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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琮筱”的女频衍生,《县主为母曹琴默爆改小邹氏》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林远舟沈翊,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主角沈翊,林远舟,王崇山在女频衍生,大女主,重生,影视,爽文小说《县主为母:曹琴默爆改小邹氏》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琮筱”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501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2 18:46:40。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县主为母:曹琴默爆改小邹氏
第一章:我死了,我又活了我死过一次。那碗毒药灌下去的时候,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我躺在地上,看着甄嬛居高临下的脸,心里居然有点想笑——算计了一辈子,
最后被人当棋子弃了,活该。但我没想到,我还能再睁开眼。更没想到,
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地府,不是黄泉路,是一具棺材。白色的,描着金边,里头躺着个女人,
脸白得像纸,嘴角还带着点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甲盖是健康的粉色。
这不是我的手——我前世为了争宠,指甲缝里常年藏着麝香,手早就糙了。"小姨,
您节哀啊。"旁边有人拽我的袖子。我转头,看见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
正用一种又敬又怕的眼神看着我。小姨?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灌了进来。
小邹氏,邹家二女,姐姐大邹氏刚给皇后挡刀死了,留下两个孩子,五岁的沈翊,
三岁的沈瑶。我是来奔丧的,跪了三天,刚才哭晕过去了。等等。大邹氏?皇后挡刀?
沈国舅?我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不是话本子《知否》里的情节吗?小邹氏,
那个仗着姐姐救命之恩在沈家作天作地,最后被赐死的蠢货?我成了小邹氏?"小姨,
您没事吧?"那姑娘——应该是原身的小姑子邹莹,又拽了拽我,"您别吓我,姐姐刚走,
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深吸一口气,扶着棺材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脑子清醒得很。
前世我是曹琴默,襄嫔,华妃的谋士,温宜的生母。我懂人心,懂算计,
懂怎么在绝境里找活路。最后虽然输了,但那是我选错了主子,不是我没本事。这一世,
我成了小邹氏。一个比前世起点好一百倍的身份——有皇后这层关系,有沈国舅这个靠山,
有两个现成的孩子可以拉拢。但我不要走原主的老路。嫁给沈国舅做妾?在沈家作威作福,
最后被人当靶子打死?蠢透了。我看着棺材里的大邹氏。她死得值吗?用命换皇后平安,
换沈国舅的前程,换邹家的荣耀。但她有没有想过,她死了之后,她的孩子怎么办?
她的妹妹怎么办?前世我也曾是个母亲。温宜出生的时候,我抱着她,
心想这辈子有她就够了。但后来为了争宠,我把她送给华妃,又送给甄嬛。我最后一次见她,
她已经不认得我了。"小姨?"邹莹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转头看她,
又看了看灵前跪着的两个孩子。沈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哭出声。沈瑶更小,
被乳母抱在怀里,已经哭睡着了。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莹儿,"我压低声音,
"去请沈国舅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再派人去宫里递牌子,我要见皇后娘娘。
"邹莹愣住了:"小姨,您……""快去。"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服,走到灵前,
给大邹氏上了三炷香。"姐姐,"我在心里说,"你这条命,不能白死。但你的恩情,
也不该用来换一个妾室的位子。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会替你护着。
但不是以你妹妹的身份——以我自己的身份。”沈国舅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他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一身悲伤都遮不住的贵气。难怪原主上赶着要给他做妾,
这种男人,搁谁身上都心动。但我不是原主。我见过更好的——皇上,果郡王,
甚至是苏培盛那种人精。我知道好看的男人最会骗人。"小邹氏,"他声音沙哑,
"你有何事?"我直截了当:"姐夫,我想求个恩典。"他皱眉:"什么恩典?
""我不要嫁给姐夫做妾。"沈国舅的脸色变了。他大概以为我要狮子大开口,
要正室的位置。但我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愣住。"我要县主的封号。永嘉县主,
或者别的什么县主,都行。我要下嫁寒门,外放地方。姐姐用命换的恩情,
不该用来换一个妾室的位子——那太委屈姐姐了,也太委屈我了。
""你……"沈国舅指着我,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他,"姐夫,您想想,我若进了沈家做妾,外人会怎么说?
说沈国舅仗着妻子的救命之恩,纳了小姨子。说邹家卖女求荣,一门两女都拴在沈家。
说皇后娘娘的恩典,就是给人做媒拉纤。"沈国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我若得了县主封号,外嫁寒门,故事就不一样了。外人会说,皇后娘娘仁德,念及旧情,
封了功臣之妹做县主。会说沈国舅大度,不挟恩图报。会说邹家教女有方,不贪富贵。
"我顿了顿,给他最后一击:"姐夫,您现在正是升迁的关键时候,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县主的封号,换一个好名声,划算吗?"沈国舅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
这个女人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小邹氏,看他的眼神都是黏糊糊的,
恨不得立刻爬上床。现在的我,冷静得像是在谈生意。因为我就是在谈生意。
"你……要嫁什么人?"他半晌才问。"寒门进士,外放地方,没有家族掣肘,
没有政治站队。"我说,"这种人,翰林院一抓一大把。姐夫帮我挑一个老实的,能干的,
就行。""你就甘心?"我笑了:"姐夫,我甘不甘心,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您得了名声,皇后娘娘得了仁德,邹家得了体面,
我……"我看了看灵前的两个孩子,"我得了自由,还能替姐姐照顾她的孩子。
"沈国舅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眼神软了一下。大邹氏是他的发妻,据说感情很好。他再渣,
对这两个孩子还是有心的。"你让我想想。"他说。"好。但别想太久,"我说,
"姐姐的丧期,是最好的时机。趁着京城上下都在议论姐姐的忠义,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效果最好。"沈国舅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知道,他会答应的。因为他是个聪明人,
而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见皇后,比见沈国舅难多了。
我在宫门外跪了两个时辰,才等到传召。膝盖疼得要命,但我一声不吭——前世在宫里,
跪得比这久的时候多了去了。皇后比我想象中年轻,或者说,保养得好。她穿着一身素服,
是为大邹氏戴孝。见我进来,她眼圈先红了。"是小邹氏吧?快起来,到本宫这里来。
"我跪着没动:"娘娘,臣女有罪,不敢起来。"皇后愣了一下:"什么罪?
