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雕梁画栋,熏香袅袅。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慈爱地看着我,
亲手喂我喝下一勺汤羹。她握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恭儿,我的好皇孙,
以后这大汉的江山,都是你的。”我喉头哽咽,却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恐惧。我认得她,
哪怕只是在历史课本的黑白插画上。她是吕雉,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临朝称制的女性,
一个把戚夫人做成“人彘”的铁腕女人。而我,是她的亲孙子,汉前少帝刘恭,
一个因为说错一句话,就在四年后被她囚禁、暗杀的倒霉蛋。我知道,她说“江山是你的”,
潜台词却是“你的命,是我的”。现在是公元前188年,距离我的死期,还有1460天。
1那勺汤羹悬在我的唇边,漆器汤匙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光滑冰冷。汤是深褐色的,
散发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蜂蜜的甜腻。
我能感觉到她拇指的指腹正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那触感柔软,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细腻,
却像一条蛇的鳞片,让我皮肤下的每一根汗毛都惊恐地倒竖起来。“乖,喝了它,
身子才能好得快。”她的声音穿透耳膜,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
但我的胃里却在一阵阵地痉挛。我知道这碗药没有毒,至少现在没有。
吕雉还需要我这个刘氏血脉的孙子,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做她最温顺的傀儡。
但这种认知无法缓解我身体的本能恐惧。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
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研究生,
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七岁孩童的身体里。任何一丝超龄的成熟、任何一瞥不该有的惊惧,
都可能成为她怀疑的种子。我必须行动。我眨了眨眼,努力挤出孩童该有的懵懂,
然后张开嘴,含住了那冰冷的汤匙。苦涩的药汁瞬间在舌尖炸开,我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
就在她准备抽出汤匙喂第二口时,我手一扬,像是孩童无意识的撒娇,
小小的手掌“啪”地一下打在了她的手腕上。力道很轻,但足以让汤匙倾斜。
5那句毫无温度的问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扎进我的耳膜,顺着脊椎一路刺下,
冻结了我的每一寸骨髓。“皇孙,告诉皇祖母,你想让他们怎么死?”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在巨大的梁柱上投下幢幢鬼影。满朝文武,几十道目光,
像几十支蓄势待发的箭,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我能闻到空气中陈腐的木香,
混合着铜炉里沉香燃尽的焦味,还有……那些跪在地上的“罪臣”身上散发出的,
混杂着恐惧的汗酸味。我的大脑在疯狂地尖叫。这是一个死局。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陷阱。
说“杀”。我就是一个记仇、狠戾的君主。吕雉会立刻明白,我知道了生母的真相。
一个知晓真相并怀有恨意的继承人,她绝不会留。说“饶”。我就是一个懦弱、可欺的废物。
连杀母之仇都能宽恕,这天下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放弃的?她会彻底轻视我,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傀儡,随时可以替换。我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心脏在肋骨下疯了似的撞击。我能感觉到吕雉抚在我头顶的手,那五根手指的压力,轻柔,
却又像一座五指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能回答。
我不能用一个成年人的逻辑去拆解这道政治题。我必须掀翻整个棋盘。一秒,
两秒……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就在殿中大臣们开始交换不安的眼神时,
我的身体先于我的理智做出了反应。我开始发抖。不是伪装,是生理性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那些官员的脸,那些朝臣的官袍,都化成了一团团扭曲的色块。
我猛地想起了我上一世的父母,想起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有着柔软沙发和温暖灯光的家。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瞬间攫住了我。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决了堤。
“哇——”一声凄厉的、属于孩童的哭喊,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我不是在啜泣,
是放声大哭。我用尽了这具七岁身体的全部肺活量,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我从那个小小的御座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吕雉的脚下。我没有去看那些罪臣,
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来自地狱的恶鬼。我的声音含混不清,
被哭嗝和泪水搅成一团:“祖母!他们……他们好吓人!他们的脸……像……像梦里的妖怪!
