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这是新入职的张玥的档案，您过目一下。
”人力李姐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我桌上。我头也没抬，签着另一份文件。“放着吧，
你面试的，我放心。”李姐却没走，迟疑了一下。“林总，
这个张玥……各方面条件都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1我的笔尖一顿。抬起头，
看向这个跟了我快十年的老搭档。“怎么个不真实法？”李姐皱着眉，似乎在组织语言。
“名校毕业，上一家也是业内知名公司，履历光鲜，但只要一个普通专员的职位，
薪资要求也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二十。”“最重要的是，”她压低了声音，“面试的时候，
我感觉她……太急于入职了。”我来了兴趣，拿起那份档案。照片上的女人叫张玥，
二十七八的年纪，长相清秀，笑得很得体。简历确实漂亮得不像话。这样的人才，
就算要跳槽，也该是奔着主管、经理的职位去。来我这个刚起步没两年的小公司，
当一个基础岗位的专员？还自降薪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把档案合上，扔回桌上。
“她什么时候入职？”“今天，已经办好手续，在工位上了。”“知道了。
”我没再多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埋下了一根刺。下午，我借着去茶水间倒水的机会，
路过了办公区。特意扫了一眼那个叫张玥的新员工。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娃娃衫，正襟危坐，
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看上去无比认真。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可我的视线，
却落在了她桌角的那个水杯上。杯子里是温开水。旁边的同事递给她一杯刚冲好的咖啡，
提神醒罪。“张玥，欢迎加入，这杯我请。”张玥立刻笑着摆手，声音温和但坚决。
“谢谢你啊，我喝不惯咖啡，喝白水就好。”一个现代职场女性，
尤其是在我们这种需要经常加班的行业，说自己喝不惯咖啡？有点意思。我的疑心更重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暗中观察着她。她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交代下去的任务，
总能又快又好地完成，从不拖沓。待人接物也挑不出毛病，和同事们相处融洽。
但她从不参与任何外卖点单，每天都自己带饭，饭盒里的菜色永远清淡得像医院的营养餐。
她从不穿高跟鞋，脚上永远是一双平底软鞋。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永远是宽松的款式，
看不出身材曲线。最关键的一点。有一次部门聚餐，大家提议去吃火锅。所有人都在欢呼，
只有她，面露难色。最后以家里有急事为由，没有参加。一次是巧合，两次是习惯，
这么多次反常叠加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已经非常清晰了。我几乎可以断定，她在隐瞒什么。
而这个秘密，十有八九和她的身体状况有关。
联想到她急于入职、自降薪酬的举动……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中成型。她怀孕了。
她是故意隐瞒怀孕，赶在显怀之前入职。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我公司的带薪产假和生育津贴。
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给员工的福利待遇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是生育福利，
除了法定的产假，公司还会额外给两个月的带薪假期，再加上各种补贴，
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盯上的，就是这块肥肉。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怒火。
我辛辛苦苦创立公司，真心实意地对待每一个员工，换来的却是这种处心积虑的欺骗和算计。
把我当冤大头？我冷笑一声。想从我林周这里占便宜，没那么容易。我不会直接戳穿她。
那样太蠢了，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告我歧视孕妇。我要让她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周一的例会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消息。“公司最近接下了一个大项目，
在邻市，需要一个团队去那边出差三个月。这个项目很重要，完成后，所有参与人员，
年底奖金翻倍。”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兴奋的议论声。奖金翻倍，这可是实打实的诱惑。
不少人当场就表示愿意去。我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张玥的脸上。
她果然也露出了心动的表情，眼神里闪烁着对奖金的渴望。但很快，
那份渴望就被一丝犹豫和挣扎所取代。出差三个月。对于一个孕妇来说，
尤其是一个想要隐瞒怀孕的孕妇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就是要用这个项目，
逼她做出选择。要么，为了奖金，冒着风险去出差，然后在我眼皮子底下暴露。要么，
为了安胎，放弃这个机会，从而打乱她原本的计划。我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张玥，游戏开始了。我倒要看看，你接不接招。会议结束后，
李姐来我办公室。“林总，您真要派人去邻市三个月？那个项目其实……”我抬手打断她。
“项目是真的，但人选，我有别的考量。”我把我的猜测和计划跟李姐说了一遍。李姐听完，
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她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淡淡地说，“你接下来帮我做一件事。”“您说。”“你去找她谈话，
就说这个项目非常适合她，我很看好她，想把这个机会给她。”李-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这是要逼她摊牌啊！”“对。”我就是要看看，面对这块巨大的诱饵，她会作何反应。
是会为了钱铤而走险，还是会为了孩子，主动承认？无论哪一种，我都有后招等着她。
李姐领了任务出去。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
职场不是慈善堂。我欢迎任何有能力的员工，也愿意为他们提供最好的待遇。
但我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欺骗和利用。一个小时后，李姐回来了，脸色古怪。“怎么样？
她怎么说？”我问。李姐摇了摇头，“她没答应，也没拒绝。”“什么意思？
”“她说……她需要考虑一下。”考虑？这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我以为她会直接找个借口拒绝。看来，是我低估了她对奖金的执念。“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非常感谢公司的信任，但是她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
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这么重要的任务。”李姐学着张玥的语气。身体不舒服？
这借口找得倒是挺“应景”。我冷笑。“然后呢？”“然后我就顺着您教我的话术，
说公司非常人性化，可以先让她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如果身体没问题，这个机会还是她的。
公司可以等她。”“她怎么说？”“她脸色当场就变了，”李姐说，“支支吾吾半天，
最后说她只是小毛病，休息两天就好，不用去医院。”欲盖弥彰。到这一步，
我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了。“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你出去吧，这事我亲自来处理。
