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相逢顾辰是医学博士、三甲医院外科圣手，却在新年之前，
被暴发户岳父指着鼻子羞辱出局。柳若溪是百亿女总裁，
相恋五年的男友偏偏劈腿了她的闺蜜。两人各自在除夕前夜踏上了逃离的旅途。高速路上，
柳若溪因一首歌走神撞上隔离带生死一线间，却恰好遇上同样在路上的顾辰。
冰冷的手术灯下，他认出了她，也握住了她濒临熄灭的手。当生死叩问心房，他们才明白，
所有的错付都是为了此刻的相逢。第一章腊月二十九，晚上九点四十。
顾辰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十二个小时，两台急诊，一台肝破裂，
一台脾切除，他站在手术台前几乎没挪过地方，腿早就麻了，只是凭着一口气撑着。
更衣室的白炽灯嗡嗡响。他打开柜门，手机屏幕亮着，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
他没回。三个月前的那顿饭还噎在喉咙里。那家日料店，那个暴发户岳父，那句“医学博士？
博士毕业不还是拿死工资？”他爸当时脸都白了。他妈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快掐进肉里。
他一句话没说。不是不会吵，是不想吵。不值。柜门关上，他靠在长椅上坐了两分钟。
隔壁淋浴间的水声停了，有人哼着歌出来。除夕前夜的医院比平时安静，能走的都走了，
留下来的，护士站在发饺子票。手机又响了。是他妈。顾辰接起来。“儿子，到哪儿了？
”“还没走。”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下去：“那……还回来不？”顾辰站起来，
把白大褂挂好。“回。”挂了电话，他拎起包往外走。那辆高尔夫是五年前买的，
落地十二万，首付是他妈给添的。前任嫌弃过很多次，说开着没面子。他懒得换，能开就行。
车子滑出地库的时候，交通台正在播路况：“……G4京港澳高速车流量大，
预计拥堵至凌晨……”三百四十公里。不堵四个半小时，堵的话，不好说。他没在意，
踩下油门，汇入夜色。与此同时，另一条路上，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正在加速驶来。
柳若溪下午三点从公司年会溜出来的。抽奖抽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把手机塞给副总，
从后门走了。司机老张正在地库抽烟，看见她出来，烟头差点掉裤子上。“柳总，回家？
”“车钥匙给我。”她没解释。拉开驾驶座的门，发动，倒车，出库，一气呵成。五点整，
她把车停在东三环那家咖啡馆门口。五年了，这家咖啡难喝得要命，但她习惯了。
今天不是来喝咖啡的。她推门进去。靠窗那张桌子，许明阳和林可可脑袋快凑到一起，
正在看同一个手机屏幕。许明阳抬起头，笑容僵在脸上。林可可的脸一瞬间煞白。
柳若溪走过去坐下，招招手：“一杯美式。”服务员愣愣地点头。柳若溪把包放在旁边，
姿态优雅得像在开董事会。“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许明阳张嘴要解释，
被她一句话堵回去：“我没不让你解释，说吧，多久了？三个月？半年？还是从一开始？
”林可可的眼泪掉下来。柳若溪没看她们。她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还是难喝，
跟五年前一模一样。五年。她从一个穷得交不起房租的创业者，变成身家百亿的女总裁。
他呢？从当初那个说“我养你”的男人，变成需要她养的人。她给他买车，给他爸妈买房，
给他妹妹安排工作。她以为这是爱，是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她从来没想过，
在她往前走的路上，他会拐个弯，拐到她闺蜜床上去。“行了。”她站起来，
把那张红色请柬扔在桌上，“这喜酒我不去喝了，祝你们幸福。”她转身走出去。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她站在车旁边，掏出手机，划掉所有未接来电，关掉微信，
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三千公里外，奶奶的老家。小时候去过一次，有山有水，
有大片油菜花田。导航显示：三十八小时。足够了。她发动车子，驶进夜色里。两个小时后，
她们会在同一个坐标点上，以同一种方式，撞进彼此的人生。
第二章高速上的车比预想的还多。顾辰开了一个多小时，走了不到六十公里。
前面黑压压一片尾灯，堵得像停车场。他切到交通台，
主持人正在播路况：“……建议绕行107国道……”懒得绕。反正就这一晚上，
早到晚到都是到。暖气开得足，他有点困，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激得他一个激灵。收音机里开始放歌。老歌，九十年代的，旋律挺熟，叫什么名字想不起来。
歌手的声音沙沙的，唱什么“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他把收音机关了。不爱听歌。手术室里不需要音乐，
下了班也没什么闲情逸致。前任说他没情调，约会看电影，他看半场就睡着了。
后来她就不叫他了，自己跟朋友去，跟闺蜜去。跟谁去都行，只要不跟他。前面的车动了。
他踩下油门，跟着车流往前挪。旁边车道有辆白色的保时捷，开得挺快，
从他旁边超过去的时候，他瞥见驾驶座上是个女人，长头发，被风吹起来。他收回目光，
继续开。保时捷很快就没影了。人家的排量在那儿摆着，他这小高尔夫追不上。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流开始松动，时速提到一百左右。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照这个速度，凌晨四点能到家，正好睡一觉起来吃饺子。他打了个呵欠。再睁开眼的时候，
前面的车尾灯忽然全红了。他一脚刹车踩到底，ABS咔咔响，
车头在离前车屁股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来。他出了一身冷汗，
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后面那辆大货也刹住了，车头距离他的后备箱也就两三米。
他松了口气，往前面看去。一百米开外，一团白色的东西斜在隔离带上，车头撞得稀烂，
双闪一闪一闪的。是刚才那辆保时捷。顾辰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把车往应急车道上一靠，
拉上手刹就往下跑。后面的大货司机探出脑袋喊“哥们儿干嘛去”，他没顾上回答。五十米。
三十米。十米。靠近了才看清，那辆保时捷左侧车头彻底没了，驾驶座车门瘪进去一大块，
安全气囊全弹开了，白色的气袋上沾着红色的东西。顾辰心里一沉。他拉车门，拉不动。
绕到副驾驶那边，车门变形了，但能拉开。他探进半个身子，一眼就看见了驾驶座上的女人。