""臣女……不想嫁给沈国舅。"殿里安静得可怕。我低着头,
能感觉到皇后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为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姐姐不会愿意。"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娘娘,
姐姐用命换您平安,她临终前最放不下的,一定是她的孩子。如果臣女进了沈家做妾,
那些孩子该怎么称呼臣女?小姨?庶母?无论哪个,都是尴尬。臣女怕照顾不好他们,
怕让他们想起姐姐的死,怕……怕辜负了姐姐的心意。"皇后的眼神变了。她想起了大邹氏,
那个为她挡刀的女人。"那你想要什么?""臣女想要县主的封号,下嫁寒门,外放地方。
"我把对沈国舅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但加了一句,"这样,
臣女就能名正言顺地照顾姐姐的孩子。沈国舅续弦之后,新人未必容得下前头的儿女。
臣女在外,就是他们的靠山。臣女若有出息,他们就有依靠。"皇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知道她在权衡。她在想,这个女人是真心为孩子着想,还是在耍心机。
但她最终会选择相信我——因为我说的话,正好戳中她的软肋。大邹氏是为她死的。
她欠邹家一条命,这笔债,得还。"你倒是……聪明。"皇后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点意味深长,"比本宫想的聪明。""臣女不聪明,"我低下头,
"臣女只是……不想再做棋子了。"这话半真半假。前世我是棋子,这一世我不想再做。
但我说出来,是为了让皇后觉得我是个有故事的人,一个可以被掌控、也可以被利用的人。
果然,皇后笑了:"好,本宫成全你。永嘉县主,这个封号如何?""谢娘娘恩典。
""但本宫有个条件,"她俯下身,压低声音,"你每年回京一次,
向本宫……汇报那两个孩子的近况。"我心里一凛。这是要我做眼线。但面上,
我恭恭敬敬地磕头:"臣女遵旨。"做眼线就做眼线。前世我给甄嬛做眼线,给皇后做眼线,
经验丰富。这一世,我会让皇后知道,我这条线,不是她能完全掌控的。
县主的封号下来得很快。大邹氏的丧期还没过,圣旨就到了。永嘉县主,邑三百户,
赐婚翰林院编修林远舟,即日外放青州知府。京城哗然。有人说我傻,放着沈国舅不要,
要个穷进士。有人说我精,懂得见好就收,不贪荣华富贵。还有人说,这是皇后的恩典,
邹家的福气,沈国舅的大度。我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忙着收拾行李,忙着安置两个孩子,
忙着……见我的未来夫君。林远舟来邹家拜访的时候,我正在教沈翊写字。五岁的孩子,
手还握不稳笔,但眼神很倔,像我前世见过的那些小皇子。"县主,"乳母进来通报,
"林大人来了。"我让乳母看着沈翊,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裳,去前厅见人。
林远舟比我想象中还要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站在厅里,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看见我进来,他脸先红了,结结巴巴地行礼:"见、见过县主。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种老实人,好掌控,但也不好成事。我得慢慢调教。
"林大人不必多礼,"我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他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林大人,"我开门见山,"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他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因为你普通。"我说,"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没有站队。在翰林院做了六年冷板凳,
最大的愿望就是外放做一任知府,为百姓做点实事。"林远舟愣住了:"县主……调查过我?
""我调查过所有人。"我平静地说,"翰林院里符合条件的进士,一共七个。
其中三个有隐疾,两个家风不正,一个贪财好色。只有你,林远舟,二十八岁,出身寒门,
靠科举出头,至今未娶,原因是……"我顿了顿:"原因是你在等一个机会。
你想娶一个能帮你的人,而不是拖累你的人。"林远舟的脸涨得通红。他大概没想到,
自己的心思被一个女子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县主……""我可以帮你,"我说,
"我懂人心,懂官场,懂怎么在地方上立足。
我还可以给你带来县主的封号、皇后的关系、以及……"我压低声音,"以及一个情报网。
但我有三个条件。""什么条件?""第一,尊重我作为县主的独立身份。
我可以是你的妻子,但我首先是永嘉县主。我的财产、我的人脉、我的决定,你不能干涉。
""第二,把沈翊、沈瑶、邹莹当成亲生骨肉。我知道这很难,但你要做到。
他们叫你一声父亲,你就要担起父亲的责任。""第三,"我直视他的眼睛,"永不纳妾。
不是为我,是为我们的家。后院起火,前院不宁。你想在官场上走得更远,家里就要干净。
"林远舟沉默了很久。我以为他会讨价还价,会跟我讲男人的尊严,
会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县主这是……跟我谈生意?
""是结盟。"我纠正他,"你懂实务,我懂人心。我们各取所需,互相成就。
"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拘谨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有点憨厚的笑。"好,"他说,
"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一个条件。""说。""县主既然要把我当盟友,"他看着我,
眼神里居然有点狡黠,"那就别总是'林大人''林大人'地叫。叫我远舟,或者……夫君?
"我愣了一下。前世今生,没人跟我这样说过话。宫里的男人,要么把我当棋子,
要么把我当玩物。沈国舅把我当货物,皇上把我当工具。从来没有人,
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夫君。"我试了一下这个称呼,有点别扭,但不算难听。
林远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娘子,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青州?"我看着他,
突然有点恍惚。这个普通的男人,这个憨厚的笑容,会不会是我这一世……真正的机会?
启程那天,京城下了小雨。我穿着县主的礼服,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后退。
沈翊和沈瑶坐在我对面,邹莹挨着我,林远舟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姨母,"沈翊突然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我们为什么要去青州?"我看着这个孩子。五岁的年纪,
眼神却像个小大人。他在防备我,我知道。他怕我带着他远离京城,
是要抢走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因为京城不适合你们,"我说,"你父亲会续弦,
新夫人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们留在那里,是碍眼的存在。跟我走,你们还能记得你母亲,
还能……安全地长大。"沈翊抿着嘴,不说话。沈瑶更小,不懂这些。她扒着车窗,
看着外面的雨:"姨母,青州有糖葫芦吗?"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青州靠海,
还有海鲜,有贝壳,有会唱歌的沙子。等到了那里,姨母带你们去玩,好不好?""好!
"沈瑶拍着手,终于露出点孩子的天真。沈翊还是板着脸,但我看见他的手指松了松,
不再攥得那么紧。邹莹一直沉默。直到马车出了城门,她才突然说:"姐姐,对不起。
"我转头看她。十四岁的姑娘,眼眶红红的。"我之前不该骂你,"她说,
"我以为你是贪慕虚荣,不要姐姐的情分。但现在我明白了……你是在保护我们,是不是?
