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我的十七岁。我一直在想,如果时间真的可以重置,
我应该从哪一件事开始做出改变。很遗憾,时光真是匆匆,没给我留下任何无病呻吟的机会,
甚至以如此不公的方式掠夺了我的生命。1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体轻若无物,
周围的一切都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低头一看,自己的身躯残破不堪,
熟悉的衣物破碎地挂在身上。肌肤上是被江水长期浸泡后的浮肿与被鱼类啃咬的痕迹。
我意识到,我已经死了,成了一只孤魂野鬼。眼前的景象似真似幻,我飘在家中的上空,
看着熟悉的陈设,心中五味杂陈。厨房里,妈妈系着那条旧围裙,正为一家人准备饭菜,
烟火升腾间,她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客厅里,弟弟在地毯上摆弄着玩具,
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曾经刺痛过我的心,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怅惘。
我轻轻落在沙发上,弟弟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看向我。
对视上的一瞬间我的心里一惊,老人总说小孩子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没想到是真的。
我朝弟弟做了个鬼脸,居然吓得他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赶紧关火跑过来。怎么啦来来?
姜莱指着我哭的一抽一抽的,一下子扑进妈妈的怀里。糟糕,我忘记自己真的是鬼了。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我慢悠悠飘到镜子旁边,捂住眼睛偷偷往里瞟,好害怕,
那可是鬼唉,其实我自己也不敢看。好在长相和我本身一样,
皮肤也QQ弹弹满满的胶原蛋白。好吧其实身上还有些肿胀和红痕。衣服已经破洞,
还有点脏。但是没我想象中面目可憎。姜莱那个小傻子还在嘤嘤咛咛的哭着,
嘴里时不时喊两声姐姐。妈妈抚慰他的手一顿,轻轻把他搂在怀里,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来来想姐姐了,妈妈也想姐姐了。今天是姐姐的十八岁生日,你也知道的是不是。
原来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也就是距离我的死亡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我沉默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有些别扭妈妈对我的哀悼。我飘出家门,
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更想去看看宋淮安。在街上飘荡的时候,我发现人们依旧忙碌奔波,
没有人察觉到我的存在。我来到学校,教室里空荡荡的。是啊,现在已经暑假,
大家已经结束了高考,奔赴各自的未来了。教室里熟悉的桌椅、黑板上未擦净的粉笔字,
一切都还和我记忆中一模一 样,
可我却再也不是那个能为了一道数学题绞尽脑汁、为了明天的考试紧张复习的女孩了。高考,
曾是我满心期待用来改写人生轨迹的登云梯,如今却成了我到不了的彼岸。
窗外的阳光依旧能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课桌上,像是给每一个奋斗的梦想镀上金边。
那些和同桌互相打气的话语、老师在讲台上的谆谆教诲,都成了再也触碰不到的回忆,
我终究是成了这场青春逐梦路上的旁观者。生命的戛然而止,
让所有未竟的梦想都成了风中残烛。我坐在我曾经的座位,看向旁边的桌子。
少年清俊的眉眼仿佛就在我的眼前。2我叫姜笙。很小很小的我就在想,
自己应该不算是一个幸运的小孩。奶奶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
他们之所以背井离乡,都是为了我。如果不是想给我更好的生活,他们就不用那么辛苦。
小时候的我总是抱紧怀里有些破旧的小熊玩偶,站在回家必经的路口,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路的尽头。即使风有点大,吹乱了我的头发,发丝糊在脸上,痒痒的,
可我顾不上。我在等爸爸妈妈,他们说今天要回来。小伙伴们时常聚在一起玩耍,
每次看到他们被爸爸妈妈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我的心里就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又酸又涩。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每天都能陪在身边,给他们讲睡前故事,送他们上学,
一起吃晚饭,而我的爸爸妈妈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打工,一年到头,