长头发，三十岁左右，闭着眼睛。脸上有血，不知道从哪儿流出来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腿上。
左小腿，一个不正常的扭曲角度，骨头支起来，把裤子顶出一个尖。小腿骨折。
大概率是开放性的。他伸手摸她的颈动脉。有，但弱。“醒醒！”他拍她的脸，
“能听见我说话吗？”女人没反应。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已经堵成一片，
有人下车往这边跑，有手机的光在晃。有人喊“打120”，有人问“还有气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女人身上的安全带解开，小心翼翼把她从驾驶座里抱出来。
她的身体软塌塌的，头垂下来，长发遮住了脸。他抱着她往自己车的方向跑。“让一让！
让一让！我是医生！”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帮他拉开高尔夫的后门，
他把女人放倒在座椅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她脑袋下面。“师傅！
”他冲后面那辆大货喊，“最近的出口还有多远？
”大货司机愣了一下：“大概……十几公里吧。”“医院呢？”“出口下去往左拐，
有个县医院。”他没再问了。跳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打着双闪往应急车道里挤。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他不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女人——她一动不动，
脸色白得吓人。“别睡。”他说，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千万别睡。
”第三章 抢救高尔夫在一百二的时速上飘。顾辰不敢再快了。不是车不行，
是他的手——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在抖，这是他当医生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
后座上的女人动了一下。他从后视镜看过去，她的眉头皱着，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听不清。
“别动。”他说，“你出车祸了，小腿骨折，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她没回应。
前面终于出现出口的标识。他猛打方向盘，高尔夫几乎是漂移着拐进匝道，
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县城的街道很安静，没什么人。他不认识路，只能跟着路牌瞎开。
拐过两个弯，前面终于出现一栋白色的建筑，顶上竖着四个大字：XX县人民医院。
他把车直接开到急诊门口，跳下来就往里冲。“医生！急诊！”急诊室里只有一个值班护士，
正在打瞌睡，被他一嗓子吓得跳起来。“怎、怎么了？”“车祸，左小腿开放性骨折，
怀疑失血性休克。”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跑，“推车！快点！”护士愣了一秒，终于反应过来，
推着担架车跟出去。两个人合力把女人从后座抬出来，放到担架车上。她的手冰凉，
摸上去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肉。他推着车往里跑，
一边跑一边冲护士喊：“叫你们外科医生起来！手术室！
”护士被他吼得直哆嗦：“可、可是……我们这儿只有一个外科医生值班，
他刚去病房了……”“叫回来！”担架车被推进急诊抢救室。他环顾四周，设备是有的，
但都是老旧的。监护仪上落着灰，无影灯有两盏不亮。他低头看女人的腿。裤腿被血浸透了，
撕开一看，左小腿中段，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断端戳出皮肤，血还在往外渗。
护士跌跌撞撞跑回来：“外科医生马上到！”“准备清创包，生理盐水，碘伏，夹板。
”他头也不抬，“先清创固定。”护士手忙脚乱地准备东西。他开始清创。盐水冲洗，
碘伏消毒，把戳出来的骨头复位——这个过程中，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嘴里又含糊地说了什么。他凑近去听。“……别走……”他愣了一下。“我没走。”他说，
“你好好躺着，别动。”处理完伤口，用夹板固定好，他直起腰来，
才发现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冲进来。“病人呢？
”顾辰看着他。中年男人看看他，看看担架车上的女人，看看处理好的伤口，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是？”“省人民医院的。”顾辰说，“路过，碰上了。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双手上沾着血，狼狈得很。“你是外科的？”“嗯。
”中年男人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行，那我给你当助手。”顾辰看了他一眼，
又低头看着担架车上的女人。她还没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呼吸平稳多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听见的那两个字。别走。她让谁别走？他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今晚走不了了。第四章柳若溪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她眨了眨眼睛，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不是她家的卧室。白色。到处都是白色。天花板是白的，
墙是白的，床单是白的。医院。她想起来了。高速，那首歌，方向盘猛地一歪，
然后是“砰”的一声——她试着动了动。左腿剧痛，像被什么压住了。她低头一看，
整条腿被夹板固定着，缠满了纱布。“别动。”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转过头。
窗边站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个子挺高，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
他靠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在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
