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我高烧不退,靠在沙发上等陆峰买药回来。他是靠我家的扶持才在商界站稳脚跟的,
圈子里谁都知道他是个宠妻狂魔。可当他推开门时,手里拿的不是药,而是一份破产清算书。
老婆,汤圆凉了,就像你爸留给你的那点股份一样。他慢条斯理地当着我的面,
把那碗热腾腾的汤圆倒进了垃圾桶。我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看着他公然带回了那个消失五年的初恋。从今天起,你住阁楼,她住主卧,
这是你当初羞辱我父母的代价。我气极反笑,强撑着拨通了一个从不敢打的号码。
陆峰不知道,他处心积虑抢走的,不过是我故意抛出的饵。1您好,
这里是沈先生的私人助理,沈先生正在开会。电话接通得很快,
对面却不是我预想中的那个声音。我的心沉了下去。陆峰抱臂站在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身边的女人,林晚,五年不见,
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挽着陆峰的手臂,柔柔弱弱地开口。阿峰,
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生着病呢,你别气她。陆峰轻笑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起头。听见了吗?晚晚多善良,不像你,天生一副高高在上的刻薄样。当初,
我爸妈来城里看我,不过是想在沙发上歇歇脚,你就让管家把他们赶了出去。
你说他们身上有味儿,会熏坏了你从意大利空运回来的真皮沙发。姜愿,你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我记得的是,他那对父母,第一次进门就想把我的首饰古董往自己兜里揣。
被管家拦下后,更是直接躺在沙发上撒泼打滚,骂我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我那时刚经历一场小产,医生说我以后都很难再有孩子。陆峰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他父母。
他说他们只是没见过世面。如今,这倒成了我羞辱他们的罪证。我烧得头脑昏沉,
喉咙干得冒火。怎么不说话了?你那份伶牙俐齿呢?陆峰的手指用力,
我的下颌骨传来剧痛。电话那头的助理还在尽职尽责地问。小姐,
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吗?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话音刚落,
陆峰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沈聿?姜愿,你长本事了啊,
背着我连沈家的人都敢勾搭?他一把将我从沙发上拽起来。我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扯,
整个人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大理石茶几角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林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躲进陆峰怀里。阿峰,我害怕……姐姐的表情好吓人。
陆峰把她护在身后,看我的样子,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来人,
把她给我扔到阁楼上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她一滴水,一粒米。我倒要看看,
是她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两个保镖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我被拖着上了楼,
粗糙的楼梯地毯磨破了我的皮肤。阁楼的门被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被重重地扔在冰冷的地板上。门在我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2高烧和饥饿,啃噬着我的意志。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反复横跳。
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了父亲。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把那个号码交给我。愿愿,
这是沈叔叔的儿子,沈聿。爸爸为你们定下了婚约。爸爸知道你爱陆峰,
但陆峰这个人……野心太大,心术不正。
爸爸把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转到了沈聿名下,只留了百分之三十给你。
如果陆峰安分守己,那份婚约就当不存在。如果他敢动歪心思……你就打这个电话,
沈聿会帮你。那时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觉得父亲是在侮辱我的眼光和我的爱人。
我哭着说:爸,陆峰不是那样的人!他爱我!父亲只是叹气。如今想来,何其可笑。
阁楼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碗清粥被放在门口。王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小姐,我知道你饿了。姑爷不让我给你送吃的,我偷偷给你拿了一碗。
你快吃吧,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我扶着墙,挣扎着爬过去。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碗沿时,那碗粥却被猛地踢翻。滚烫的粥水溅在我的手背上,
烫起一片红。林晚的红色高跟鞋,踩在白色的米粥上,碾了碾。谁让你给她送吃的了?
陆峰的冷到极点的声音同时出现了。王妈吓得发抖。陆先生,
我们小姐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人会受不了的,不管怎么样,
你都要可怜下我们小姐啊。可怜?她当初把我父母赶出家门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他们可怜?陆峰一脚踢开地上的空碗,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格外刺耳。他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姜愿,
想吃饭吗?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求我。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米粥,
抹在我的嘴唇上。说你错了,说你当初不该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家人。说你现在,
就是一条离了我陆峰就活不下去的狗。说了,我就让你吃饭。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我张开嘴,用尽全力,
把唇上的米粥混着血水,啐在了他的脸上。陆峰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3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我脸上。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陆峰擦掉脸上的污渍,眼神阴鸷得可怕。看来是我对你太仁慈了。他站起身,
对身后的保镖说。去,把姜董生前最喜欢的那套茶具拿来。我心里一沉。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一套价值连城的宋代汝窑。很快,保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进来。
陆峰打开盒子,将里面的茶具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地上。一共六只天青色的茶盏,
温润如玉。姜愿,你不是很清高吗?不是很看重这些所谓的古董吗?