"我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马车在雨中前行,向着青州的方向。
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豪强的打压,官场的险恶,还是皇后派来的眼线。
但我知道,这一世,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盟友,有孩子,有一个……家。
前世我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孤家寡人一个。这一世,我想试试,用真心换真心,
能不能换到一个好结局。马车颠簸了一下,我扶住车窗。林远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娘子,
没事吧?""没事,"我扬声回答,然后压低声音,对自己说,"曹琴默,不,小邹氏,
永嘉县主……这一世,好好活。"第二章:青州这地方,水浑得很马车走了半个月,
终于到了青州。我原以为京城已经是繁华之地,没想到青州更热闹。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商船,
街上叫卖的小贩,还有空气中那股子咸腥味——是海风吹过来的。"娘子,
"林远舟骑马凑到车窗边,"前面就是知府衙门了。咱们……直接进去?"我看了他一眼。
这半个月,他对我倒是越来越自然了,"娘子"叫得顺口,但我能看出来,他心里没底。
"不急,"我说,"先找客栈住下,明日再去衙门。""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青州知府还没走,"我压低声音,"咱们贸然进去,是抢他的地盘。
等他走了,咱们再进,是接他的位子。不一样。"林远舟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娘子说得对。"我叹了口气。这人,学问是有的,但官场上的弯弯绕,
还得我慢慢教。我们在城东的"四海客栈"住下。我特意选的,离码头近,三教九流的人多,
消息灵通。安顿好孩子们,我把邹莹叫来:"你看着翊儿和瑶儿,别让他们乱跑。
我出去一趟。""姐姐去哪?""打听消息。"我换了身普通妇人的衣裳,
带着一个婆子出门。这婆子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叫周嬷嬷,原是大邹氏身边的人,
对我还算忠心。街上很热闹,但我注意的不是这个。我注意那些人的眼神——看我们的眼神。
有好奇,有打量,还有……敌意。"嬷嬷,"我低声问,"青州最大的豪强,是哪家?
""回县主,是王家。王家垄断盐业百年,据说跟京城都有关系。""前任知府,怎么死的?
"周嬷嬷打了个寒颤:"说是……病逝。但奴婢听说,是得罪了王家,被人下毒。
"我心里一沉。果然,这地方不简单。我们走到一家茶铺,我坐下要了一壶粗茶。
茶博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嘴碎得很,跟客人聊得热火朝天。"……王家这次可威风了,
新知府听说是个寒门进士,没根没基的,还不是任他们拿捏?""那可不一定,
"另一个客人说,"我听说,这新知府娶的是永嘉县主,皇后的恩典。""县主怎么了?
"茶博士嗤笑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上一个县主来青州,还是三十年前,
最后不是灰溜溜回京了?"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上一个县主?三十年前?
我给了周嬷嬷一个眼色,她会意,上去跟茶博士攀谈。我则竖起耳朵听。"……那位县主啊,
也是下嫁寒门,想在青州立威。结果怎么样?王家设了个局,说她夫君贪污,证据确凿。
县主回京告状,皇上为了安抚王家,把她贬为庶人。啧啧,惨啊。"我放下茶杯,
心里盘算着。王家,又是王家。看来这青州的局,关键就在王家身上。但我不急着动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得先把水摸清了,再看是蹚过去,还是绕过去。回到客栈,
天已经黑了。孩子们都睡了,林远舟在房里等我,一脸焦急:"娘子,你去哪了?急死我了。
""打听消息去了,"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夫君,咱们遇到麻烦了。
"我把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他。林远舟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居然有点发抖。
"那……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回京?跟皇后娘娘说,换个地方?"我看着他,
突然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前世我见过的那些男人,
一个个心狠手辣,是因为他们在宫里,不狠就活不下去。林远舟在翰林院待了六年,
学的是治国平天下,不是阴谋诡计。"不能回,"我说,"回了就是认输,
以后再也没有外放的机会。而且,咱们现在回京,王家正好可以造谣,说咱们怕了,心虚。
""那……""咱们得想个法子,"我打断他,"既不进王家的套,又能立住脚。夫君,
你对青州,了解多少?"林远舟定了定神,开始说:"青州靠海,产盐,也产铁。
但盐铁都是官营,民间只能做……""等等,"我打断他,"你说盐铁是官营?""对啊,
"他疑惑地看着我,"大周律例,盐铁官营,私人不得贩卖。"我笑了。
茶博士说王家垄断盐业百年,如果盐铁真是官营,王家怎么垄断?"夫君,"我说,
"明天你去衙门,别急着接手,先查账。查这十年的盐铁账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账?那岂不是打草惊蛇?""就是要打草惊蛇,"我说,"蛇不出来,
咱们怎么知道洞在哪?"林远舟似懂非懂地点头。我又说:"还有,你查账的时候,
要表现得……笨一点。""笨?""对,"我说,"你要让王家觉得,你是个书呆子,
不懂变通,只会死抠律例。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主动来试探你。
"林远舟苦笑:"娘子,我这人本来就笨,不用装。"我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点心软。
"你不笨,"我说,"你只是……太正了。但正有正的好处,夫君,你要记住,在青州,
咱们最大的武器,就是你的'正'。王家做贼心虚,最怕的就是你这种不怕死的愣头青。
"林远舟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娘子,你……你怎么懂这么多?"我笑了笑,没回答。
我怎么懂这么多?因为我前世在宫里,天天跟这些人精打交道。王家这点手段,
跟华妃、跟皇后、跟甄嬛比起来,差远了。第二天,林远舟去了衙门。我留在客栈,
但也没闲着。我把周嬷嬷叫来,让她去办几件事。"第一,去码头,找那些小商贩,
问他们平时从哪进货,价格多少,有没有被欺负。""第二,去城里的绣庄、粮铺,
找那些女掌柜,就说……永嘉县主初来乍到,想请她们喝茶。""第三,"我顿了顿,
"去打听一下,前任知府的夫人,现在在哪。"周嬷嬷愣了一下:"前任知府的夫人?