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柳若溪愣了一下。“你……”“我叫顾辰。”男人说，
“昨天晚上你出车祸，我路过，给你做了急救。这是XX县人民医院，你睡了七个多小时。
”柳若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七个多小时。车祸。急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忽然有点想哭。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心口。
“你……”她清了清嗓子，“你救的我？”男人点点头。“你是医生？”“省人民医院的。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现在感觉怎么样？腿疼吗？”柳若溪试着动了动脚趾。“疼。
”“正常。左小腿开放性骨折，已经复位固定了。好好养着就行。”柳若溪听着他说话，
心里忽然有点恍惚。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油腻的温柔，也不是装出来的深沉，
就是平平淡淡的，让人听着很安心。“谢谢你。”她说。顾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柳若溪忽然想起什么：“你的车呢？你不是要赶路吗？”“没事。”顾辰打断她，
“我跟家里打过电话了。”柳若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站在窗边的样子，
看着阳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五年。
她和许明阳在一起五年，那个人从来没让她有过这种感觉。“你是不是很累？”她问。
顾辰愣了一下。“什么？”“我看你眼睛红红的。”柳若溪说，“你昨天晚上没睡？
”顾辰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还行。习惯了。”柳若溪没再问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她说，“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的包？
”顾辰指指床头柜。柳若溪拉开包，从里面翻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
递给顾辰。“这是……”“救我的报酬。”她说，“我知道不够，你先拿着，
等我出院了——”顾辰没接。柳若溪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有点怪。
“我不是要钱。”他说。柳若溪愣了一下。“那你要什么？”顾辰没说话。他转身走到门口，
把门拉开，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好养伤。”他说，“有事叫护士。”然后他走了。
柳若溪躺在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很久的呆。第五章顾辰没走。
他在医院门口的小超市买了包烟，站在马路牙子上抽了一根。很多年没抽了，
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但还是把那根抽完了。抽完烟，他又回去了。县医院的住院部很小，
四层楼，没有电梯。柳若溪住在三楼，靠楼梯口那间，三个人一间，她靠窗。
顾辰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歪着脑袋往窗外看。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愣了一下。
“你……没走？”“嗯。”顾辰在陪护椅上坐下来，“车还在修。”柳若溪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隔壁床是个老太太，女儿在旁边陪着。老太太的女儿看见顾辰进来，
眼神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柳若溪有点尴尬。“那个，”她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我没事了。”顾辰没动。“你家人呢？”他问。柳若溪愣了一下。“什么？”“你家人。
”顾辰看着她，“没人来？”柳若溪沉默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手背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还扎着输液针。“我爸妈，”她说，“十几年前出车祸，
没了。”顾辰没说话。“就剩我一个人了。”她笑了笑，笑容很淡。顾辰看着她。
“那你过年怎么办？”柳若溪愣了一下。过年。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往年都是跟许明阳一起，今年——今年她不回去了。“不知道。”她说。顾辰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站起来。柳若溪抬头看他。“干嘛？”“吃饭。”他说，“你还没吃东西。
”柳若溪想说不用，但顾辰已经走出去了。半个小时后他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一个装着粥，一个装着包子。“医院的伙食不好，”他把粥打开，插上吸管递给她，
“凑合吃点。”柳若溪接过粥，低头喝了一口。温的。皮蛋瘦肉粥。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眼眶酸酸的，鼻子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她低着头，
一口一口喝粥，没让顾辰看见她的脸。顾辰在旁边坐下，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一个包子吃。
柳若溪喝完了粥，抬起头，看着他。他吃东西很快，三口两口一个包子就没了，
然后又拿起第二个。动作很自然，不讲究，也不粗鲁，就是那种赶时间的人特有的吃法。
“你平时也这么吃饭？”她问。顾辰愣了一下：“什么？”“这么快。
”顾辰想了想：“手术室待惯了，吃饭都这样。”柳若溪没再问了。她看着他，
看着他吃完第二个包子，拿起第三个，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窗外阳光正好。病房里很安静。
柳若溪忽然想起一件事。“顾辰，”她说，“你过年为什么不回家？
”顾辰嚼包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去。”他说，“本来要回的。”“本来？”顾辰没回答。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擦了擦手。“你好好休息。”他站起来，