我只能盼着这屈指可数的相聚时刻。我很用功的学习,把我的成绩单和奖状拿给爸爸妈妈看。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笑得很开心。他们说这一刻他们感到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听见这话我的心像吃了蜂蜜一样甜,我暗暗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不让他们失望。
每年见面吃团圆饭,奶奶总是会说一件事情,就是帮我向爸爸妈妈要一个弟弟。
我其实并不想要弟弟,我想要爸爸妈妈。我不明白奶奶为什么总是这么说,
但是我只能把这一份疑惑藏在心里。等我长大一点了,才明白奶奶重男轻女,
爸妈寄回来的钱,她几乎都给了二叔。她认为有男孩儿才算留后,
女孩儿没有担当而且早晚要成别人家的媳妇。她同样不喜欢妈妈,
也不喜欢遗传了妈妈长相的我,生气起来会叫我狐狸精,
我做了错事就会连着我的妈妈一起骂。还记得爸爸妈妈离开的时候,我死死拽着妈妈的衣角,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我想了一万遍求他们留下来的话,
半天化成一句:爸爸妈妈,你们要平安。妈妈看出我的不舍,蹲下身子,
粗糙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轻声说:乖孩子,我们得出去挣钱,给你买新衣服,
供你上学,你在家要听奶奶的话。我点点头,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至消失在路的拐角,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有一块很重要的地方也跟着空了。
每次他们要起的很早赶车离开,我就飞奔回到他们的房间。我喜欢把脸埋在妈妈的枕头里,
一边嗅一边哭,因为在我的心里,妈妈的枕头也是香香的。床上还残留着他们的体温,
让我觉得他们还在我身边。我的爸爸喜欢睡荞麦枕头,
他通常将荞麦枕头打出一个拥有饱满弧度的大坑再睡。
上了高中我的室友都悄悄把学校要求的荞麦枕头换成松软的枕头芯,
我仍然保留了睡荞麦枕头的习惯,不但不觉得荞麦枕头的“沙沙”声难听,
而且也要将它打死了睡。爸爸妈妈走后,家里就只剩下我和奶奶。奶奶年纪大了,
身体也不太好,越来越容易发脾气。我知道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很辛苦,
所以我努力学着懂事,在学校拼命学习,回家就帮奶奶做家务。哪怕她对我不那么好,
我也不想给爸爸妈妈添乱,只盼着他们回来能多夸夸我,能多陪我一会儿。夜晚,
我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我抱着我的小熊玩偶发呆,
我听见我的荞麦枕头说不想我再流泪,因为这样下去它将会发芽。3却没想到,这次离别,
一等就是两年。穿堂风裹挟着婴儿的啼哭声,将我的成绩单吹得簌簌作响。
桌上的糖醋鲤鱼腾着热气,爸爸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沾着奶,像块褪色的补丁贴在褶皱间。
我们生生又考了年级第一。妈妈把弟弟往奶奶怀里递了递,空出的手终于接过我的奖状。
烫金的”三好学生”在灯下泛着冷光,映出她眼角的细纹。弟弟突然挥舞起藕节似的手臂,
奖状边角霎时多了道裂痕。奶奶把银镯子往弟弟手腕上套的动作顿了顿。
女娃读这么多书做什么?等来来上学了,这些奖状就该换人贴了。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点着墙上泛黄的奖状矩阵,奖状的边角正在梅雨季里微微卷曲。
窗外的树沙沙摇晃,两年前爸爸妈妈就是站在那团浓荫下与我告别。
当时妈妈许诺会早点回来看我,可他们的行李箱轮子却再没碾过门前的青石板。
雨滴突然簌簌砸进屋子,爸爸起身关窗时碰掉了木箱。我瞥见箱底露出DV机的一角,
机身还贴着哆啦A梦贴纸。那是我六岁生日时他寄回来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摄像机红灯闪烁的夜晚,妈妈会把我成绩进步的每个瞬间记录下来,最后录成光碟。
姜莱要照百日照了。妈妈忽然说。她用那台DV对着弟弟肉乎乎的脸,
镜头里婴儿的睫毛沾着泪珠,在补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爸爸往她手里塞了个奶瓶。
多拍点,将来给来来媳妇看。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我缩回自己房间。雨已经下了整夜。
潮湿的霉味里,二十三个贴着日期的光盘在铁盒里幽幽发亮。
最上面的光盘标签写着”2008.2.14生生第一次考双百”,
钢笔字被泪水晕染成蓝色的涟漪。手指触到冰凉的机器按键时,楼下突然爆发出欢呼。
我扒着窗往下看,晨光中爸爸正举着弟弟在院子里转圈,
婴儿服上的小老虎在风里抖动胡须,妈妈举着DV追着拍。
镜头里纷纷扬扬的桂花落在他们发间,像一场迟到了两年的雪。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风在狭窄的巷子里呼啸穿梭,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我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外套,
