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皇后秘史布木布泰格格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好看小说孝庄皇后秘史布木布泰格格

、使团抵达，科尔沁草原迎来了一支特殊的队伍。——哪朵像奔马，哪朵像羊群。远处扬起的尘土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尘土不像寻常牧人迁徙，而是笔直地、急促地朝着营地而来。“是骑兵。”苏麻喇姑说。“不止。”布木布泰眯起眼睛，她已经能看到队伍中飘扬的旗帜，“那是后金的旗帜。”，在两年前。那次来的是几个商人模样的使者，带了些铁器和布匹，换走了科尔沁最好的马。但这次不一样。这支队伍有三十余人，人人骑着高头大马，为首那人身着绸缎袍服，腰间悬刀，身后有人高举着镶蓝边的旗帜——那是四贝勒皇太极的旗号。，心砰砰跳着。她从帐篷的缝隙里看着那支队伍驶入营地中心，看着族人们纷纷围拢，看着祖父莽古思和父亲寨桑迎出大帐，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那神情里有恭敬，有警惕，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后来她才知道，那叫“权衡”。“来的不是普通使者。”奶娘低声说，把她俩往帐篷深处拉了拉，“那是后金的重臣，库尔缠，努尔哈赤身边最得力的人。”
库尔缠。布木布泰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在祖父的帐外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与战争、盟约、联姻连在一起的。

“格格。”苏麻喇姑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我怕。”

布木布泰没有说话。她也在怕，但她不想让苏麻喇姑看出来。

二、父亲的抉择

库尔缠在祖父的大帐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布木布泰一直在帐外不远处守着，假装在给苏麻喇姑讲那些云彩的寓意，但耳朵始终竖着，试图从帐中传出的只言片语里捕捉些什么。可那帐篷太厚，她只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偶尔有祖父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很刻意，像是在掩饰什么。

傍晚时分，父亲寨桑走出大帐。他看到了守在远处的布木布泰，停顿片刻，招手让她过去。

“阿布。”她走到父亲面前，仰头看着他。父亲的眉头皱着，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无奈。

寨桑蹲下身，平视着女儿。他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布木布泰，”他说，“你今年几岁了？”

“十一，阿布。”

“十一。”寨桑重复了一遍，目光越过她，投向远处苍茫的草原，“十一岁，在咱们科尔沁，已经是可以议亲的年纪了。”

布木布泰的心猛地揪紧。她想起去年姐姐海兰珠出嫁时的情景，姐姐穿着红色的嫁衣，被扶上马背时回过头来，隔着红盖头望向她，那一眼里不知是欢喜还是悲伤。当时她不懂，现在好像开始懂了。

“后金来提亲了。”寨桑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风吹散，“四贝勒皇太极，要娶科尔沁的女儿。”

皇太极。布木布泰在心里描摹这个名字。她知道这个人，后金汗努尔哈赤的第八子，四大贝勒中最年轻、最能征善战的那个。她还知道，姑姑哲哲已经嫁给了他，是中宫大福晋。

“是娶我？”她问，声音比她自已预想的要平静。

寨桑摇头：“是娶你。哲哲是你姑姑，已经嫁过去了。他们想要科尔沁的女儿，一个接一个地嫁过去，这样科尔沁和后金的血脉就永远分不开了。”

血脉永远分不开。布木布泰咀嚼着这句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阿布，”她问，“科尔沁需要这个盟约吗？”

寨桑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已肩膀高的女儿，忽然意识到她比自已以为的要懂事得多。

“需要。”他说，声音里有疲惫，也有坦诚，“林丹汗在西边虎视眈眈，他想要整个漠南蒙古。科尔沁不能没有后金的庇护。”

“那女儿愿意。”布木布泰说。

寨桑的眼睛湿润了。他把女儿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许久没有说话。布木布泰感觉到父亲的心跳，很快，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嫁给英雄，”寨桑在她耳边说，声音闷闷的，“是你的命，也是科尔沁的运。”

布木布泰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父亲怀里，闻着他袍子上熟悉的羊奶味道，努力记住这一刻。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科尔沁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三、母亲的泪水

那天夜里，母亲把她单独叫到帐中。

母亲盘坐在毡毯上，面前摆着一盏羊油灯，火苗摇曳，将母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布木布泰在母亲对面坐下，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开始给她梳头。那把骨梳从她的发顶缓缓滑下，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布木布泰感受着梳子划过头皮的温度，那是她从小就熟悉的温度。

“额吉的布木布泰，”母亲开口了，声音很轻，“要长大了。”

布木布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拼命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可那泪水像有自已的意志，一滴接一滴，落在她膝前的毡毯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母亲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一下一下地梳着。

“你阿布说，你答应得很快。”母亲说。

“女儿答应了。”布木布泰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努力让它平稳，“科尔沁需要。”

“额吉知道。”母亲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梳，“额吉十三岁嫁给你阿布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科尔沁的女儿，从会骑马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已不是只属于草原的。”

布木布泰抬起头，透过泪眼看着母亲。母亲的眼睛也是红的，但没有哭，至少在她面前没有哭。

“额吉……”

“记住，孩子。”母亲放下梳子，把她的脸捧在掌心里，那双温暖粗糙的手，带着草原的风霜，“眼泪留在草原，智慧带去盛京。那里没有额吉，没有阿布，没有科尔沁的敖包。你只能靠你自已，还有你的姑姑哲哲。”

“女儿记住了。”

“还有。”母亲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这个你带上。”

布木布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蒙古短刀，刀鞘上镶嵌着银色的花纹，刀刃在油灯下闪着寒光。