”等李姐离开，我拨通了内线。“张玥，你来我办公室一趟。”2张玥很快就来了。
她站在我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林总，您找我？”“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顺从地坐下，但只坐了椅子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身体绷得笔直。
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我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连衣裙，依然是宽松的款式，但或许是坐姿的原因，小腹的位置，
还是能看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的目光在她腹部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李姐应该都跟你说了吧？关于邻市项目的事。”张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是，
李姐跟我说了。”“你怎么想？”我直接问道。张玥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
“林总，我……我非常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但是……我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好，
恐怕……”“身体不好？”我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关切”，“是什么问题？严重吗？
看过医生没有？”我一连串的问题，让她瞬间慌了神。“没……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就是有点肠胃炎，老毛病了。”她慌不择言地找了个借口。肠胃炎？
这个借口可不算高明。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肠胃炎可不是小事，
尤其你还这么年轻。这样吧，公司出钱，你明天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胃镜。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重视。”我特意加重了“全面检查”和“胃镜”这两个词。
胃镜检查需要麻醉，这对孕妇来说是有风险的。我就是在逼她。果然，
张玥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不！
不用了林总！我……我没那么严重，真的，就是吃点药就好了！”“那怎么行？
”我故作严肃，“你是我的员工，我就要对你的健康负责。
万一你这肠胃炎是什么大病的前兆呢？公司不能冒这个风险。检查必须做，就这么定了。
”我摆出不容置喙的架势。张玥彻底慌了。她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
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林总，我真的不能做胃镜！我……”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眶瞬间就红了。看她这副样子，我心里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越发冰冷的厌恶。还在演。还在挣扎。不见棺材不掉泪。“为什么不能做？
”我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给我一个理由。”张玥被我逼得节节败退，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清晰地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的心理防线，马上就要崩溃了。就在这时，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扑通”一声，竟然对着我跪了下来！“林总！我求求您了！您别逼我了！”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真的不能去医院，我不能做检查！求您了！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愣住了。这算什么？卖惨？道德绑架？
办公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外面的人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但能看到一个人影跪在地上。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传出去像什么话？我立刻起身，想去扶她。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她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是一个劲地哭着哀求。
“林总，我错了，我不该骗您，我不该来公司……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只是……我只是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她终于承认了。承认自己在撒谎。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怀孕的事，而是把一切归咎于“太需要这份工作”。真是个高手。
避重就轻，博取同情。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需要工作就可以欺骗公司吗？
需要工作就可以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吗？”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气。“张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隐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如果她再敢跟我耍花腔，
我立刻就让李姐以“试用期不合格”的理由辞退她。就算她去告，我也有的是办法应对。
张玥被我的怒火吓得浑身一抖。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嘴唇嗫嚅了半天。终于，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话。“林总，我……我怀孕了。
”终于说了。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她承认，我的心里还是一沉。“怀孕多久了？
”我冷冷地问。“……三个多月了。”三个多月。也就是说，她来面试的时候，
就已经怀上了。她是彻头彻尾、处心积虑地来骗我的。我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很好。
既然你摊牌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跟你演戏了。我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她。“所以，你隐瞒怀孕入职，
就是为了我们公司的产假和生育津-贴，对吗？”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张玥的身体又是一颤，她不敢看我，只能绝望地点了点头。
“是……”“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她沉默了。“这叫诈骗！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上，“你以欺骗的手段，
与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意图非法占有公司的财产。张玥，你胆子不小啊。
”张玥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定性得这么严重。
“我……我不是……林总，我没有想诈骗……我只是……”她急切地想要辩解。“只是什么？
”我冷笑，“只是想白拿半年工资，让我的公司为你个人的生育成本买单？你觉得这很合理？
