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说要离婚的时候,我正在给他缝补军袜。针尖扎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
染红了一小块白棉布。前世我听到这话时,哭得撕心裂肺。这一世,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笑了。“好啊,离婚。”“但陆承安,军婚受保护,这事,我们得去军区大院说清楚。
”第一章陆承安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军装,脸色严肃得像要去枪毙谁。“姜禾,
我们离婚吧。”我正在缝补他磨破了后跟的军袜,听到这话,手中的针线顿住了。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这一天,我等了整整一辈子。重生回到1975年的这个下午,
我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清晰地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为什么?”我继续低头缝袜子,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陆承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
“白月她……她需要一个名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愧疚,
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重担的决绝。“她怀孕了。”针尖狠狠扎破了我的食指,
一滴鲜血滴在雪白的军袜上,迅速晕开,像一朵小小的、刺目的红梅。前世的我,
就是在这里崩溃的。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抛弃我,
求他看在我们两年夫妻的情分上。结果呢?我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额头磕在桌角,
血流了一脸。而他和白月,踩着我的尸骨,过上了他们幸福美满的生活。我抬起头,
看着陆承安那张熟悉的脸,前世所有的恨意和不甘,此刻都化作了唇边一抹冰冷的笑。“哦,
怀孕了啊。”我把带血的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铁锈味在舌尖蔓延。“是你的?
”陆承安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又像是被我的平静激怒了。“姜禾!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应该是什么态度?”我站起身,将缝好的袜子整齐地叠好,
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是哭着求你别走,还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我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他,不带一丝温度。“陆承安,你想要名分,可以。”“你想要孩子,
也可以。”“我成全你们。”陆承安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松取代。看,男人就是这样,
他既希望你为他要死要活证明他有魅力,又希望你干脆利落别给他添麻烦。
“你……你真的同意?”“我同意。”我点点头,拿起桌上他送我的唯一一个定情信物,
一个木头雕刻的小鸟,然后将那根沾着我血的针,狠狠地扎了进去。“不过,我们是军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离婚,得走正规程序,得组织批准。”“明天上午九点,
我们在军区大院的政治处门口见。”“把你,我,还有那个白月的事情,当着领导的面,
掰扯清楚。”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煞白的脸,转身走进了里屋,关上了门。门外,
陆承安的呼吸声,乱了。第二章我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就起来了。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哭着翻看我们以前的信件和照片,试图寻找他爱过我的证据。
我只是冷静地开始收拾我自己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一个棕色的旧皮箱就能装下。
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还有我妈偷偷塞给我的五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在箱子底层,
我翻出了一个铁盒子。打开它,里面是陆承安当初追我时写的情书。“姜禾,
你就像清晨的阳光,照亮了我。”“这辈子,我陆承安非你不娶。”字字句句,滚烫依旧。
前世,我把这些信看得比命还重,被赶出家门时都死死抱在怀里。这一世,它们在我眼里,
不过是一堆废纸。我把铁盒重重地盖上,随手塞进了箱子最底下。
陆承安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我脚边的皮箱,眼神复杂。
“你……”“我收拾好了,吃完早饭就走。”我没看他,径直走进厨房,下了两碗面条。
一人一碗,卧了两个荷包蛋。这是我们结婚两年,我每天都会做的早饭。
陆承安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沉默地吃着。
愧疚吗?晚了。吃完饭,我刷了碗,拎起皮箱就准备出门。“姜禾。
”陆承安在背后叫住我。“我们……我们能不能不去政治处?这件事,
传出去对我的影响不好。”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怕影响他的前途。我转过身,笑了。
“陆承安,你搞大别的女人肚子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不好?
”“你让我这个正牌妻子净身出户,给小三腾位置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不好?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没有直接去政治处,
而是先拐了个弯,去了家属委员会。家委会的孙主任是个热心肠,最是见不得这种腌臢事。
我一进门,眼眶就红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孙主任,我……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我想和陆承安离婚,不知道该走什么流程。”孙主任正在织毛衣,闻言手一抖,
毛线针都差点掉了。“什么?离婚?好端端的,离什么婚啊丫头!”我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受尽委屈又故作坚强的妻子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他……他在外面有人了。”“连孩子都有了。”“啪”的一声,
孙主任把毛线团重重摔在桌上。“什么?陆承安那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敢干出这种事!
