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一天，我特意花八千块买了瓶好酒回家。却在门口，意外听见我爸在客厅里分配财产。
家里这两套房，都留给你们小两口。你妹妹那份结婚彩礼，我也要过来，
全给你们买新车。我愣在门外。哥哥的声音传来：爸，钱都给我了，小月不得作翻天啊？
你那么疼她，真舍得？我爸笑了。疼闺女归疼闺女，小女孩嘛，
软软糯糯的跟个宠物似的，逗着开心。但家产，肯定得给儿子！我养她，
也就是当个宠物养着玩玩。心口猛地一酸。我转身，拧开酒瓶，
将那抹醇厚的酱香全都倒进了冰冷的垃圾桶。第一章门被推开。
客厅里欢声笑语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爸，我哥姜明，还有我嫂子李娟，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小月回来啦？手里拿的什么，这么香？我爸笑呵呵地问，
眼神却在我空空如也的手上打转。我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也笑了。一瓶好酒。
路上遇到个流浪汉，看他可怜，就请他喝了。我爸的笑容僵在脸上。八千多一瓶的酒，
你给个要饭的喝了？你疯了？爸，你不也常说，千金难买我开心嘛。
我把酒瓶随手丢进门口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一个宠物，不就图个开心？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姜明赶紧打圆场，小月，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快过来坐，
就等你了。我妈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脸上是熟悉的、讨好的笑。快洗手吃饭了，
一家人就等你了。我换了鞋，径直走到饭桌前坐下。一桌子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往年的这个时候，我心里会很暖。今年，我只觉得胃里泛着恶心。原来宠物吃的，
是比主人要好一些。第二章小月啊，工作还顺利吧？我爸重新坐下，
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派头。顺利。我夹了一筷子菜，没看他。
我听说你老板的儿子在追你？那小子我见过，人不错，家里条件也好。
我嫂子李娟立马接话：是啊小月，女孩子嘛，工作再好，不如嫁得好。一家人一唱一和，
主题明确。我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爸。
我抬眼，第一次用这么平静的目光直视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嫁出去了，
就能拿一大笔彩礼回来，给姜明换车？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胡说八道什么！
我为你操心婚事，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哥姜明也皱起眉：小月，你怎么回事？
爸也是为你好。为我好？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为我好，就是把我当宠物养？
为我好，就是把我的彩礼钱都计划好了给儿子买车？为我好，就是家里两套房，
都没我的份儿？我一句一句地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们伪善的笑脸里。
我妈慌了，眼眶通红地拉我的胳膊。小月，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让你爸伤心……
伤心？我看着她，妈，你当时就在旁边听着，你没觉得伤心吗？我妈的眼神躲闪，
松开了我的手，低下头去。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家人。
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有利用价值的宠物。我站起身，环视了他们一圈。
这顿饭，算是我在这个家里吃的最后一顿。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没关系了。说完，
我转身就走。身后，是我爸气急败坏的咆哮。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第三章我回到我的房间，也就是那个小小的储物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证书。很快，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姜月！你要干什么！把东西给我放下！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好啊。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我哥姜明也冲了进来，
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小月，你别冲动，爸那是气话。是不是气话，你们心里清楚。
我推开他，拉着箱子往外走。客厅里，嫂子李娟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我妈坐在沙发上，
捂着脸小声地哭。整个家，像一出滑稽的闹剧。我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
我爸就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我说了，不准走！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养你这么大，你说走就走？养我？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你那叫投资。
投资一个宠物，等她长大了，卖个好价钱，再把钱给你儿子。爸，你的算盘打得真好。
我爸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箱子。我没跟他抢。我拿出手机，
当着他们的面，按了三个数字。喂，110吗？这里是……你！
我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大概从没想过，
他那个软糯听话的宠物女儿，有一天会用报警来威胁他。把箱子给我。
我朝他伸出手。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松了手。我拉着箱子，打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由。
第四章我在酒店住了下来。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的手机被打爆了。我爸，我妈，
我哥，轮番上阵。从一开始的怒骂，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假意温存。我一个都没接。
我给自己点了一份丰盛的早午餐，然后拉黑了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世界清静了。下午，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姜月！你他妈把我的车怎么了！是我哥姜明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笑了笑：你的车？房本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吗？那辆三十万的车，是我两年前给他买的。
当时他说上班不方便，我爸也劝我，说长姐如母，该帮衬弟弟。我心一软，就全款给他买了。
为了方便，车子直接落在了我的名下。那是我爸妈给我的！你凭什么……
凭车主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打断他，我昨天已经把车卖了，买家今天去提的车。
哦对了，钱已经到我账上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吼，然后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心情愉悦地挂了电话。这只是个开始。第五章半小时后，我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到我爸和姜明两张愤怒的脸。我没开门，直接给前台打了电话。你好，
有人骚扰我，麻烦叫一下保安。很快，走廊里传来争吵声和保安的驱赶声。
我爸在外面咆哮：姜月！你给我出来！你这个不孝女！
姜明在旁边附和：你把车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我靠在门上，静静地听着。
等他们终于被保安拖走，我才打开电脑，登录我的网银。看着账户里那串数字，
我开始整理一份清单。从我工作第一年开始。给家里的第一笔钱，一万。给我爸买的按摩椅，
八千。给我妈买的金手镯，一万二。给我哥换的手机，电脑，游戏机……给家里交的水电费，
物业费，燃气费……还有那辆车，三十万。一条一条，一笔一笔。我花了一整个下午，
终于整理完毕。我看着那份长长的Excel表格，和最下面那个刺眼的数字——七十八万。
我把它打印出来，一份一份，装订整齐。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张律师吗？
我是姜月。第六章第二天，我约了我爸和姜明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们以为我是来服软的。我爸一坐下，就板着脸教训我。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跟我回家！
把车给你哥要回来！姜明也黑着脸：姜月，你别太过分了。我没说话，
只是把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们面前。这是什么？我爸皱着眉。账单。
他狐疑地拿起第一页，脸色瞬间就变了。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恼羞成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把账单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你给我记账？一家人，
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爸，你不是说，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个宠物。既然是宠物，那主人总得付点饲养费吧？哦不对，是我这个宠物，
在养你们一家人。这七十八万，是我工作五年，为这个家付出的所有。现在，
我不想养了。我要把它，一分不少地拿回来。姜明一把抢过账单，快速翻看着，
越看脸色越白。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有没有这么多，你们心里有数。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咨询过律师了，其中有明确转账记录和消费凭证的，
大概有五十万。这些钱，我有权要回来。至于那辆车，我看向姜明，车主是我，
我卖我自己的车，合法合理。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爸，别急着生气。我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第七章那是一份购房合同的复印件。城西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我爸妈现在住的那套。
户主，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爸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想起来了？我笑了笑，
三年前，家里说要换套大点的房子，你们的钱不够，剩下的三十万首付，是我付的。
当时你们说，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为了贷款方便，就写了我的。
每个月的房贷，也是我一直在还。我爸的嘴唇开始哆嗦，脸色惨白。他大概终于意识到，
他亲手推开的，不是一个只会摇尾乞怜的宠物。而是一个掌握着这个家经济命脉的，债主。
姜月……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别这么绝情……爸，我打断他，说这话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