会……会来抓我!”我把一个关乎皇权、复仇、人性的政治难题,
彻底变成了一个孩子的噩梦。“我不要看他们!我不要!让他们走!让他们消失!
”大殿里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一个皇帝,在朝堂之上,
像个乡下野孩子一样撒泼打滚。我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抱住吕雉的大腿,
把脸埋进她那绣着繁复凤纹的深黑色裙袍里。那布料上清冷的香气,
此刻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哭到嘶哑的嗓子尖叫:“我只要皇祖母!
我什么都不要!”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吕雉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冰冷的玉雕。我能感觉到,她放在我头顶的那只手,僵住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缓缓地低下头。我偷偷抬起泪眼,透过模糊的视线,
看到了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慈爱,没有了刚才的试探,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混杂着极度审视与一丝……惊奇的光。我的生死,就在她下一秒的决定里。
6吕雉最终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她只是沉默地弯下腰,用那双依旧冰冷的手将我抱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她没有再看那些跪着的官员一眼,
只是对身边的内侍淡淡地说了一句:“都拖下去,按律处置。”“按律处置”,
一个模糊不清的命令,却给了她最大的回旋余地。被她抱在怀里,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高级熏香与权力气息的味道。
我的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我便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装作一个受惊过度、寻求庇护的孩子。那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吕雉开始更频繁地将我带在身边。无论是在前殿批阅奏章,还是在后宫接见命妇,
她都让我坐在她身旁的一个小凳子上。我成了她权力的某种象征,一个活生生的道具。
她似乎很满意我那天在朝堂上的“表演”,一个彻底依恋她、对权力毫无兴趣的皇孙,
是她最完美的“情感盾牌”。每当有老臣进言,劝她还政于刘氏时,她便会指着我,
叹息道:“皇帝年幼,离了哀家,连觉都睡不安稳,如何处理国事?
”而那些大臣看着我怯懦懵懂的样子,也只能长叹一声,无奈退下。
在这个压抑的黄金囚笼里,我见到了更多的人。其中一个,就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张嫣皇后。
她是我的舅母,也是我的皇后。这个荒唐的身份,是吕雉一手缔造的政治联姻。
第一次在长乐宫见到她时,她正端坐在殿中,教导几个宫女刺绣。她很美,
一种安静的、近乎透明的美。十二三岁的年纪,本该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她的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哀愁,像一朵被养在琉璃罩里的花,精致,却没有生气。
我知道她的全部历史。一个被命运和政治彻底摆布的女孩,吕雉的亲外孙女,
也是最无辜的棋子。她或许是我唯一可以争取的人。一次,吕雉在偏殿与大臣议事,
我被留在张嫣的宫里,由宫女们看着。我借口要练习写字,拿到了笔墨和一小片竹简。
宫女们看我拿着毛笔胡乱涂画,只当是孩童玩乐,并未在意。我画得很拙劣,
用一个七岁孩子的能力,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框,里面,是一只不成形的鸟。
我甚至故意把墨点甩得到处都是,让它看起来更像一幅失败的涂鸦。
趁着一个宫女转身去取茶点的间隙,我快步跑到张嫣身边,把那片小小的竹简塞进她的手心,
用怯生生的声音说:“母后,给你。”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她低头,摊开手掌,
看到了那幅画。一瞬间,我看到她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剧烈的震动。
那只笼中的鸟,精准地刺中了她的处境。她猛地攥紧手,将竹简藏入宽大的袖中,
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几天后,又是一次后宫的宴饮。她走到我身边,
借着为我整理衣领的机会,将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塞进了我的手里。
“陛下近日似乎常做噩梦,这个安神香囊,您且带在身上吧。”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
听不出任何波澜。我捏着那个小小的香囊,入手温软,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回到寝宫,
我屏退了所有人,借着烛光,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香囊的缝线。除了里面的香料,
指尖触及到一个小小的、更硬的东西。我把它倒出来,
那是一张被折叠成细条的、极小的布条。我屏住呼吸,将它展开。昏暗的烛光下,
只有一个墨迹清晰的字:忍。7我成功地拥有了第一个盟友,但这远远不够。张嫣和我一样,
都是笼中之鸟,我们能传递信息,却无法改变命运。我需要更重的筹码,
一个能让吕雉对我产生“忌惮”而非仅仅是“掌控”的筹码。我必须让她觉得,
我“杀不得”。思来想去,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时代人们对鬼神天命的敬畏。