加快脚步朝家奔去,那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将我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宛如一只惊惶的瘦鸟。初二升初三那年,奶奶走了。
爸妈为了处理奶奶的葬礼回来呆了一段时间,没多久又被工作急急召回。
我初三的钟声即将敲响,他们却又要带着弟弟外出,理由是弟弟年纪小,带在身边方便照顾。
火车站飘着泡面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来来太小离不得人。
爸爸把行李箱转轮卡进月台缝隙,不锈钢拉杆映出我的倒影。
姜莱突然揪住我马尾上的橡皮筋,塑料小草莓”啪”地断裂在铁轨枕木间。生生,
你一向懂事,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知道不?家里钱给你放抽屉一些,
还不够再用卡里的,实在不够再要。妈妈拉着弟弟的手,眼神在我脸上匆匆扫过。
绿皮火车喷出的蒸汽模糊了站台广播。我数着弟弟手腕上晃动的银镯圈数,
忽然发现镯子内壁的氧化层泛着青黑——和奶奶临终时脖颈淤血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我的胃袋突然抽搐,喉间涌起铁锈味的酸水,奶奶是在芒种那夜走的。
当时我正在用美工刀裁试卷,突然听见奶奶屋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她从陈旧的沙发上翻倒在地,枯枝似的手指还勾着姜莱的照片,浑浊的瞳孔里凝着半轮残月。
后半夜暴雨冲刷着瓦片,我数着老式座钟的滴答声等待天明。姜莱怀里抱着新买的玩具,
冲我挥挥手,眼神里有懵懂的得意。我从回忆中惊醒,咬着嘴唇,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直至他们乘坐的车消失在路尽头,憋了许久的泪才夺眶而出,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起初,
一个人的日子还算平静。清晨,闹钟在寂静中突兀响起,我在清冷的屋里穿衣洗漱,
简单吃几口昨晚剩下的饭菜,便迎着晨曦赶往学校。课堂上,我目光专注,笔记工整,
成绩依旧稳稳地排在前列,老师赞许的目光是我为数不多的温暖慰藉。傍晚,
我拖着疲惫身躯回家,屋内漆黑一片,我熟练地开灯、烧水、泡面,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四周寂静得只有泡面的“嗞啦”声。可时间一长,孤独如藤蔓缠紧了我。
尤其在那些电闪雷鸣的雨夜,窗外风雨交加,屋内孤灯摇曳。我抱紧被子,
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奶奶临终时那枯瘦如柴、毫无血色的脸。冷汗浸湿睡衣,
恐惧攥紧心脏,让我彻夜难眠。只有邻居孙阿姨常常来看我,陪在我身边。
她总是给我送好吃的,偶尔得空还回来帮我收拾房间,在我的心里,
她是妈妈一样温柔的存在。一开始我总觉得不好意思,不愿意接受她的善意,可是她告诉我,
她自己把儿子拉扯大,实在明白自己一个人有多么孤单难过。她心疼我的懂事,
又一直盼望能有一个女儿,所以愿意对我好。所以我对她又感激又尊重。孙阿姨有一个儿子,
大我八岁,叫乔昶,就读于C大计算机专业。前几年因为学业忙我们很少碰面,
今年他在读大四,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他最近总是频繁出现。每次我放学回家,
他便靠在门口,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笙笙,
哥新买了游戏机,你来我教你打。说着,他朝我走近几步,
身上那股烟酒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往后退,抱紧书包。不用了,我还有作业。
他似乎有点惋惜,却没有收回视线。我莫名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假装没看到回了房间。
5起初,乔昶只是偶尔在我放学路上出现,笑着递给我一根棒棒糖,或是帮我提提书包。
我虽有些腼腆,但心里是感激的。可渐渐地,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那天傍晚,
我像往常一样开门进屋,屋内光线昏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乔昶突然出现,
跟进了我的屋子。我当时还并没有想太多,以为孙阿姨让昶哥来取什么东西。
可是他的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环住我的腰。我惊恐地瞪大双眼,
拼命挣扎,乔昶紧紧贴着我,嘴里嘟囔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脑海一片空白,
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却敌不过乔昶的力气。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挣脱的口子,
