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第四世，她是来蹭课的富家小姐，他是穷困潦倒的天才画家。
他毒舌：你画的是垃圾。她点头：那你教我画不垃圾的。后来她每天来，他每天骂，
骂完会帮她改画。后来他为她画了一幅肖像，取名《栀》。后来父亲逼她嫁人，
她逃婚来找他，却听说他的画展被砸。他被诬陷“宣扬资产阶级情调”，要被批斗。
她顶替他承认：是我画的。被带走时，她的口型说：画下去。他终生未再画人像，
只画栀子花。每一朵，都像她。------第一章 蹭课的姑娘民国九年的杭州，
秋天来得特别慢。西湖边的柳树还绿着，艺专的围墙也不高，
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姑娘正踮着脚往里看。她叫林栀，富商林家的独女，今年十九岁。
爱好：画画。障碍：父亲不让。理由：女孩子学什么画，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但林栀有办法。艺专的围墙，她量过了——一米八，翻不过去。但艺专的后门，
她观察过了——每天下午，有个送菜的会来，门会开一会儿。于是这天下午，
她混在送菜的队伍里，溜了进去。艺专比她想象的大。长廊，画室，天井，
还有一株很大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香得熏人。她顺着长廊走，透过窗户往画室里看。
有人在画石膏像，有人在画静物，有人在画模特。她看得入迷，没注意脚下，
被门槛绊了一下——“哎哟——”整个人往前扑去。一双手扶住了她。她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卷到小臂，手上沾着炭笔灰。眉眼很冷，
薄唇抿着，正低头看她。林栀愣了三秒。然后她站直身子，理了理旗袍，
努力摆出大家闺秀的样子。“多谢。”年轻人没说话。他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画板——那是她偷偷带进来的，里面夹着她自己画的几张习作。
“你是来蹭课的？”林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指了指她的画板：“那东西，
只有蹭课的人才藏在怀里。”林栀：“……”这人，眼睛真毒。“我叫林栀。”她伸出手，
“你呢？”年轻人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没握。“沈一白。”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栀愣在原地。这人，好酷。她追上去。“沈一白同学！你是哪个班的？你画得怎么样？
你能教我画画吗？”沈一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三秒。五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画的是垃圾。”林栀愣住了。她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说过她。
她爹不让学画，但请的私教老师都说她有天赋。“垃圾？”“垃圾。
”沈一白指了指她的画板，“你那些，全是垃圾。”林栀眨眨眼。然后她笑了。
“那你教我画不垃圾的。”沈一白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笑眯眯的，梨涡深深的。
一点都没生气。“我没空。”“我有钱。”林栀说，“我可以付学费。”沈一白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不收。”林栀追上去。“那你想收什么？”沈一白没回答。
他走进一间画室，关上门。林栀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她忽然笑了。沈一白是吧。
她记住了。---第二章 垃圾第二天，林栀又来了。还是从后门溜进来的。还是那间画室。
沈一白正在画画，听到动静，头也不回。“你怎么又来了？”“来学画。”林栀凑过去，
看他画什么。他在画一幅人像，模特的侧脸，线条简洁，但神韵全出。林栀看呆了。
“好厉害……”沈一白没理她。林栀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吃午饭了吗？
”沈一白的笔顿了一下。“没有。”“那我去买。”林栀转身就跑。等她回来的时候，
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一个包子，一个烧饼。“给。”她放在他桌上。
沈一白低头看了看那两样东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你干什么？”“给你送饭啊。
”林栀理所当然地说，“你教我画画，我给你送饭，公平吧？”沈一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没答应教你。”“我知道啊。”林栀眨眨眼，“但你可以慢慢考虑。
”她把自己的画板拿出来，铺开，开始画。画的什么？画他。沈一白的余光看到了。
他皱了皱眉。“画我干什么？”“画你啊。”林栀头也不抬，“你长得好看。