我一个现代人,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我脑子里那本厚厚的、写满了未来的《史记》。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所有关于汉初的记载,天灾、人祸、异象……终于,
一个词跳进了我的脑海:地震。我记得很清楚,史书上明确记载,公元前187年,
也就是明年,关中地区会发生一次地震。虽然史料并未写明具体是哪一天,但对于古人来说,
任何一次“地龙翻身”,都是上天对当朝统治者的警示,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但我不能等到明年,我需要现在就种下一颗种子。我再次翻检记忆,寻找更近的记录。终于,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找到了。《汉书·五行志》里提过,就在今年冬天,
长安曾有一次“轻微震动,器物摇晃”。就是它了。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赌局,一旦失败,我就会被当成妖言惑众的疯子,或者被人操控的木偶,
下场只会更惨。我开始“生病”。最初只是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太医来看过,
只说是心神不宁,开了些安神的汤药。然后,我开始做噩梦。我会在深夜里惊醒,大声尖叫。
等闻讯赶来的内侍和宫女冲进寝宫时,我只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问我什么也说不清,
只是反复念叨着几个词:“黑……地底下……好吵……”吕雉来看过我几次。
她坐在我的床边,用手帕擦拭我额头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她不相信鬼神,
她只相信权力。她一定认为,是我背后有人在故弄玄鬼。她加派了人手,
我寝宫周围的守卫和眼线,几乎多了一倍。我必须把戏做足。
距离史书记载的那个冬日越来越近,我的“病情”也越来越重。我开始说胡话,
而且是清醒的时候。有一次,当着吕雉的面,我抱着一个枕头,
对着空气说话:“父皇……父皇是你吗?”吕雉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用一种梦呓般的、孩童式的含混语调,断断续续地说着:“父皇,我好想你……你说什么?
地……地要裂开了?地龙……地龙要翻身了……”她抓住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恭儿!你看着我!你在说什么!”我仿佛被她摇醒,
茫然地看着她,眼神里一片清澈的无辜:“皇祖母?怎么了?我……我刚才睡着了吗?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的瞳孔深处,挖出那个藏在我背后的“人”。
她什么也没挖出来。她只是沉默了许久,然后吩咐太医给我加大药量,
并亲自守在我的寝宫里。接下来的几天,是我穿越以来最难熬的日子。
我必须在吕雉这台精密的人类谎言探测器面前,扮演一个被鬼神附体的、可怜的孩子。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直到那天下午。我正被吕雉逼着喝一碗苦涩的汤药,
宫殿的地面,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起初,那只是一丝极难察觉的震颤,
像远处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紧接着,悬挂在梁上的宫灯开始摇晃,
摆在案几上的一个铜制香炉“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滚烫的香灰洒了一地。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宫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我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药碗,抬起头,看向吕雉。
她也正看着我。那张常年布满威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8那场轻微的地震,成了我命运的转折点。吕雉再也没有用审视的目光看过我。
她撤走了我寝宫周围一半的眼线,却赏赐了双倍的珍宝和布料。她看我的眼神,
变得极其复杂,像是看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既想利用,
又怕触怒了宝物背后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我成了“能与先帝沟通”的“神启之子”。
这个新的身份,让我第一次踏入了真正的权力核心。那是在宣室殿的一场小范围朝会。
参与的,都是大汉帝国真正的掌控者:吕雉、丞相陈平、太尉周勃,
以及吕氏外戚的核心人物,吕禄和吕产。议题是关于南越。南越王赵佗不肯臣服,
吕氏的年轻将领们主张立刻发兵,一劳永逸地解决南方边患。
我被安排坐在吕雉身旁的一个小锦墩上,像个吉祥物。吕禄说得唾沫横飞,
历数南越的种种不臣之举,主张调动长沙国和巴蜀的军队,南北夹击。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陈平和周勃这些老臣,都皱着眉,没有说话。他们知道长途奔袭南方,瘴气、疾病、补给线,
都是大问题。但吕雉似乎有些意动,吕氏一族太需要一场军功来巩固他们日渐膨胀的权力了。
就在吕雉即将点头的时候,我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袖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皇祖母,”我用怯生生的、带着一丝睡意的声音说,“我昨天晚上,又梦到父皇了。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瞬间让殿内的空气凝固了。吕禄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吕雉却立刻俯下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问:“哦?先帝又与你说了什么?