""对,"我说,"她夫君'病逝',她应该还在青州。我要见她。"周嬷嬷去了,
我则留在客栈,教沈翊写字,陪沈瑶玩。沈翊还是不怎么理我,但他会偷偷看我。我知道,
他在观察我,看我是真心对他们好,还是做样子。我不急着证明自己。孩子的心,
得用时间来换。下午,周嬷嬷回来了,脸色不太好。"县主,"她压低声音,"出事了。
""什么事?""林大人……在衙门里跟王家的管事吵起来了。"我心里一紧,
但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吵?""林大人查账,发现盐铁账目对不上,追问了几句。
王家的管事就说他……说他不懂规矩,新来的知府,要先去王家拜码头。
""林大人怎么说的?"周嬷嬷的表情有点古怪:"林大人说……说'本官奉皇命而来,
只拜皇上,不拜盐商'。"我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这个林远舟,倒是比我想象中有骨气。
我让他装"笨",他直接给我演了一出"直"。"后来呢?""后来王家的管事摔门走了,
"周嬷嬷说,"但县主,奴婢听说,王家已经放话了,说要给新知府一个'教训'。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王家这是要立威。
他们不敢直接动林远舟——毕竟有县主的名头在,但他们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嬷嬷,
"我说,"今晚加强戒备,看好孩子们。还有,去告诉客栈老板,咱们多住几日,银子加倍。
""是。"周嬷嬷刚走,邹莹就进来了,脸色发白:"姐姐,我刚才在街上,被人撞了一下。
""什么人?""不知道,"她声音发抖,"但那人塞给我这个。"她摊开手,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县主金枝玉叶,何必蹚这浑水?"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这是警告,
也是试探。王家想知道,我是哪种人——是吓一吓就缩回壳里的乌龟,还是……会咬人的蛇。
我把纸条烧了,对邹莹说:"别怕,去陪着翊儿和瑶儿。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姐姐,他们会不会……""不会,"我说,"至少今晚不会。他们还在试探,
不会这么快动手。"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夜里,林远舟回来了,一脸疲惫,
但眼睛发亮。"娘子,我今天……是不是闯祸了?"我给他倒了杯茶:"你说呢?
""我觉得……我说得太直了,"他有点不安,"但那个王家的管事,太嚣张了。
我一时没忍住。""你没做错,"我说,"但下次,记得留余地。把人逼到墙角,狗急跳墙。
"林远舟点点头,然后突然说:"娘子,我今天查账,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什么?
""青州的盐,名义上是官营,但实际上……七成都在王家手里。官府只收三成的税,
剩下的,全是王家的私盐。"我心里一凛。这就是王家的底气所在。
他们垄断的不是"盐业",是"私盐"。官盐贵,私盐便宜,百姓买私盐,王家赚大钱,
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任知府,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灭口的?""可能,
"林远舟说,"但我还发现了一件事——王家的私盐,不是本地产的。""什么意思?
""青州靠海,盐应该是海盐。但账目上显示,王家的盐,很多是从北边运来的。"北边?
我脑子飞转。北疆……精铁……刺客……我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先帝在位时,
北疆曾经进贡过一批精铁,后来这批精铁不知所踪,据说被做成了兵器,流入了民间。
如果王家的盐是从北边来的,那他们跟北疆……有没有关系?"夫君,"我压低声音,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账目照查,但不要追问盐的来源。""为什么?
""因为咱们还弱,"我说,"现在追问,是找死。等咱们站稳了,再慢慢查。
"林远舟看着我,眼神里有敬佩,也有……心疼?"娘子,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什么,就是……学会了一点自保的本事。"前世的日子,
我不想再提。那些跪着求人的夜晚,那些提心吊胆的白天,
那些为了活命不得不舍弃的东西……都过去了。这一世,我要换一种活法。第三天,
王家的"教训"来了。不是冲我们,是冲那些跟我们接触过的人。码头上的一个商贩,
因为跟周嬷嬷多说了几句话,被"意外"砸断了腿。绣庄的一个女掌柜,
因为答应了我的邀约,铺子被人泼了粪。消息传回来,周嬷嬷气得发抖:"县主,
王家这是……这是打您的脸啊!"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王家这一招,狠毒,
但也愚蠢。他们以为这样能吓退我,却不知道,这正好给了我机会。"嬷嬷,"我说,
"去准备一下,我要设宴。""设宴?现在?""对,"我说,"就在客栈的大堂,摆三桌,
请那些受伤的人,还有那些女掌柜。告诉他们,永嘉县主请客,答谢他们的'仗义'。
""县主,这……这不是跟王家对着干吗?""就是要对着干,"我说,
"王家想让我成孤家寡人,我偏要让他们知道,跟我走得近的人,我罩着。"周嬷嬷去了,
我开始写帖子。林远舟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夫君有话要说?""娘子,
"他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你是不是太急了?咱们才来三天,就跟王家正面冲突,
会不会……""会,"我头也不抬,"但咱们没有选择。王家已经出手了,咱们如果退缩,
以后在青州就抬不起头。而且……"我放下笔,看着他,"夫君,你以为咱们低调,
王家就会放过咱们?"林远舟沉默了。"不会,"我说,"前任知府就是例子。
咱们要么被吃掉,要么……咬他们一口。"宴会定在第二天晚上。我亲自下厨,
做了几道菜——前世在宫里学的,虽然不算精通,但应付这种场面够了。
来的客人比我想象中多。除了那些受伤的、被欺负的,还有一些……看热闹的。
我坐在主位上,举杯致辞:"诸位,本县主初来乍到,不懂青州的规矩,连累了大家。
这一杯,是本县主的赔罪。"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喝。我笑了笑,自己先干了。
"诸位不敢喝,是怕王家。本县主理解。但本县主要告诉诸位一件事——"我放下杯子,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本县主是皇后娘娘亲封的永嘉县主,邑三百户,正二品诰命。
王家再厉害,不过是民。本县主再弱,也是官。""民与官斗,自古没有好下场。
王家现在嚣张,是因为没人治他。但本县主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一直嚣张下去。
""今日赴宴的诸位,是本县主的朋友。朋友有难,本县主不会袖手旁观。
那个被砸断腿的商贩,本县主已经请了大夫,医药费本县主出。那个被泼粪的绣庄,
本县主已经派人清理,损失本县主赔。""本县主不要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记住今天。
"我说完,全场寂静。然后,一个女掌柜站了起来,举杯:"县主仁义,民妇敬县主一杯。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举杯。三桌酒席,气氛渐渐热了起来。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些人现在敬我,是怕王家,也是想赌一把。但没关系,人心是可以换的。
我今天给他们撑腰,明天他们就会给我卖命。宴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是个中年妇人,穿着素服,面容憔悴,但眼神很亮。"民妇……前任知府夫人,求见县主。
"我笑了。我等的人,终于来了。前任知府夫人姓陈,我称她陈姐姐。她在内室坐下,
第一句话就是:"县主,我夫君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死的。"我点点头:"我知道。
""您知道?""猜的,"我说,"陈姐姐,您今天来,是想让我为您夫君报仇?