“这是额吉出嫁时，你外婆给额吉的。”母亲说，“若遇绝境，此刃可护你清白，亦可——了断。”

布木布泰握着那把刀，刀柄上还残留着母亲的体温。她用力点头，没有说话。

那一夜，母亲没有睡，一直在她身边坐着，偶尔伸手理一理她的头发，偶尔掖一掖她身上的毯子。布木布泰也没有睡，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母亲的呼吸，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描摹母亲的模样，像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四、布木布泰的初悟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都在忙碌。

女人们赶制嫁衣，用最细的针脚、最鲜艳的丝线，在红色的绸缎上绣出连绵的云纹和展翅的海东青。男人们挑选陪嫁的马匹和财物，每一匹都要是最好的，每一件都不能丢了科尔沁的脸面。

布木布泰被要求留在帐中，学习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东西——盛京的礼仪、满洲的规矩、四贝勒的喜好。教她的是一个从盛京来的嬷嬷，是哲哲特意派回来的。那嬷嬷不苟言笑，说话像在念经文，一遍又一遍，直到布木布泰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对。

“福晋行礼时，双手要叠放在这里。”嬷嬷指着自已的腰间，“不能太高，太高是傲慢；不能太低，太低是卑微。”

“给贝勒爷递茶时，要双手捧着，眼睛看地上三尺处，不能直视。”

“贝勒爷议事时，福晋不得在场。但若贝勒爷问话，要如实回答，不得隐瞒，也不得多言。”

布木布泰一条一条地记，一条一条地练。夜深人静时，她独自坐在毡毯上，一遍遍回想着嬷嬷的话，把它们和自已从小在草原上学会的东西放在一起比较。草原教会她骑马射箭、辨别风向、在暴风雪中寻找方向。盛京要教会她的，是另一种生存。

苏麻喇姑有时会在旁边陪着，看她练习那些复杂的礼仪。有一天晚上，苏麻喇姑忽然问：“格格，你怕吗？”

布木布泰正在练习双手叠放的动作，闻言停顿了一下。

“怕。”她说，声音很轻，“但更想知道山那边是什么。”

“山那边是什么？”

“他们说的天下。”布木布泰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草原的夜很黑，但星星很亮，那条璀璨的银河横亘在天际，像是神明铺就的道路。

“他们说天下很大，”她继续说，“有盛京，有山海关，还有更远的南方。他们说那里的人说话不一样，穿的衣服不一样，连走路的样子都不一样。额吉说，科尔沁的女儿要学会智慧，才能在那里活下去。”

苏麻喇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望向那满天繁星。

“奴婢陪着格格。”她说，“不管山那边是什么，奴婢都陪着。”

布木布泰转头看着她，月光下苏麻喇姑的脸还带着孩子的稚气，但眼神已经有了超出年龄的坚定。

“好。”布木布泰说，“我们一起去看山那边。”

五、命运之门

第二天清晨，使团离开的消息传遍了营地。

库尔缠带着满意的答复，策马向东，回到他来的那个方向。营地里的人们目送着他消失在地平线上，脸上表情各异——有人欢喜，有人忧虑，有人麻木。

布木布泰站在自已帐篷门口，也望着那个方向。

“格格，他走了。”苏麻喇姑说。

“他还会回来的。”布木布泰说，“明年春天，他会带着迎亲的队伍来。”

她转身走回帐篷。帐篷里，那件红色的嫁衣已经挂了起来，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她走到嫁衣前，伸手抚摸那些精致的绣纹，指尖传来绸缎特有的柔软触感。

“苏麻，你说，”她忽然问，“皇太极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麻喇姑愣了一下，摇头：“奴婢不知道。但哲哲格格嫁给他这么多年，应该是个好人吧。”

好人。布木布泰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她想起嬷嬷说的话，想起父亲的表情，想起母亲那夜未眠的陪伴。好人还是坏人，也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科尔沁的选择，是她的丈夫，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

“去把那包草籽拿来。”她说。

苏麻喇姑从她的妆奁里取出那包草籽——科尔沁的草籽。

布木布泰解开布包，拈起一小撮草籽，放在掌心里。它们那么小，那么轻，风一吹就会飘走。但它们也是生命，是科尔沁的根。

“等我到了盛京，”她说，“我会把它们种在院子里。这样，我就每天都看到科尔沁了。”

苏麻喇姑看着她，忽然鼻子一酸。

“格格……”

布木布泰把草籽小心地收回包里，系好，放回原处。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苏麻喇姑，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不是孩子的眼神，那是已经开始长大的人的眼神。

“从今天起，”她说，“我们就要准备离开了。好好学习满洲话，好好记住那些规矩。到了盛京，我们只有彼此了。”

苏麻喇姑用力点头。

布木布泰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草原。夏日的阳光照在草地上，一片金黄。远处有马群在奔跑，有孩子在追逐，有炊烟袅袅升起。

这一切，她都要记在心里。

等到了盛京，等到了那座陌生的宫殿，等到了那个叫皇太极的男人面前，她可以随时闭上眼睛，回到这里。

回到她的草原，她的家。

“苏麻，”她说，“我们来练习吧。嬷嬷教的那些，我还有些不熟。”

“是，格格。”

两个少女回到帐篷中央，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些复杂的宫廷礼仪。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们身上，像是舞台上的追光。

远处的草原依旧辽阔，风声依旧苍凉。而这里，一个十一岁的女孩，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皇后。

她还不知道，命运的巨轮已经开始转动。

她只知道，山那边的世界，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