”“简直是给我们军属丢人!”孙主任气得胸口起伏,拉着我的手,满眼心疼。“丫头,
你别怕!这事我给你做主!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张政委!我倒要看看,
他陆承安有多大的胆子,敢在部队里搞腐化!”看着孙主任义愤填膺的背影,我垂下眼帘,
掩去眸中的一丝冷笑。陆承安,好戏,才刚刚开场。第三章我跟着孙主任,
一路往办公楼走。还没到政治处门口,就远远看见两个人影。是陆承安,和他身边的白月。
白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正楚楚可怜地看着陆承安。好一朵迎风流泪的小白莲。看到我,白月的身体晃了晃,
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柔弱地靠在陆承安怀里。“承安哥,
姐姐她……她是不是误会我们了?”“你快跟姐姐解释一下啊。”陆承安立刻扶住她,
紧张地不行。“月月,你别激动,小心动了胎气。”他转过头,皱着眉看我。“姜禾,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瞧瞧,恶人先告状。我还没开口,
旁边的孙主任先炸了。“陆承安!你个小王八蛋!你还有脸问姜禾?”“你对得起她吗?
结婚两年,姜禾给你当牛做马,结果你倒好,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还搞大了肚子!
”“我呸!你简直不是个东西!”孙主任的嗓门极大,瞬间吸引了周围路过的军官和家属。
白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不是的,阿姨,
你误会了……”“我……我和承安哥是真心相爱的。”“是我对不起姐姐,
我愿意给她做牛做马,只求她能成全我们……”她一边哭,一边就要给我跪下。段位挺高,
可惜用错地方了。我侧身一步,让她跪了个空,差点摔倒。“别,我可受不起。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那是我前几天,
托我哥从黑市上淘来的。录音机里,清晰地传出昨天下午我和陆承安的对话。
“白月她……她需要一个名分。”“她怀孕了。”清晰的男声,不带一丝杂质。
周围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陆承安和白月。
陆承安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跟调色盘似的。白月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
嘴里喃喃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办公楼里传来。
“在吵什么!成何体统!”是张政委。他背着手,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孙主任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最后把录音机递了过去。“政委,您听听!这还有证据!”张政委的脸色越来越沉,
听完录音,他狠狠地瞪了陆承安一眼。“陆承安!你!跟我进来!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白月和我。“你们两个,也一起进来!”我关掉录音机,
对着面如死灰的陆承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走进政治处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知道。
我的复仇,正式开始了。第四章政治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张政委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黑得像锅底。“陆承安!你自己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录音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陆承安的身体一颤,
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政委,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月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政委,都是我的错,不关承安哥的事!”“是我爱慕他,
是我主动的!求求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她这番“深情”的表白,非但没有引来同情,
反而让张政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好一个真心相爱!”张政委气得直笑。
“你们把部队的纪律当什么了?把军婚当什么了?儿戏吗!”“姜禾同志,你说。
”张政委的目光转向我,缓和了许多。我站得笔直,不卑不亢。“政委,事情的经过,
录音里已经很清楚了。”“陆承安婚内出轨,白月知三当三,珠胎暗结。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要求离婚,并且,要求部队按照纪律,严肃处理他们。”我的话,
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陆承安和白月的心上。陆承安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他大概以为,我会像所有被抛弃的女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这么决绝。白月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狠心?”我笑了。“比起你们给我戴绿帽子,
还想让我净身出户,到底谁更狠心?”“白月,你口口声声说爱他,那你知不知道,
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名?你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白月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张政委一拍桌子,下了定论。“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陆承安,
你暂时停职反省!等待后续处理结果!”“至于这个白月同志……”张政委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厌恶。“我们会通知你的单位,这件事,必须给你一个处分!
”陆承安听到“停职反省”四个字,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辛辛苦苦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完了。而白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晕了过去。一场闹剧,终于以一个中场休息的方式,暂时落幕。我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看到陆承安扶着“晕倒”的白月,脚步踉跄地离开,背影狼狈不堪。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第五章陆承安被停职,
白月搞破鞋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我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而他们俩,则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家属大院里的唾沫星子,
都能把他们淹死。白月的家人不甘心,闹到了大院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心肠歹毒,
毁了他们女儿的清白和前程。我还没说话,
家属院里的大妈们就一人一口唾沫把他们喷了回去。“不要脸的老东西!
教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还有脸来闹!”“自己女儿上赶着当小三,破坏人家军婚,
还好意思说清白?她的清白是被狗吃了吗?”“赶紧滚!不然我们报警抓你们!
”白月的家人灰溜溜地跑了。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前世,
他们也是这么骂我的。骂我生不出孩子,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活该被抛弃。现在,
风水轮流转了。过了几天,我正在屋里看书,准备参加年底的高考,
这是我为自己规划的第一步。门突然被敲响了。我打开门,是陆承安。他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再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姜禾。”他声音沙哑。“我们能谈谈吗?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我知道错了。
”陆承安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哀求。“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对不起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不离婚了,我跟白月断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真是可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陆承安,你觉得可能吗?”我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在你为了别的女人,让我滚出这个家的时候,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