”“我没有想白拿！”她忽然激动地反驳道，“我会好好工作的！我可以在家办公！
我不会耽误任何事情的！”真是天真。她以为事情有这么简单？“在家办公？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玥，你是不是对法律有什么误解？
女职工的产假是用来休息和恢复身体的，不是让你换个地方工作的。
公司如果在你产假期间安排工作，那是违法的。”“我……”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而且，
”我继续说道，“你入职不到半年就休产假，等休完产假回来，
公司还要不要你这个岗位都难说。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拿着我们公司的钱，去找下一家。
我们公司呢？白白付出了招聘成本、人力成本，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你管这叫‘没有白拿’？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将她伪善的面具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自私不堪的真容。
张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她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
用一种近乎怨恨的眼神看着我。“林总，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事实就是，我怀孕了，这是我的权利！法律保护孕妇，
你不能因为我怀孕就开除我！”她的态度突然强硬了起来。这是图穷匕见了。
开始拿法律当挡箭牌了。我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说的没错，
法律保护孕妇，我确实不能因为你怀孕就开除你。”张玥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我的把柄。然而，我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但是，
”我慢悠悠地说道，“法律同样也规定了，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
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张玥，你猜，你隐瞒怀孕入职的行为，算不算欺诈？
”3张玥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显然没料到，我对劳动合同法的了解，远超她的想象。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无效合同。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她所有的侥幸和依仗。如果合同无效，
那就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不算是我公司的员工。什么产假，什么津贴，都将化为泡影。
不仅如此，她还要背上一个“欺诈”的污名。“怎么？没话说了？”我冷眼看着她，
“刚才拿法律压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张玥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倒下。
她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林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真的只是走投无路了……”又来了。又是这套卖惨的说辞。
我实在是听腻了。“走投无路？”我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你上一家公司的离职证明。我昨天下午，刚跟你之前的直属领导通过电话。
”张玥看到那份文件，脸色彻底变了。“你……你调查我？
”“我只是在做最基本的背景调查而已。”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猜，
你前领导是怎么评价你的？”张玥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我对视。“他说，
你业务能力平平，工作态度懒散，还特别喜欢占小便宜。公司忍了你很久，
最后是因为你上班时间做微商，才把你辞退的。”我每说一句，张-玥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的履历，也是假的吧？什么名校毕业，什么项目经验，都是你花钱做的假证吧？
”“我……”“你被辞退后，一直找不到工作。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就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这些福利好的创业公司头上。”“你特意做了份光鲜的假简历，
面试时表现得积极主动，还主动降低薪资要求，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尽快让你入职。
”“一旦入职，你就熬过试用期，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宣布怀孕，
开始享受漫长的带薪产假。等假期休完，钱拿到手，你就会随便找个理由辞职，
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张玥，我说的，对吗？”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张玥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都被我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无所遁形。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很久，
她才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是……你说的都对。”她承认了。“可是，我有什么错？
”她忽然嘶吼起来，声音尖利而刺耳，“这个社会对女人本来就不公平！一旦怀孕，
就意味着要失去工作，失去收入！我这么做，只是想给自己和孩子一个保障！我有什么错！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静静地看着她发泄，
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你错在，不该把自己的保障，建立在损害别人的利益之上。
”我冷冷地说道。“你想要保障，可以。但你应该通过合法的、正当的途径去争取，
而不是用欺骗的手段，去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我的公司，
是我和我的团队没日没夜拼出来的。我们给员工提供好的福利，
是希望大家能在这里安心工作，共同成长，不是为了养活你这种不劳而获的骗子！
”“你说的没错，社会对女性或许存在不公。但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你的自私和贪婪，
只会让所有女性的求职环境变得更加艰难！”我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因为我想到，
如果我今天心软了，放过了她。那么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张玥”出现。
她们会把这种欺骗行为当成理所当然的捷径。最终的结果，
就是所有的公司在招聘女性员工时，都会戴上有色眼镜，都会变得更加谨慎，更加苛刻。
这对于那些真正诚实、努力的女性求职者来说，才是最大的不公。张玥被我的话震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疯狂和怨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空洞。也许，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利益和得失。“现在，
你有两个选择。”我收回情绪，恢复了冷静。“第一，你自己主动辞职。
我可以不追究你伪造履历和欺诈入职的责任，我们好聚好散。”“第二，你不辞职。那么，
