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坞

锦衣行------------------------------------------：织锦断，把那件暗红锦衣染得格外刺眼。，手指拂过衣襟上金丝盘绕的缠枝莲。父亲花了半年俸禄，请苏州最好的绣娘织成这件衣裳，为了她能进宫赴宴。“领口开得正好。”父亲笑着说，手指虚点了一下她锁骨下方的位置，“不张扬，却有风骨。”，把领口拢了拢。，黄巢的先锋破了城。，父亲把她塞进密道，只来得及说一句：“活下去。”，满地都是血。那件暗红锦衣成了她唯一的行李，也是她作为“人”的最后一丝体面。溃兵掳着她往秦岭走，锦衣在马背上拖着，沾满了尘土和别人的血。：官道侧，他们到了一处驿站。。她的锦衣领口被扯开了一颗盘扣，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溃兵头目把她推到驿站栅栏前，像展示一头羊。“长官，歇歇脚？”头目嬉皮笑脸地对里面喊。，一个年轻官员正用雪白的帕子擦手。他穿着崭新的绿袍，腰间的鱼袋沉甸甸的，脸上带着读书人的傲气。，手指死死抠着木条，指节发白：“大人，救救我……”。目光平静，像在看路边的死狗。
头目不耐烦了，上前一步，用长枪的尖端挑开了少女锦衣的领口。
“刺啦——”
盘扣崩断。暗红的锦缎向两边滑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黄昏下晃眼。
头目大笑，对着栅栏里的官员戏谑道：“李御史，这货色，可还入眼？”
那官员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平静。
他眉头微皱，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速速离去，莫扰官仪。”
说完，他转身进了内厅，再没看一眼。
少女的额头重重撞在石阶上，鲜血顺着鬓角流下，滴在那件暗红的锦衣上，把金色的缠枝莲染成了黑褐色。
第三章：荒野行
没人再管她。
少女在荒野里游荡。锦衣的领口大敞着，随着她的奔跑，衣襟翻飞，像一面破碎的红旗。
她成了溃兵们的公共玩物。每当她试图用锦衣遮住身体，就会招来一顿鞭子。
“这衣服太碍事了。”
一个兵痞扯着领口，想把整件衣服扒下来。少女死死抓住，指甲抠进了肉里。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
兵痞啐了一口，用刀尖划开了她的袖口。锦衣破了，金线崩断，像她断裂的骨头。
夜里，她蜷缩在岩洞里，冷得发抖。她把破烂的锦衣裹紧，却发现怎么也裹不严实了。胸口那片雪白，总是露在外面，招来野兽般的目光。
第四章：血溅锦衣
机会来得很快。
一个掉队的伤兵发现了她。他醉醺醺地扑上来，满嘴都是烂菜叶的味道。
“小娘子，穿这么破，不如脱了算了。”
他伸手，一把扯住少女的衣襟，用力一撕。
那件原本华贵的暗红锦衣，彻底被撕开，像一朵凋零的花。少女看着自己暴露的身体，看着伤兵贪婪的嘴脸，脑海中突然闪过驿站里那个绿袍官员冷漠的背影。
速速离去，莫扰官仪。
怒火烧干了恐惧。
她猛地抽出藏在发髻里的金簪——那是锦衣上唯一的配饰，也是她作为官家小姐最后的尖锐。
“噗嗤。”
金簪刺穿了伤兵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像泼墨一样，洒在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暗红锦衣上。这一次，红色彻底淹没了金色。
第五章：锦衣裹尸
饥饿比伤痛更难熬。
少女缩在岩洞里，看着伤兵的尸体。血腥味钻进鼻孔，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她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被血浸透、领口大敞的锦衣。衣服破了，遮不住寒，也遮不住羞耻。
她伸出手，抓向了尸体的手臂。
第一口肉很腥，她吐了。但第二次，她没吐。第三次，她开始疯狂地撕咬。
那件暗红锦衣，成了她唯一的餐布。她把肉放在上面，像从前在长安宴席上那样，优雅地进食。
吃饱后，她用锦衣擦嘴。
然后把剩下的尸体用锦衣裹好。
锦衣的红色，已经黑得发亮。
第六章：残衣孤影
很多天后，肉吃完了。
少女从岩洞里爬出来。她身上的锦衣已经变成了硬邦邦的黑褐色，领口再也合不拢，破洞随处可见，勉强挂在身上。
她像个野鬼，游荡在秦岭的山道上。
风穿过她破烂的衣襟，吹在皮肤上，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她只知道，她饿了。
前方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少女停下脚步，站在悬崖边。风吹起她那件残破的、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尊严的暗红锦衣。
衣摆猎猎作响，像一面战败的旗帜。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牙齿。
等待着下一个人。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