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妇给我看了养老院的照片,笑得一脸无辜。“妈,你看多好,以后就不用自己做饭了。
”我儿子把行李箱推到我面前。“妈,我和小莉也是为了你好。”他们的身后,
亲家已经开始规划哪个房间当主卧了。我顺从地点头,拿起手机。喂,中介吗?对,就这套,
户型很好,帮我快点卖。另外,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养老院,要最贵的那种。
01客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墙上的石英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下,
都像是敲在我那颗早已冰冷的心上。儿媳许莉脸上那副无辜又孝顺的表情僵住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我那窝囊的儿子高远,推着行李箱的手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
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身后,他那兴高采烈的岳父岳母,正指点江山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脸上规划着美好未来的笑容瞬间垮塌。死寂。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许莉最先反应过来,
她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妈,您说什么胡话呢,跟谁打电话开玩笑呢?
”她走过来,想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平静地扫过他们四个人的脸。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贪婪、算计,和此刻的惊愕。
我教书育人三十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想过,最丑陋的面孔,
会出现在我最亲近的人身上。“妈,你别赌气了。”高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心虚,“我们送你去养老院,不是不要你了,是想让你享福。
”“享福?”我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是啊,”许莉的母亲,我的亲家母,
立刻接过话头,嗓门尖利,“我们小莉和高远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你?
养老院里有吃有喝,还有人陪你聊天,多好!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孤零零的,
多可怜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我这套一百三十平的三居室。那眼神,
不像是看一个住所,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是啊,我可怜。丈夫早逝,
我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地把儿子拉扯大。给他买房,给他出钱结婚,给他还车贷,
掏空了我一辈子的积蓄。我以为我养大的是一棵能为我遮风挡雨的树。没想到,
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一个彻头彻尾的成年巨婴。现在,他联合着他的妻子,
他的岳父岳母,这群刽子手,要把我这最后一点血肉都吸食干净。把我赶出自己的家,
好霸占我的房子。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进了冰窖里,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消失殆尽。
“妈,您别闹了,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高远被逼急了,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您卖不了的。”许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才是他们的底牌。他们以为,
拿捏住了我最大的软肋。我看着高远那张与我丈夫有几分相似,却满是懦弱与自私的脸,
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磨灭了。我没有说话。我只是转身走进卧室,
打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面有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我把它拿出来,
回到客厅,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一层一层地打开。一本暗红色的房产证,
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我翻开,将户主那一页,展示在他们面前。上面,用黑色的宋体字,
清清楚楚地印着我的名字。姜娴。唯一的名字。“这……这不可能!
”高远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冲上来,死死地盯着那本房产证,像是要把它看穿一个洞。
许莉也凑了过来,脸色煞白如纸。“这绝对是假的!妈,你从哪弄来的假证!
”我淡淡地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你爸走之前,
就已经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了。”“他说,人心隔肚皮,他怕的就是有今天。”我的老伴,
那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到死都在为我铺路。他看透了自己儿子的本性,
所以留下了这最后一道防线。而我,却傻傻地相信,亲情能感化一切。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有些人,是没有心的。高远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亲家母却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尖叫着朝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房产证。
“你个老不死的!敢骗我们!这房子是我女儿的!”我侧身躲开,她一个趔趄,
差点摔倒在地。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像是一道惊雷,
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高远和许莉他们,全都愣住了。我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胸口挂着“安家房产”的工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还拿着专业的测量工具。他彬彬有礼地对我鞠了一躬。“姜阿姨您好,我是小赵,
刚刚和您通过电话。”我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小赵,辛苦你跑一趟。
”高远和许莉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疯了一样地堵在门口,试图阻拦小赵。“你不能进来!