我会立刻启动法律程序，以欺诈为由，申请劳动合同无效。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
”“不仅如此，我还会把你伪造学历和履历的行为，
通报给你毕业的学校和之前工作过的所有公司。你的职业生涯，
将会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我把两条路摆在了她的面前。一条是体面离开，
及时止损。另一条，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我相信，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张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知道，我不是在吓唬她。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做得出来。“我……我选第一条。”她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很好。”我点了点头，“现在就去李姐那里办手续。
公司的电脑、门禁卡，所有属于公司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带走。”“另外，”我补充道，
“这个月你工作了几天，工资我会按天数结算给你。我林周，不占你一分钱的便宜。”说完，
我不再看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张玥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像一具行尸走肉，
慢慢地走出了我的办公室。看着她的背影，我没有丝毫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李姐很快就敲门进来了。“林总，都办妥了。她签了主动离职协议。”“嗯。
”“她走的时候，哭了。”李姐有些不忍心地说，“她说她老公在她怀孕后就跟她离了婚，
她一个人……挺可怜的。”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可怜，不是欺骗的理由。
”“话是这么说，但……”“李姐，”我打断她，“我们开的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如果今天我因为她可怜就心软，那明天，我就可能因为经营不善，
让所有跟着我打拼的兄弟姐妹都变得可怜。这个责任，我担不起。”李姐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行了，这事过去了。把她的岗位重新挂出去招聘吧。”我挥了挥手，
“这次，背景调查做仔细点。”“好的，林总。”李姐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被我识破，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一切都合情合理。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低估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的疯狂。两天后，
我接到了劳动监察大队的电话。张玥把我给告了。告我违法辞退孕期女职工。
4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简直气笑了。这个张玥，真是刷新了我对“无耻”二字的认知。
明明是她自己欺诈在先，主动签了离职协议。现在竟然反咬一口，把我告到了劳动监察大队。
她是真的以为，只要自己是孕妇，就可以为所欲为，颠倒黑白吗？电话里，
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语气很公式化。“林先生是吗？我们收到了张玥女士的投诉，
反映你公司在她怀孕期间，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请你准备好相关材料，
下周三上午九点，到我们这里来一趟，接受调查。”“同志，这里面有误会。”我试图解释，
“是她自己主动辞职的，我们有她亲笔签名的离-职协议。”“具体情况，
等你们过来之后再说。相关的法律法规你应该也清楚，孕期女职工是受特殊保护的。
如果查实你公司确实存在违法行为，我们将依法进行处罚。”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她想把事情闹大，
那我就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下不来台。
我立刻让李姐把张玥的入职档案、离职协议，以及我之前搜集的所有证据，全部整理出来。
包括那份伪造的履历，和我与她前领导的通话录音。我还让公司的法务，
提前写好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周三上午，我带着李姐和公司法务，
准时出现在劳动监察大队。在一间小小的调解室里，我再次见到了张玥。几天不见，
她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眼神里的那股怨恨和不甘，却丝毫未减。
她身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很精明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代理人或者律师。看到我进来，
张玥立刻露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眼眶又红了。
那个男人则用一种审视的、带着几分挑衅的目光看着我。调解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姓王。她看了看我们双方，清了清嗓子。“好了，人都到齐了。今天请大家来，
是希望能够把事情说清楚，化解矛盾。张女士，你先说一下你的诉求。
”张玥的代理人立刻开口了，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我们的诉求很简单。第一，
撤销非法的辞退决定，恢复与张玥女士的劳动关系。第二，
补发张玥女士从被辞退之日到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期间的全部工资。第三，
向张玥女士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第四，书面向张玥女士赔礼道歉。”好家伙。
这真是狮子大开口。不仅要官复原职，还要赔钱道歉。我听得都想笑了。王调解员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我。“林先生，对于张女士方的诉-求，你这边是什么意见？”我还没开口，
我身边的法务就站了起来。“王调解员，我们完全不认可对方的说法和诉求。
”法务将我们准备好的材料，递了一份给调解员。“首先，
我方公司从未单方面辞退张玥女士。是她本人，因为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的离职。
这里有她亲笔签名的《主动离职申请书》，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
”法务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其次，就算退一万步讲，即便公司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
那也是合法的。因为张玥女士在入职时，向我方公司提供了虚假的学历和工作履-历，
并通过欺骗的手段，隐瞒了其已经怀孕三个多月的事实。其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欺诈，
违背了劳动合同法关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
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劳动合同，自始无效。对于无效合同，我方公司有权随时予以解除，
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我方法务的发言，有理有据，逻辑严密。每说一条，
张玥和她代理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王调解员仔细地翻看着我们提交的证据，
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那份伪造的简历和通话录音记录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