"陈姐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民妇不敢。民妇今天来,是想……求县主保我一条命。
""什么意思?""我夫君死前,留下了一本账册,"陈姐姐压低声音,
"记录了王家十年的私盐往来。我本想带回京城告状,但王家盯得紧,我根本出不了青州。
""您想让我把账册带回京城?""不,"陈姐姐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想把账册……送给县主。""为什么?""因为我看出来了,"陈姐姐说,
"县主跟那些官太太不一样。您有胆气,有手段,也有……狠心。我夫君太正,
正到不懂变通,所以死了。但县主您,懂得怎么跟王家斗。"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账册在哪?""在我夫君的老家,"陈姐姐说,"我托人藏在那了。
县主若答应保我平安,我就告诉您地址。""我答应你,"我说,"不仅如此,
我还会替你夫君……讨一个公道。"陈姐姐跪下磕头,我扶她起来。送走她之后,
我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很久。账册,证据,王家的把柄。这些东西,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
是催命符。我得想个法子,既能让王家倒下,又不把自己搭进去。林远舟进来的时候,
我正对着烛火发呆。"娘子,陈夫人走了?""走了,"我说,"夫君,咱们的机会来了。
"我把事情告诉他,林远舟听完,脸色发白:"这……这是灭门的大罪啊。
咱们如果拿了账册,王家一定会……""一定会拼命,"我说,"所以咱们不能拿。至少,
现在不能拿。""那怎么办?""让王家……主动把账册'送'给咱们,"我笑了笑,
"夫君,明天开始,你继续查账,但要表现得……更笨一点。""还要笨?""对,"我说,
"你要让王家觉得,你已经发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让他们来试探你,来拉拢你,
来……给你送证据。"林远舟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愧疚。
我把这个男人卷进了一场危险的博弈,而他本来可以做个太平知府,混几年资历,回京升迁。
"夫君,"我说,"如果你现在想退,还来得及。我可以安排你回京,
就说……就说我不习惯青州,想回京养病。"林远舟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娘子,
我二十八岁才中进士,在翰林院坐了六年冷板凳。你知道这六年,我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我想的是,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做点实事。不是写文章,不是拍马屁,
是真正为百姓做点事。"他握住我的手,"青州这个地方,盐铁私贩,豪强横行,
百姓苦不堪言。我既然来了,就不想空手而归。""而且,"他笑了笑,"我有娘子帮忙,
不怕。"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光。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信念的光。
前世我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力,为了生存,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机关算尽。
但林远舟不一样。他是真的想……做个好官。"好,"我说,"那咱们一起,把这潭浑水,
搅个天翻地覆。”第三章:孩子的心,比官场还难搞陈姐姐走后,我连着几天没睡好。
账册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里。我知道它有用,但不知道怎么用。王家在青州经营百年,
根盘错节,我手里这点东西,砸下去可能连个响都听不见。更让我头疼的是家里的事。
林远舟按我说的,在衙门里继续"装笨"。每天抱着账本研究,对着数字发呆,
偶尔拍桌子骂几句"不合律例",但从不深究。王家果然来试探了。先是送请帖,
请林远舟去府上"赴宴"。林远舟拒绝了,说"公务繁忙"。然后是送女人,
一个如花似玉的丫鬟,说是"伺候知府大人起居"。林远舟脸涨得通红,
连人带东西退了回去。最后是送钱。一箱银子,直接抬到衙门后堂。林远舟这次没退,
他……把银子收下了,然后登记造册,说是"地方豪强孝敬朝廷",准备上报。消息传回来,
我笑了。"夫君这一手,漂亮。"林远舟却苦着脸:"娘子,我收那银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万一王家发现我是故意的……""他们发现不了,"我说,"你表现得越紧张,
他们越相信你是真的贪。而且……"我顿了顿,"你把银子登记造册,王家反而不好发作。
他们若告你贪污,你就说那是'孝敬朝廷'的,有账可查。他们只能吃哑巴亏。
"林远舟松了口气,然后突然说:"娘子,我发现一件事。""什么?
""王家送银子的时候,那个管事说了一句话。他说,'知府大人若是不够,
北边还有更大的生意'。"我心里一动。北边……又是北边。"夫君,
你打听过'北边的生意'是什么吗?""没有,"林远舟摇头,"我不敢问太深,
怕打草惊蛇。""做得对,"我说,"但这件事,咱们得记下来。王家跟北边有往来,
这可能就是他们的死穴。"我让人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跟陈姐姐说的账册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现在用不上,但总有一天……家里的事,比官场更让我头疼。沈翊开始跟我作对。
我让他读书,他说"累了"。我让他习武,他说"疼了"。我让他跟妹妹玩,
他说"没意思"。五岁的孩子,把自己关在一座小小的城堡里,谁都进不去。"姨母,
"沈瑶偷偷跟我说,"哥哥晚上会哭。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睡。他抱着娘亲的玉佩哭。
"我心里一酸。那块玉佩我见过,大姐姐的遗物,沈翊从不离身。那是他跟母亲唯一的联系。
"瑶儿,"我蹲下来,跟沈瑶平视,"你想娘亲吗?"沈瑶点点头,眼眶红了:"想。
但我不记得娘亲的样子了,只记得……她身上很香。"我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
前世温宜也是这样。我把她送给华妃的时候,她才两岁。后来我再见到她,
她已经不认得我了,只会躲在乳母身后,怯生生地叫"襄娘娘"。那时候我想,孩子嘛,
谁养跟谁亲。等我有了权势,再接回来也不迟。但我没等到那一天。我死的时候,
温宜才四岁,以后……以后她会不会也这样,抱着我的遗物哭?"瑶儿,"我松开她,
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这是姨母绣的,不好看,但是……是姨母亲手做的。送给你,
好不好?"沈瑶接过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朵花。我绣工不好,前世在宫里,
这种活都是宫女做的。但沈瑶笑了:"谢谢姨母!瑶儿喜欢!"她跑出去炫耀了,
我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很久。我得想个法子,打破沈翊的心防。这孩子太倔,硬来不行,
得……得用点手段。机会来得意外。那天林远舟从衙门回来,脸色很难看。我问怎么了,
他说:"今日审理一桩案子,是个孩子偷了馒头,被店家抓住打断了手。""孩子?