”“父皇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努力用孩童的逻辑,去包装一个现代的地缘政治观点。
“他说,南方有个大池塘,又热又湿,里面住着很多滑溜溜的泥鳅。我们派去的猫,
爪子再锋利,也抓不住它们,反而会弄得一身泥,还会生病。可是呢,
那些泥鳅有很多亮晶晶的石子。父皇说,我们不用派猫去抓,只要拿着它们喜欢的蜜糖,
它们自己就会把石子送过来和我们换。”我说完,安静地看着吕雉。
吕禄和吕产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觉得这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胡言乱语。但丞相陈平,
那个历史上以智计著称的老狐狸,他的眼中却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我,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孩童,而是在审视一个可敬的对手。他听懂了。
“猫”就是大汉的军队,“泥鳅”是南越熟悉地形的士兵,“生病”指的是水土不服和瘴疫,
“蜜糖”是贸易,“亮晶晶的石子”则是南越的特产。我用一个童话,
点明了“以商贸代兵戈”的核心战略。吕雉沉默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丞相,太尉,
你们觉得,先帝的‘托梦之言’,如何啊?”陈平立刻出列,深深一拜:“先帝圣明,
陛下睿智。臣以为,‘以商贸代兵戈’,乃万全之策。”有了陈平的支持,这件事便定了调。
吕氏的动兵计划,就这么被我搅黄了。我成功地阻止了一场可能劳民伤财的战争,
也第一次向这些帝国的顶层精英,展露了我的“价值”。但胜利的喜悦,只持续到了当晚。
夜深人静时,吕雉最信任的内侍总管,亲自端来了一碗汤。
“太皇太后体恤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梦见先帝,想必耗费心神。特赐安神汤一碗,
助陛下安眠。”那汤闻起来清香甘甜,没有任何异味。我知道,里面没有毒。但当我喝完汤,
准备就寝时,那位内侍总管却没有离开。他只是安静地行了一礼,
然后便退到了寝宫最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睁着眼睛,
整晚都守在我的床边。我躺在冰冷的龙床上,背对着他,双眼圆睁,毫无睡意。我知道,
吕雉采纳了我的建议。但她也给我派来了一个最贴身的监视者。她赐予我权力,也用这权力,
给我打造了一副更精美的镣铐。那碗安神汤不是毒药,权力才是。它能让我活,也能让我死。
9那个守在我寝宫角落里的内侍,像一尊长在我影子里的神龛,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甚至连睡梦中的呓语,都会被他这双从不眨动的眼睛记录下来,
变成一份详尽的报告,呈送到吕雉的案头。我不能用语言,也不能用文字。我和张嫣,
两只被困在黄金囚笼最深处的鸟,只能发明属于我们自己的,无声的语言。这天下午,
御膳房送来了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我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
却用手指在糕点上不经意地划了几道痕迹。一道长,两道短。这是我们约定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