这是我们家!”“谁让你来的!滚出去!”我看着他们疯疯癫癫的模样,冷下了脸。“再闹,
我就报警。”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高远和许莉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或许,在他们三十多年的人生里,
从未见过我如此强硬的一面。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带着小赵走进客厅。“小赵,你来看,
这是我家的户型图。南北通透,全明户型,采光非常好。装修是我前几年刚弄的,
材料都是用的最好的……”我冷静地,详细地,向小赵介绍着这套房子的每一个优点。
就好像,高远、许莉,还有他们的父母,都只是空气。身后,许莉崩溃的尖叫声,
刺破了我的耳膜。“姜娴!你疯了!这是我们的家!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我回过头,
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居然笑了。那是我今天,第一次笑。“很快,就不是了。
”我转回头,对小赵说。“小赵,麻烦你在网上挂‘急售’。”“价格,
可以比市场价低一点,我只要求尽快出手。”02我的话音刚落,
亲家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她一边拍着大腿,
一边嚎啕大哭,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天杀的恶婆婆啊!没见过这么狠心的老太婆!
”“自己儿子儿媳妇没地方住,她倒好,要卖房子住最贵的养老院!
”“这是要逼死我们年轻人啊!不给我们留活路啊!”她的哭嚎声尖锐刺耳,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我的罪行。要是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因为顾及邻里影响而妥协。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死了。脸面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冷冷地看着她在地上表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一段清晰的对话,
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这间朝南的主卧,采光最好,就给咱们爸妈住。他们年纪大了,
住得舒服点。”这是许莉的声音。“那我们住哪?”是高远的声音。“次卧呗,
反正你妈去养老院了,书房那间小的,以后可以改成儿童房。
”“那……阳台那些花花草草怎么办?我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扔了呗!占地方!
以后那里要放我的跑步机!”录音里,他们一家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如何瓜分我的房子,
如何处理我的物品。那语气,倒像我不是去养老,而是已经死了。客厅里,
亲家母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个染坊。
亲家公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想抢我手里的手机。
一直沉默着的中介小赵,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正好挡在了我的身前。他个子很高,
身板也结实,像一堵墙。他低声问我:“阿姨,需要报警吗?”我摇了摇头。家丑,
还不到外扬的时候。高远“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他抱着我的腿,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不让您去养老院了,您别卖房子,
好不好?”“这是咱们的家啊!您把它卖了,我们一家人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他哭得声泪俱下,看起来悔不当初。若是从前,我看到他这样,一定会心软。但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我没有去扶他,而是从手机里,调出了另一个文件夹。那里面,
存着一个电子表格。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的眼前。“高远,你看看清楚。
”“你大学毕业,我说你一个男孩子在外面租房不方便,给你付了婚房的首付,三十万。
”“你结婚,许莉家要十八万八的彩礼,我说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给了。”“你工作三年,
嫌原来的车不好,要换一辆三十万的越野车,说开出去有面子,我给你换了。
”“许莉过生日,看上一个五万块的名牌包,你钱不够,哭着求我,我给你转了。
”“……”表格上,从他毕业到现在,每一笔大额的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日期,金额,用途。触目惊心。这些年,我就是这样,像一个辛勤的工蚁,
不断地把自己的血汗搬运到他的巢穴。我以为这是母爱。现在看来,
这不过是一场长达十多年的,心甘情愿的盘剥。高远的哭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戛然而止。他看着那些数字,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许莉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你给他钱不是天经地义吗?你是他妈!”“哪个当妈的,不为自己儿子着想!
你现在拿出这些账单,是什么意思?是要跟他算账吗?”我终于抬起眼,正视着她。“对,
我就是要算账。”我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养他,教他,给他我能给的一切,
这是我作为母亲的情分。”“但我没有义务,连同我的尊严和生存空间,一并奉上。
”“天经地义到,要把我扫地出门,来成全你们一家人的‘美好生活’吗?”我一字一句,
字字诛心。许莉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收回手机,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我直接打开了防盗门,
对着还在发愣的小赵说。“不好意思,小赵,让你见笑了。”“麻烦你,
先帮忙把这些无关人员,请出去。”“我们,继续谈房子的事。”03高远和许莉一家人,
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亲家母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许莉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而我的儿子高远,
他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不敢看我一眼。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
还残留着他们留下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身体很累,心更累。和小赵签完独家代理合同,送他离开后,我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久久没有动弹。我知道,事情还没完。以许莉的性格,她绝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
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就炸了。先是高远在亲戚群里,发了一大段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内容无非是说我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被外面的骗子给骗了,非要卖掉家里唯一的房子。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助、可怜又孝顺的儿子,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我这个做母亲的,
正在无理取闹地“败家”。紧接着,许莉的朋友圈也更新了。她发了一张我憔悴的侧影照片,
配文更是矫揉造作、话里带刺。“婆婆辛苦了一辈子,我们做小辈的,只想让她安享晚年。
可为什么,一片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看着您日渐消瘦的背影,我的心好痛。难道,
非要逼得我们一家三口流落街头,您才开心吗?”照片不知道是她什么时候偷拍的,
角度刁钻,把我拍得像个孤苦无依的偏执老太。一时间,整个家族群都炸了锅。
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纷纷跳出来,对我口诛笔伐。“大嫂,你这是干什么?