""八岁,"林远舟声音发颤,"爹娘都饿死了,他偷馒头是为了养活弟弟妹妹。
我判了店家赔偿,但……但那孩子的手,接不回去了。"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夫君,
把那孩子带来。""什么?""带来,"我说,"我有用。"林远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傍晚,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被带到我面前。瘦得皮包骨头,右手软软地垂着,
眼神却亮得吓人,像只小狼崽子。"你叫什么名字?""狗剩,"他说,"没姓。
""几岁了?""八岁。""弟弟妹妹呢?""妹妹五岁,弟弟三岁,"狗剩挺直了背,
"我偷馒头是为了他们,不是为自己。要打要杀,冲我来,别动他们。"我笑了。这性子,
像沈翊。"狗剩,"我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给你十两银子,
你带着弟弟妹妹出城,找个地方活下去。第二,你留在我身边,给我做事,我教你读书识字,
给你弟弟妹妹一口饭吃。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永远忠诚。"狗剩愣了一下,
然后跪下磕头:"我选第二个。十两银子,花完就没了。跟着您,能活一辈子。"我点点头,
让人带他去洗漱换衣。林远舟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娘子,
你这是……""我给沈翊找个伴,"我说,"也给我自己,找个眼线。"狗剩改名邹安,
跟着我姓邹。我把他安排在沈翊身边,名义上是书童,实际上是……玩伴。或者说,对手。
沈翊一开始很排斥。他看不起邹安,觉得他是"乞丐","小偷","下等人"。
邹安也不服他。觉得他是"公子哥","没娘的孩子","只会哭"。两个孩子,
第一天就打了架。我听着周嬷嬷的汇报,没管。打吧,打出感情来,比我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果然,三天后,他们和好了。
据说是邹安帮沈翊赶走了欺负他的大孩子——沈翊虽然是知府继子,但"继"这个字,
在孩子们眼里就是"软柿子"。"姨母,"沈翊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邹安……能不能一直跟着我?"我正在算账,头也不抬:"为什么?
""他……他懂很多事,"沈翊难得地有点扭捏,"他说,他偷馒头不是因为饿,
是因为知道那家店的后门没锁。他说,这叫'观察'。他还说,您救他,不是因为好心,
是因为他有价值。"我放下笔,看着沈翊:"你觉得呢?
"沈翊想了想:"我觉得……他说得对,但也不对。您救他,是有价值。
但您给他弟弟妹妹饭吃,是……是好心。"我心里一动。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聪明。"翊儿,
"我招手让他过来,"姨母问你,你恨我吗?"沈翊僵住了。"说实话,"我说,
"我不生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恨过。我觉得……您抢走了我爹,
抢走了我娘的位置。但邹安说,您其实可以不管我们的。您要县主的封号,
完全可以自己过好日子。但您带着我们来青州,是……是担责任。""你现在还恨我吗?
"沈翊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恨了。但……但也不亲。您不是我娘。""我知道,"我说,
"我也没想当你娘。但我想当你姨母,当你……靠山。你娘用命换你平安,
不是为了让你做个怨天尤人的废物。你想继承爵位,就要证明你配得起。"这话有点重,
但沈翊受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别的什么。可能是好奇,
可能是试探。"姨母,"他说,"邹安说您很厉害。您真的……能对付王家吗?""能,
"我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帮手。翊儿,你愿意帮我吗?""我?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我的眼睛,"我说,"青州有书院,有武馆,有各种各样的地方。你去读书,
去交朋友,去打听消息。孩子们说的话,往往比大人更真。"沈翊想了想,点头:"好。
但姨母,我要报酬。"我笑了:"什么报酬?""您要教我,"他说,"教我怎么观察人,
怎么分析事,怎么……像您一样厉害。"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恍惚。这孩子,五岁的年纪,
眼神却像个小大人。他让我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候我也很小,就学会了在宫里生存的本事。
"好,"我说,"我教你。但你要记住,本事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你若学成了去欺负弱小,我第一个收拾你。"沈翊笑了。这是第一次,他对我笑。"成交,
姨母。"沈翊这边有了进展,沈瑶却出了事。她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我教她针线,她学。
教她识字,她学。教她怎么跟别的孩子玩,她也学。但她从来不提要求,从来不哭闹,
从来不……像个孩子。那天我提前从外头回来,听见她在房里跟邹莹说话。"姑姑,
姨母是不是不喜欢我?""怎么会?姨母最喜欢你了。""那……那为什么她从来不抱我?
她抱邹安的妹妹,我看见了。她还给邹安妹妹讲故事,从来不给我讲。"我站在门外,
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邹莹在哄她:"瑶儿乖,姨母忙,
等她不忙了……""她永远都不会不忙,"沈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
我不是她亲生的,她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但……但我真的很乖了,我什么都学,
为什么她还是不喜欢我?"我推开门,沈瑶和邹莹都愣住了。"瑶儿,"我走过去,蹲下来,
"姨母不是不喜欢你,是……是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你。"沈瑶往后缩了缩,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姨母以前……没有养过孩子,"我说,"我不知道怎么抱你,
怎么给你讲故事,怎么让你开心。我怕我做不好,所以……所以我不敢做。"这是实话。
前世温宜,我一天都没养过。这一世,我学着做母亲,但总是别扭,总是僵硬,
总是……像个局外人。"但姨母想试试,"我说,"瑶儿,你愿意教姨母吗?
教姨母怎么当一个……好姨母?"沈瑶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真的吗?""真的。
"她扑进我怀里,小小的身体,带着奶香味。我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抱住她。"姨母,
"她在我耳边说,"我想听故事,想被抱着睡,想……想要一个娘。
"我心口一疼:"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呢。""我知道,"沈瑶说,"但我也想要地上的娘。
姨母,你能当我地上的娘吗?"我抱紧她,没说话。我能吗?我有资格吗?
我前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保护不了,这一世,我能保护这两个孩子吗?但沈瑶在我怀里,
软软小小的,带着全然的信任。我不能拒绝她,也不忍心拒绝她。"好,"我说,
"姨母试试。但瑶儿要教姨母,好不好?""好!"那天晚上,我给沈瑶讲了故事。
讲的是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但她睡着了,嘴角带着笑。邹莹在门口看着,
轻声说:"姐姐,你变了。""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她说,"以前的你,
眼里只有算计。现在……现在你眼里有孩子了。"我笑了笑,没说话。变了吗?也许吧。
但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在青州这种地方,心软是致命的弱点。邹莹的事,
比两个孩子更麻烦。她十四岁,正是叛逆的年纪。她恨我,恨我"背叛"了姐姐的情分,
不肯嫁给沈国舅做续弦。"你为了县主的虚名,连姐姐的遗愿都不顾!"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姐姐用命换的恩情,你就这么糟蹋?"我当时没说话,让她骂。等她骂累了,
我才说:"莹儿,你姐姐用命换的,不是沈国舅的续弦,是你们的平安。你觉得,
我嫁给沈国舅,你们就能过得好?""至少……至少我们在沈家,是正经的亲戚!
""是寄人篱下,"我说,"沈国舅续弦之后,新夫人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们三个,
是前头留下的累赘。沈翊还好,是个男孩,将来能分家产。你和瑶儿呢?