我对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乔昶疼的一下松开手,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慌乱,
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愫。别跟别人说,知道不?他撂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我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不明白,昶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第二天到了学校,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上课频频走神。晓晓,如果一个男生……摸你,
还把你抱得很紧,这是正常的吗?课间,我犹豫再三,拉着同桌晓晓的手,
声音颤抖地小声问。这怎么能正常啊!姜笙,谁对你做了这种事?晓晓惊讶地瞪大双眼,
脱口而出。没谁,我就看书上写的,不太懂。我慌忙摇头,眼神躲闪。晓晓一脸狐疑,
但看我不愿多说,她挤眉弄眼往我抽屉塞了包草莓味卫生巾。
她在生物课本第78页人体解剖图旁画了颗爱心。这里会怀小宝宝的哦。
我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我满心委屈与无助。
我害怕大家传闲话。讨厌父母弟弟丢下我,更讨厌自己。回到家里,我开始刻意避开乔昶。
但是总会有被他逮到的时候。他攥住我的手腕,虎口有篮球磨出的茧。
阁楼木梯吱呀作响的声音比雷雨更让人心慌,
老式风扇转动的光影在他脸上割裂出深浅不一的沟壑。哥哥教你生理课。
他膝盖压住我裙摆的瞬间,窗外绣球花被暴雨打得噼啪作响。锁骨传来湿热的刺痛感,
像被毒蜂蛰过的灼烧沿着脊椎蔓延。我不敢看墙上晃动的影子,
那团纠缠的黑雾让我想起奶奶供奉的观音像脚下镇压的妖魔你离开我家,我不想看见你。
我下意识地抗拒,声音带着哭腔。乔昶想装作没听见。外面却突然传来孙阿姨的声音。
小昶,你在里面干什么呢?乔昶身形一僵,转头应了一声,又狠狠瞪了我一眼,
走了出去。我透过门缝,看到孙阿姨站在门口,她眼神往屋里扫了一眼,当我们目光交汇时,
她竟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拉着乔昶就走。回家吃饭了。她嘴里念叨着。那一刻,
我如坠冰窟,我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孙阿姨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那天我彻底崩溃了。我拨通了父母的电话,电话接通那一刻,
听到那边嘈杂的人声和弟弟的笑声,我泣不成声。妈,我害怕,我不想一个人在家了,
你们回来好不好。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传来妈妈的叹息。生生,爸妈这边实在走不开,
你再坚持坚持,不行找老师同学帮帮你……挂断电话,我瘫倒在地,
望着窗外依旧湛蓝却遥远得不可触及的天空,心中满是悲凉。我想过和妈妈说这些事,
但是由于相关知识的匮乏,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被侵犯了。我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
她是一个保守传统到有些固执的女人,我只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似乎曾经奶奶和其他人聊起过类似的事情,都是说女人不知检点。我只知道这是很丢人的事,
似乎我应该紧紧闭上嘴巴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永远不要说出来。我匆匆跑进卧室,关门上锁,
心跳如雷,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那夜,我躺在床上,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透出的昏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像一只窥探的眼,令我毛骨悚然。
我抱紧小熊玩偶,把脸贴在它有些冰冷的身上,轻轻呢喃。爸爸妈妈,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生生好想你们。我在深夜独自哭泣,枕头下生长着密集的荞麦。
6学校里,同桌晓晓察觉到我的消沉,课间拉着我的手。姜笙,你最近怎么了,老是走神,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我张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委屈、恐惧和嫉妒像乱麻哽在喉间,最后只挤出一抹苦笑。没事,可能有点累。
上次之后,我每次都会很谨慎的锁好门,几乎不再出门。也许孙阿姨回去有和他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