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人人都骂杉凉是装乖、逃课、短命的坏种。只有我知道,他为了护我,曾以一敌四,
血染口罩。他笑着念:仙之巅,傲世间,有我杉凉便有天。却在深夜里,捂着剧痛的肚子,
疼到浑身发抖。他给我铃铛,说要岁岁平安。他逼我长大,说要勇敢坚强。
他故意疏远我、冷落我、推开我,让所有人,包括我,都以为他薄情寡义。
直到他躺在病床上,头发剃光,气息微弱,
我才从那本遗愿清单里崩溃发现——这个扬言要逆天改命的少年,从遇见我的第一天起,
就已经在计划着离开我。他用最狠的伪装,藏着最痛的温柔。用仅剩的生命,换我一生勇敢。
世人不知他是谁的仙,只当他是病秧子。可于我而言——他不是坏种。他是来救我的神。
又是一年秋日至,枯黄的树叶早已铺满乌青的柏油路,轻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声响,
既让人感伤,又让人享受这份难得的、可供独立思考的空间。
——————————————————2 我们终将相拥我是一个矛盾的人。人们常说,
或许我表面上在白天里快乐得没心没肺,其实在黑夜里总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孤寂,
躲在被子里细数自己的过错,抚慰自己的伤疤。是的,我就是这样。敏感多疑,自尊心强,
缺少关爱,总感觉与这个世界的羁绊太少。又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和对世事涉世未深的懵懂与无知。相比于那些艳丽的色彩,
我更喜欢略微清凉的冷色调;相比于春的生机,我更喜欢冬的纯洁与萧瑟。
自卑、狂怒、敏感、多疑,童年的阴影让我陷在过去,这使得我与这方世界如此格格不入。
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想我大抵会一直这样下去。幸好,上天眷顾了我,让我在最好的年纪,
遇到了像明月般皎洁,又似阳光般轻柔温暖的他。当我因搬迁而转入一个新的学校时,
孤独与恐惧占满了我的心田。这里没有我熟悉的同学,
老师对我这个新转学的学生也不如旧校老师那般亲近。这让本就少语的我,
更加迟钝、沉默寡言。我默默地蜷缩在自己筑成的龟壳里,用这种近乎笨拙的方法保护自己,
固执地认为这样就可以。转校一个月,我没有交到朋友,
一个人独来独往地走在三五成群、熙熙攘攘的校园里。
本以为这种向世界服软的态度会让世界温柔待我,可惜世界露出了它的獠牙,
人心暴露出了凶残的一面。一日放学后,当我一如既往地独自回家时,意外发生了。
一群混混拦住了我的去路。他们笑着对我说:“同学,别怕,也没什么,
就是想找你借点东西。”我紧抱着书包,腿不由自主地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钱,
放过我吧!”天知道我有多紧张,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而那黄毛老大则一边假笑着,
一边硬生生地抢走书包。那段时间,我以为很短暂,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是如此的漫长,
眼泪不争气地涌出。而那黄毛老大则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靠,穷逼?什么玩意?
一点值钱的都没有!”说着便将书包往地上一摔,狠狠地踩了两脚。然后,
他便打量了我两眼,冷笑着说:“小子,你让我不开心了,是不是该让我开心一下?
”说着便让其余的混混将我按在墙上,不顾我恐惧的眼神,
解开了裤子……我呆呆地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背靠着这堵残破的墙,闻着空气中的尿骚味,
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凭什么,为什么受到欺负的人是我。我被人无情地欺辱,
那难闻的气味越发清晰。我不知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地回的家,
第二天又怀着怎样的心情上的学。终于挨到了放学,此时的铃声像催命符,
昨天的屈辱与委屈依然历历在目。当我忐忑不安地走到那条小道时,忽然发现没人,
我长松一口气,加快步伐跑回了家。幸运的是,往后的一个星期我都没有再遇到他们。然而,
当我再一次走出校门时,却绝望地发现,他们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那群混混,
我加快步伐走上回家的路。我不敢回头,我知道他们必定是跟上了。
身后的脚步声忽然有一点急促,接着趋于平静,可我绝望地听到,那个声音离我近了,
更近了。我咬咬牙,内心燃起委屈与怒火,不能再这样了,大不了就被他们揍得狠一些。
脚步声,近在咫尺,似要与我并驾齐驱,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书包,刚想转身,
肩膀就被一个人揽住。那人的个子很高,因为我的头刚到他的肩,
低沉的嗓音轻声对我说:“别回头,那些人在后面!快点回家。”我愣愣地被他推着往前走,
只记得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微微遮住大半张脸,
从我的视角只能看到清瘦的脸颊和健康的肤色。我张张嘴想说什么,却都说不出来。
过了那个小路,便蒙着头往前跑,跑过一段路程,回头便看见少年站在一片落叶里,
默默地立着,他应该也是看着我的……那一夜,我失眠了。躺在床上,
看着墙上贴的“琴”“棋”“书画”壁纸,愣愣地回想着少年坚实的臂膀,低沉的声音,