新夫人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你们打发到穷乡僻壤,嫁个烂人,了此一生。
"邹莹脸色发白:"你……你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我说,"莹儿,
我问你,你想嫁给沈国舅,是真心倾慕他,还是为了'完成姐姐的遗愿'?"邹莹愣住了。
"如果是真心倾慕,"我说,"我不拦你。沈国舅确实是个好看的男人,有权有势,嫁给他,
你能做侯夫人,风光无限。但你要想清楚,他心里有你姐姐,有你姐姐留下的孩子,
唯独没有你。你嫁过去,是一辈子当替身,还是当保姆?
""如果是为了姐姐的遗愿……"我顿了顿,"那你和你姐姐,都是牺牲品。
她用命换你们的前程,不是为了让你再跳一次火坑。"邹莹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给你时间想,"我说,"想清楚了,告诉我。你若还是想嫁沈国舅,我帮你张罗。
你若想通了,我帮你找个好人家,正经做正室,不受气,不看人脸色。"我转身要走,
邹莹突然说:"姐姐,那你呢?你嫁给林远舟,是真心,还是……还是也是牺牲?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我不知道。但至少,我选的是自己愿意走的路。莹儿,
你也可以选。"邹莹想了三天,最后告诉我:"姐姐,我不嫁沈国舅了。
但我想……我想做点事,不是只在家里绣花嫁人。""你想做什么?""我想办学堂,
"她说,"教女孩子读书识字。姐姐你教我的,我觉得……觉得很有用。
我想让更多女孩子知道,不用只靠男人。"我笑了。这丫头,跟我有点像。"好,"我说,
"我支持你。但有个条件——你得先自己学好。从明天开始,跟我学算账,学看人,
学怎么跟人打交道。学成了,我给你本钱,给你人脉,让你开青州第一家女学。
"邹莹眼睛亮了:"真的?""真的。但你要吃苦,"我说,"而且,可能会被人骂,
被说是'不安分','抛头露面'。你怕吗?""不怕,"邹莹挺直了背,"姐姐都不怕,
我怕什么?"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那时候我也年轻,也倔强,
也以为凭本事就能闯出一片天。后来我知道,世道对女人不公。但知道归知道,
我不打算认命。"好,"我说,"那咱们一起,把这世道,撬开一条缝。"家里刚安顿好,
王家的反击来了。不是冲我,是冲林远舟。那天林远舟从衙门回来,脸色惨白,
手里攥着一张纸。"娘子,出事了。"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供状"。上面说,
林远舟收受贿赂,包庇豪强,证据是……那箱王家送的银子。"这是诬陷!
"林远舟声音发抖,"那银子我登记造册了,是要上报的!""他们知道,"我说,
"但他们不在乎。他们要的,是让你'有嫌疑',让你'说不清楚'。""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夫君,你明天去衙门,把这份供状贴在大门口。""什么?""贴出去,
"我说,"让全城百姓都看见。然后你写一份折子,自请上官巡查,彻查此事。
""自请巡查?那不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说,"王家以为你会遮掩,会求和,
会私下打点。你偏不,你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他们控制不住的地步。"林远舟看着我,
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信任。"好,"他说,"我听娘子的。"第二天,林远舟照做了。
供状贴出去,全城哗然。百姓议论纷纷,有说新知府贪财的,有说王家陷害的,
有说官场黑暗的。上官巡查的人,半个月后到了。来的是个御史,姓刘,据说是皇后的亲信。
我心里一凛,知道这是皇后在试探我——看看我有没有本事,值不值得她继续投资。
刘御史在青州待了十天,查账,问话,走访百姓。最后,他在知府衙门公开审理此案。
"林知府,"刘御史问,"这箱银子,你作何解释?"林远舟照我教的,
一字一句回答:"回大人,银子是王家所送,下官当场登记造册,
准备作为'地方豪强孝敬朝廷'之典范上报。若下官真有贪污之心,何必登记?何必上报?
""那你为何不收下之后,再暗中退还?""因为下官不敢,"林远舟说,
"王家在青州势大,下官若暗中退还,必遭报复。下官唯有公开登记,让此事见光,
才能自保,也才能……让上官看见真相。"刘御史点点头,然后转向王家的人:"王管事,
你们送银子,是何用意?"王管事满头大汗:"是……是敬仰林知府,想结个善缘。
""结善缘?"刘御史冷笑,"本官查过了,你们十年间,
给历任知府送过'善缘'共计白银三万两。这些银子,最后都去哪了?"王管事面如土色。
刘御史拍案:"本官已经上奏朝廷,彻查青州盐铁之弊!王家勾结官府,私贩盐铁,
罪证确凿,即刻收押!"全场哗然。我坐在后堂,听着前面的动静,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王家倒了,但只是明面上的。百年的根基,不会这么容易拔除。而且……刘御史是皇后的人,
他今天帮了我,明天就会向皇后汇报我的一举一动。我依然是棋子,只是……从一颗弃子,
变成了一颗有用的棋子。刘御史临走前,单独见了我。"县主,"他说,
"娘娘让下官带句话给您。""什么话?""娘娘说,您做得不错,但别忘了,
您的命是谁给的。"我跪下磕头:"臣女不敢忘。"刘御史走了,我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很久。
不敢忘?我怎么会忘。前世我就是忘了自己的位置,才死得那么惨。这一世,我会记得,
记得我是皇后的人,记得我要每年回京汇报,记得我的一切……都是借来的。但借来的,
也是我的。我会用这些借来的东西,给自己,给孩子们,挣一个真正的未来。
第四章:查账查出个大秘密王家倒了,但只是冰山一角。刘御史抓了几个管事,
抄了几处盐仓,就回京复命去了。真正的幕后人物——王家的家主王崇山,早就得到风声,
称病躲进了乡下庄子。我知道,这事没完。"娘子,"林远舟从衙门回来,一脸疲惫,
"刘御史走了,但留下句话。他说……他说盐铁的案子,查到王家为止,不要再深究。
"我正在教沈翊看账本,头也不抬:"为什么?""他说,再查下去,会牵连太多人。
京城那边……也有压力。"我放下账本,看着窗外。青州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夫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什么?""意味着王家上面有人,"我说,
"刘御史不是不想查,是不敢查。他背后的皇后,也不想让他查。
"林远舟脸色发白:"那……那咱们怎么办?""按兵不动,"我说,"但账要继续查,
证据要继续收。只是……要更隐蔽。"我转头看沈翊:"刚才教你的,记住了吗?