“我去看看车修得怎么样了。”柳若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有什么事没说。第六章 除夕腊月三十。
柳若溪是被鞭炮声吵醒的。窗外有人在放炮，噼里啪啦一阵响。她躺在病床上，
歪着脑袋往窗外看。县城的天灰蒙蒙的，有炊烟从矮房子里升起来。街上有人在贴春联，
红彤彤的一片。隔壁床的老太太昨天出院了。那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柳若溪盯着那床被子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门被推开，顾辰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还有一袋子水果。“吃早饭。”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饺子。柳若溪愣了一下。“饺子？”“嗯。”顾辰把筷子递给她，
“除夕嘛，总得吃点饺子。”柳若溪接过筷子，看着那桶饺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包的？”她问。顾辰摇头：“楼下早餐店买的，还是沾了医院的光，
不然今天不会开门的。”柳若溪笑了一下。她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
皮有点厚，馅有点咸，但热乎乎的，吃下去整个胃都暖了。“好吃。”她说。
顾辰在旁边坐下，拿出手机看。柳若溪吃着饺子，余光瞟着他。他靠在椅子上，
手机举得挺高，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侧脸的线条挺好看，鼻梁高高的，看着不像三十岁的人，
倒像个大学生。她忽然有点好奇。“顾辰，”她问，“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二。
”“结婚了？”顾辰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没有。”柳若溪没再问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饺子。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她说，“你的车修好了吗？
”“修好了。”“那你……”顾辰把手机放下，看着她。“等你出院再走。”他说。
柳若溪愣了一下。“为什么？”顾辰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有小孩子在笑，有大人喊吃饭的声音，混在一起，
热热闹闹的。“一个人在医院过年，”他说，“挺惨的。”柳若溪看着他的背影。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他侧面照进来，把半边脸照得发亮。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他的肩膀，挺直，放松，就那么站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那你呢？”她问，
“你不也是一个人？”顾辰沉默了一会儿。“习惯了。”他说。柳若溪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忽然很想伸手去碰碰他。但她没有。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那桶饺子。一个，两个，三个。吃完最后一个，她抬起头，
发现顾辰正在看她。“吃完了？”“嗯。”顾辰走过来，把保温桶收走，递给她一张纸巾。
柳若溪接过来，擦了擦嘴。“顾辰。”“嗯？”“谢谢你。”顾辰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不用谢。”他说。第七章 许明阳正月初三下午，
柳若溪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住。许明阳。她把手机扣过去，没接。
手机又响了。还是他。柳若溪盯着那个跳动的名字，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
也不是悲伤，就是……空的。像心里有一块地方，忽然被掏空了。手机响了第三次。
顾辰在旁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柳若溪把手机拿起来，接了。“……喂？”“若溪！
”许明阳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急切得很，“你在哪儿？我打了好几天电话，
你一直不接——”柳若溪没说话。“若溪，你听我说，那天的事是我不好，
但是我跟可可真的没什么，她就是心情不好，我陪她坐了一会儿——”柳若溪忽然想笑。
“没什么？”她问，“没什么你俩脑袋凑那么近？
”许明阳顿了一下：“那是——”“没什么你俩背着我见了多少回？
没什么她手机上存了你多少照片？没什么你给她买的那条项链是拿谁的卡刷的？
”许明阳不说话了。柳若溪听着那头的沉默，心里忽然觉得很累。“许明阳，”她说，
“我们分手吧。”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许明阳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带着点哑：“若溪，
我知道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五年。”柳若溪打断他，“五年了，
你给过我什么？”许明阳不说话了。柳若溪把电话挂了。她握着手机，坐在床上，
看着窗外发呆。左腿还疼，但比疼更强烈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解脱感。五年。
她终于说出口了。顾辰在旁边看着她，一直没说话。柳若溪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干嘛？”“没事。”顾辰收回目光。
柳若溪忽然想起什么：“你……不问问？”“问什么？”“问我刚才跟谁打电话。
”顾辰摇摇头：“不关我的事。”柳若溪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忽然有点想告诉他。“我男朋友。”她说，“前男友。
劈腿了。跟我闺蜜。”顾辰没说话。“五年。”她继续说，“我以为我们会结婚。
结果人家早就找好下家了。”顾辰还是没说话。柳若溪看着他，忽然有点泄气。
“你怎么不问？”她问。“问什么？”“问我为什么难过？为什么生气？”“你难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