和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薰衣草味洗衣液,
翻来覆去地倾听自己“嘭嘭嘭”的心跳,内心的孤寂已然消散,只有无尽的踏实。原来,
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吗?我抱着抱枕,失神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寒星几点,
风吹叶动,簌簌声起,内心有暖流在流淌。第三天,当我顶着黑眼圈坐在教室里时,
竟不免有些期待起来。细数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度过,
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原来可以这么漫长,漫长。放学铃声响起,我冲出教室,向校门跑去,
在接近校门时,又放缓脚步,以平时的步速向校门走去。此时,
竟不免有些犹豫和忐忑:好怕,跨过那扇门后,没有他的身影;好怕,昨天的种种,
只是我的黄粱一梦。跨出那重门,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眼前。不同昨天的是,
今天的他带了一副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拒人,而细看又漾着温柔涟漪的双眸。静默不语,
两人走在那条小道上,他就这样默默陪着我走过那段路程。或许是有他在身边吧,从此之后,
我的视线里基本没有出现过那群混混。一天,两天过去,
随着那条小道上两人走过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渐渐相熟、相悦起来,
可我们两个一个木讷一个内敛,沉默是小道上的常态。满心绪在内心疯狂生长,
人的欲望很贪心,我想和他做朋友。所以当他这天送我到路口时,我拉拉他的衣袖,
紧张又焦急地说:“你叫什么,为什么要保护我?”“杉凉”,看着我怔住,
他又重复一遍:“我叫杉凉,杉树的杉,夏夜微凉的凉。”说着,摘下了他的口罩和帽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内心知道这和想象中的他类似。高鼻梁,剑眉星目,
眸子里既有拒人千里的疏远,又有花开般的温柔。乌黑的碎发遮在额前,挡住了他的冷,
头上的呆毛又显得温柔又单纯起来。身上那种稳重包裹的气质,
骨子里散发着让人忍不住亲近的力量。“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快回家吧!”少年笑着说,
面色气成豚,眼里蓄着温柔,清冷的冰化成暖人心的春水,原来少年笑起来是这般好看。
自那之后,我们便如同其他朋友一般,在校园里碰到对方,对对方挑挑眉,或偏头一笑,
或像哥们一样互相撞撞对方的肩膀。在做课间操时总会越过好几十班去寻找彼此的位置,
吃饭时,
总会在固定的一个位置默默地等待着对方的到来……彼时的我们眼里追逐着对方的身影,
我们在夜里互相鼓励着对方。杉凉的羽毛球打得特别好,为了让我乐观开朗起来,
每逢课余时间杉凉总会拉着我去打羽毛球。可怜的我那时连发都不会,
加之紧张与兴奋导致错误频发,丑态百出。杉凉却从未嫌弃过我这些啼笑皆非的错误。
他温柔地向我传授技巧,如何发力,球拍在哪里,用哪里发球,
如何判断对方球路……少年眉目如风,温柔帅气,午后黄昏下,榕树的碎影里,少年一抬眼,
轻声道:仙之巅,傲世间,有我杉凉便有天。那一瞬,他的一颦一笑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
经久不忘。我们在自习室里一起读书,一起学习,做作业。出乎我意料的是,
看起来帅气又全能的杉凉竟然是一个语文瘸腿选手。刚好,我擅长的科目里就包含着语文,
所以我总是逗杉凉,故意说一些简单的话或词语,让杉凉给我解释。
看他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描述到最后可怜巴巴地向我告饶,我总是偷偷地笑。
这是独属于我们二人的乐趣。那天,回到家,姐姐笑着问我:“怎么了呀?
感觉小弟你最近变化好大,嗯……开朗了好多?”“是吗?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我的心怦怦跳,我也不知为何。想起杉凉,不禁眉头微皱起来,他最近似乎吃的更少了?
他那高大的身板不禁叫人担心。周五,杉凉送我到路口时,突然问我想不想打破从前的自己,
疯狂一把?我知道我心动了,可是守成的思想让我不禁徘徊起来。最终我同意了。
我们约定在周天那天去玩。之后的两个晚上,
在家里的我总会表现出自己未曾察觉的紧张与焦躁。
我是第一次去干这种在我从前看起来近乎疯狂的事情。姐姐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认真地看着我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那天,杉凉穿了一件他很少穿的白衬衫,
紧身的白衬衫衬得少年白得像玉,美好得像光一样。榕树下的碎影里,少年歪头静坐在那里,
阳光穿过叶隙,打在少年的脸上,周围被金黄的光渲染出橘黄色。那一刻,
世间仿佛停止了喧嚣,只剩静谧与唯美。这真是疯狂的一天,
那天我尝试了许许多多人生中的第一次。第一次和除家里以外的人出去游玩,
第一次陪一个人去吃麻辣烫,
第一次有人陪着去……穿着白衣的少年与天蓝色的少年并肩而行,笑声飘向云间。
3 赠尔铃铛,岁岁响声,岁岁平安天夜色凉如水,皎皎空中孤月轮。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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