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卖房子呢?”“是啊娴姐,高远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不为他着想吗?
”“现在的骗子最喜欢骗你们这种独居老人了,你可千万要当心啊!
”电话也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全都是来“劝说”我的。他们的话,听起来句句都是关心,
可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为高远他们张目。我烦不胜烦,索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扔到了一边。我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变得冷冰冰的家,心中百感交集。
我不能倒下。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我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人接了起来。“喂,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沉稳的男声。
是程阳,我已故姐姐的儿子。听到他的声音,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眼泪,
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程阳……”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姨,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程阳的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告诉了他。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他,
压抑着怒火的,沉重的呼吸声。“姨,你在家等我,哪里都不要去。”“我现在就过去。
”半个小时后,我家的门铃,再次响起。我打开门,看到了风尘仆仆的程阳。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姨。
”程阳一看到我,眼圈就红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上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拥抱,温暖而有力。我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
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好了,姨,都过去了。”程阳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
“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他让我坐下,然后向我介绍他身边的男人。“姨,
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李律师,专门处理房产纠纷的。
”李律师微笑着向我伸出手:“姜阿姨您好,程阳都跟我说了,您放心,您的合法权益,
我们一定会维护到底。”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我视如己出的外甥,
一个是他可靠的朋友。我混乱不堪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程阳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小巧的监控摄像头。他熟练地,
在客厅、门口等几个隐蔽的角落,迅速安装好了设备。“姨,这是针孔摄像头,
可以连接到你的手机。他们如果再敢上门骚扰,所有言行都会被录下来,
到时候就是呈堂证供。”李律师则拿出我那本房产证,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阿姨,
房产证没有问题,完全属于您的个人财产。高远先生没有权利干涉您的处置。
”他还当场帮我起草了一份严谨的法律声明,拍照发到了家族群里。声明里明确指出,
我是房产的唯一所有权人,任何试图通过造谣、诽谤等方式干涉房屋正常交易的行为,
都将面临法律的追究。做完这一切,程阳又帮我检查了门锁,确认安全后,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把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姨,这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先用着,
别委屈了自己。钱不够,随时跟我说。”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他真诚关切的眼神,
眼眶又是一热。都说,亲生的不如外养的。我今天,才算是彻彻底底地,
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我对高远倾尽所有,换来的是背叛和算计。而我对程阳,
不过是尽了些微薄的,作为长辈的责任,他却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了我最坚实的依靠。
“姨,你什么都别怕。”程阳看出了我的情绪,他握住我的手,坚定地说。“他们再敢来,
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04有了程阳和李律师的帮助,我的心里有了底。亲戚群里,
在李律师那份声明发出去之后,瞬间没了声响。再也没有人敢打电话来对我指手画脚。
但许莉和高远,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两天后的一个上午,他们又找上门来了。这一次,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妈,您别误会。
”高远一脸“真诚”地解释道,“这是社区医院的王医生,听说您最近情绪不太好,
特地派他来给您做个精神评估,也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许莉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妈,
我们就是担心您。您要是身体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能早点知道,早点给您治疗。
”他们一唱一和,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如果不是程阳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
说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或许真的会被他们这副孝子贤媳的嘴脸给蒙骗。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
那真是辛苦你们了。快请进吧。”我把他们让进了屋。程阳和李律师,此刻就在我的卧室里,
通过手机屏幕,清晰地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那个所谓的“王医生”,
装模作样地从包里拿出一个评估表格和一支笔。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对我进行“问诊”。
“姜阿姨,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记性不好,刚说过的话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