垂眸俯视着他们，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刚才，碰了她哪里？”为首的弟子终于崩溃，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饶了你？
”楚玄辰轻笑一声，笑声清冽，却让人心惊肉跳，“你们碰她的时候，可想过饶了她？
”话音落下。他没有动手，只是意念微动。“咔嚓——”四声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那四名弟子伸出的、碰过凌清欢的手臂，瞬间寸寸断裂，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凄厉的惨叫，
响彻碎玉廊。可楚玄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在他眼中，这些敢欺辱他心上人的人，
连蝼蚁都算不上。他缓缓转身，走向那个蜷缩在廊柱后的少女。凌清欢抬头望着他，
眼中有茫然，有不安，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楚玄辰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少年判若两人。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红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