"沈翊点点头:"收入减支出,等于结余。但账要看三遍,第一遍看数字,第二遍看流向,
第三遍看……看谁在签字。""聪明,"我摸摸他的头,"去练武吧,邹安在等你。
"沈翊跑了,林远舟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娘子,你教翊儿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我说,"他五岁了,我五岁的时候……"我顿了顿,"我五岁的时候,
已经知道怎么在嫡母面前装乖了。"林远舟沉默了一会儿,说:"娘子,
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没回答。以前的日子,我不想提。但现在,
我得利用那些本事,在这青州活下去。查账的事,我交给了两个人。明面上是林远舟,
他在衙门里翻看历年档案,装模作样地整理文书。暗地里是邹安,那个八岁的小乞丐,
现在是我最好的眼线。邹安有优势。他年纪小,不起眼,又熟悉青州的街巷。更重要的是,
他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偷馒头练出来的本事。"县主,"一天晚上,
他偷偷溜进我房里,"我发现了一件事。""说。""王家的盐,不只是从北边来的,
"他压低声音,"我还看见过……从海上来的。""海上?""对,"邹安说,
"码头东边有个废弃的仓库,夜里常有船靠岸,卸下来的不是鱼,是箱子。我爬上去看过,
是盐,但……但跟本地的盐不一样,更白,更细。"我心里一动。私盐从北边来,
已经够严重了。从海上来,意味着……走私。"还有呢?""我还听见他们说话,"邹安说,
"说什么'倭人','交易','兵器'……"我猛地站起来:"你确定?""确定,
"邹安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县主,怎么了?"我重新坐下,手在发抖。倭人。兵器。
走私。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是……通敌叛国。前世我在宫里,
听说过类似的事。先帝晚年,有官员勾结倭寇,走私兵器,最后闹得东南沿海战火连天。
那案子牵连了半个朝廷,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如果王家也牵扯其中……那背后的水,
比我想象中深得多。"邹安,"我压低声音,"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大人,
包括沈翊,任何人。""是。""还有,那个仓库,不要再去了。太危险。"邹安点点头,
但眼神有点不甘。我知道,他想立功,想证明自己有用。"你做得很好,"我说,
"这是赏钱。去休息吧,记住,保命要紧。"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烛火前,想了很久。
这件事,告诉林远舟吗?告诉他,他那种性子,肯定会追查到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告诉皇后?皇后如果也牵扯其中,我就是自投罗网。不告诉任何人?那我就是知情不报,
将来事发,一样跑不了。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自己查。悄悄地,慢慢地,
把证据攒足了,再决定怎么用。查案的事,我放在了心里。表面上,我继续当我的县主,
教养孩子,扶持夫君,偶尔参加一下夫人们的聚会。这种聚会,是情报的重要来源。"县主,
"青州同知的夫人李氏拉着我的手,亲热得像亲姐妹,"您来青州也有日子了,
怎么不见您回娘家?"我笑了笑:"娘家远,回去一趟不容易。""也是,"李氏叹气,
"咱们女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像男人,还有前程可奔。""李夫人说得是,
"我顺着她的话,"不过我看李大人这些日子春风得意,想必是要高升了?"李氏眼睛一亮,
压低声音:"县主好眼力。实不相瞒,我家老爷……可能要接王家的差事。""王家的差事?
""盐铁啊,"李氏说,"王家倒了,那摊子总得要人接手。我家老爷在青州二十年,
资历最老,上官已经暗示过了……"我心里冷笑。原来如此。刘御史不让深究,
是因为早就内定了接班人。王家的利益,从王家手里,转到同知手里,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但面上,我笑着说:"那真是恭喜李夫人了。以后青州的盐铁,还要李大人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李氏得意地摆手,"县主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又跟她寒暄了几句,
把话题引到孩子身上。她说她的儿子在书院读书,我说我的翊儿也在书院,说不定是同学。
"书院?"李氏愣了一下,"县主说的是……城东的清风书院?""对,怎么了?
"李氏的表情有点古怪:"没什么,就是……就是听说,那书院的山长,跟王家有点关系。
"我心里一动:"什么关系?""具体我也不清楚,"李氏说,"就是听说,王家几个子弟,
都在那书院读书。山长姓周,据说……据说是王崇山的门生。"我记下了这个名字。周山长,
清风书院,王崇山的门生。沈翊每天去书院,岂不是……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回去的路上,
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沈翊在书院,是我刻意安排的。我想让他读书明理,交朋友,打听消息。
但如果书院是王家的地盘,那他就是……羊入虎口。"停车,"我说,"去清风书院。
"马车掉头,往城东去。书院在城郊,环境清幽。我到的时候,正是下学时间,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出来。我看见沈翊了。他背着书袋,跟几个孩子走在一起,有说有笑。
邹安跟在后面,像个尽职的小护卫。"翊儿,"我叫他。沈翊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跑过来:"姨母,您怎么来了?""路过,"我说,"接你回家。这位是?
"我看着他身边的几个孩子。其中一个衣着华贵,十岁左右,眉眼间带着傲气。
"这是周同窗,"沈翊说,"山长的公子。"周公子上下打量我,行了个礼:"见过县主。
家父常提起您,说您是……女中豪杰。"这话听着恭敬,但语气有点怪。
我笑了笑:"周山长过奖了。翊儿顽皮,在书院若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
""沈同窗很聪明,"周公子说,"就是……有时候问的问题,太奇怪。""哦?什么问题?
"周公子看着我,眼神里有试探:"他问,盐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有的盐贵,有的盐便宜。
还问,海上的船,除了运鱼,还运什么。"我心头一紧。沈翊在帮我查案,
他在书院里……也在查。"孩子好奇心重,"我平静地说,"让周山长见笑了。翊儿,回家。
"我拉着沈翊上车,周公子在身后说:"县主,家父说,若您有空,请来书院一叙。
有些……关于沈同窗的事,想跟您谈谈。"我没回头:"改日吧。"马车上,我沉着脸。
"姨母,"沈翊小心翼翼地说,"我是不是……闯祸了?""谁让你问那些问题的?
""我……我自己想的,"沈翊低下头,"您教过我,要观察,要分析。我发现书院的盐,
比家里的好吃,就问了几句。周同窗说,那是他爹从特殊渠道弄来的……""以后不许再问,
"我打断他,"书院里的事,学你的书,交你的朋友,别的一律不管。听见没有?
"沈翊从没见我这么凶过,眼眶红了:"听见了……"我叹了口气,把他搂过来:"翊儿,
姨母不是凶你,是……是怕你有危险。这青州的水太深,你还小,趟不起。""那姨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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