他拿起一只茶盏,在我面前晃了晃。你现在跪下,把这些碎片舔干净,
我就考虑放过剩下的。说完,他松开手。茶盏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碎成了几片。我的心,也跟着碎了。那不仅仅是一套茶具,那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陆峰!我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他扑了过去。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轻易地就扼住了我的喉咙,将我死死按在地上。怎么?心疼了?他掐着我的脖子,
逼我去看地上的碎片。你爸就是个老顽固,守着这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他但凡有点远见,把公司早点交给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窒息感越来越强,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林晚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阿峰,你别这样,会出人命的。
姐姐她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她吧。陆峰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我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咳得撕心裂肺。他又拿起一只茶盏。跪下。我趴在地上,
一动不动。咔嚓。又一只茶盏碎了。我让你跪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的暴怒。
我缓缓地,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头撞向旁边的墙壁。我宁愿死,
也不要受他如此折辱。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落入一个冰冷的,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怀抱。
一道陌生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陆先生,闹够了吗?
4我费力地睁开眼。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是那个助理。不,不是。
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绝不是一个助理能有的。他是沈聿。
陆峰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戒备。沈总?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聿没有理他,而是垂下眼,看着我。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我额头的伤口,声音很淡。疼吗?
我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沈聿掏出一方手帕,
仔仔细细地擦掉我脸上的血污。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
重新看向陆峰。我来带我的未婚妻回家。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
在所有人耳边炸响。陆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姜愿是我的妻子!
哦?沈聿微微挑眉。据我所知,你和姜愿只办了婚礼,并没有领证。
而我和她的婚约,是二十多年前,由我父亲和姜伯父亲自定下的。论及名正言顺,
陆先生,你又算什么东西?陆峰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晚躲在他身后,不甘心地小声说。可……可是姐姐爱的是阿峰啊。沈聿的目光扫过她,
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林晚吓得立刻闭上了嘴。我的未婚妻,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聿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弯腰将我打横抱起。他的怀抱很稳,很温暖。
我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
和我以前的喜好完全不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为我检查。沈先生,
姜小姐已经退烧了,额头上的伤口也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太虚弱了,
需要好好休养。沈聿点点头。辛苦了。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别动。沈聿按住我。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三年前,我出了车祸,一直在国外治疗,直到最近才回国。
没能及时履行和姜伯父的约定。我摇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识人不清。
如果我当初能听父亲一句劝,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陆峰他……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沈聿打断我的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你父亲留给你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是个空壳。真正的资产,
早就被他以信托的方式转移到了你的名下。而陆峰用非法手段夺走的那个公司,
实际上背负着巨额的隐形债务。他签下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就是一份催命符。
最多半个月,他就会资不抵债,彻底破产。我怔怔地听着。
原来父亲早就为我铺好了一切后路。好好休息。沈聿为我掖了掖被角。剩下的事,
交给我。5.他转身准备离开,我却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的衣角。沈聿。他回过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聿看着我,沉默了片刻。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
情绪难辨。因为,他缓缓开口,我是你的债主。债主?我愣住了。
沈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解释。当年你父亲为了启动那个资产转移计划,
掏空了公司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是沈家注资,才填上了那个窟窿。作为交换,
你父亲把你抵押给了我。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把我……抵押给了他?所以,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收回你的投资?
可以这么理解。沈聿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又有一丝莫名的失落。也好。我不希望再和任何人有感情上的纠葛。
只谈交易,反而更轻松。我明白了。我松开手。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沈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接下来的几天,
我在沈聿的别墅里养伤。他请了最好的营养师和家庭医生,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只是他本人,却很少出现。每天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我乐得清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
就是通过别墅里的电脑,关注着陆峰那边的动静。一切都如沈聿所料。陆峰接手公司后,
立刻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开除了所有父亲留下的旧部,换上了自己的心腹。他还高调宣布,
要和一个海外的大财团合作,开发一个新项目。一时间,公司的股价大涨,陆峰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