”沈一白：“……”他没再说话。但那天下午，他画完自己的画，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
看完，他说了一句话：“还是垃圾。”林栀抬起头，笑了。“那你教我怎么不垃圾。
”沈一白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笑眯眯的脸，看着她——忽然觉得，
这个蹭课的，好像没那么烦。---第三章 改画第三天，林栀又来了。带着包子，烧饼，
还有一壶热茶。“给。”沈一白看了一眼。包子，烧饼，热茶。
他忽然问：“你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天天买这些？”林栀愣了一下。“你不喜欢吃？
”“不是。”他顿了顿，“就是问问。”林栀笑了。“包子烧饼好吃啊。我家那些大鱼大肉，
我从小吃到大，早就腻了。”沈一白没说话。但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吃完，他走过来，
看她画画。她今天画的是窗外的桂花树。画得……确实不怎么样。沈一白看了一会儿，
忽然伸手，拿过她的笔。林栀愣住了。他在她的画上改了几笔。就几笔。但整幅画，
忽然就不一样了。林栀看着那幅画，瞪大眼睛。“你……”“线条太软。
”沈一白把笔还给她，“要硬一点，才有力度。”林栀点点头。她又画了几笔。
沈一白在旁边看着。“这里，太重了。”她改。“那里，太轻了。”她又改。“眼睛呢？
看对象，别看纸。”她抬头看桂花树。画了几笔。“行了。”林栀低头看自己的画。
比刚才好了很多。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沈一白，谢谢你。”沈一白没说话。
但他走回去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林栀看到了。
---第四章 每天从那天起，林栀每天都来。带包子，带烧饼，带热茶。
沈一白每天改她的画。骂她的话，一句没少。“你这是手在画还是脚在画？”“这线条，
软得像面条。”“这颜色，你是想气死颜料铺老板吗？”林栀每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她每次都不生气。骂完，她就笑。“那你说，怎么改？”沈一白就拿过笔，给她改。改完，
她就照着画。画完，再给他看。再被骂。再改。一天一天过去。她的画，慢慢变好了。
有一天，沈一白看完她的画，没说话。林栀等了一会儿，问：“怎么不骂了？
”沈一白看着她。三秒。五秒。“没什么好骂的了。”林栀愣住了。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的。“沈一白，”她说，“你是不是在夸我？”沈一白转回去。
“没有。”“有。”“没有。”“那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沈一白没回答。但那天，
他帮她改的画，比平时多了一倍。---第五章 名字有一天，林栀忽然问：“沈一白，
你这名字谁起的？”沈一白正在画画，头也不回。“我娘。”“为什么叫一白？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她生我的时候，窗外下了很大的雪。她说，一白遮三丑，
就叫一白。”林栀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你娘真有意思。”沈一白没说话。林栀想了想，
说：“我叫林栀，栀子花的栀。我娘说，她生我的时候，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好。
”沈一白看了她一眼。“栀子花……”“嗯？”“挺配你的。”林栀愣住了。“什么？
”沈一白没再说话。但林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心跳快了一拍。他说，挺配你的。配什么？
配栀子花？还是配——她没敢想下去。但那天晚上回去，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自己，笑得眉眼弯弯的。她想：沈一白说的“挺配”，是什么意思呢？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是那个意思。------第六章 秘密林栀发现一件事。沈一白的画室里，
有很多画。有他画的，也有……她的。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画的那些“垃圾”，全都在。
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个箱子里。她问：“你留着这些干什么？”沈一白正在画画，
头也不回。“扔了可惜。”“可惜？”林栀眨眨眼，“你不是说都是垃圾吗？
”沈一白顿了一下。然后他说：“垃圾也有垃圾的用处。”林栀笑了。“什么用处？
”“给你看，以前多差。”林栀：“……”这人，嘴真毒。但她看着那个箱子，
心里忽然有点暖。他说是垃圾。但他一张都没扔。每一张，都留着。
---第七章 生病那年冬天，林栀病了。感冒，发烧，咳嗽。她娘不让她出门。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她实在忍不住了。
趁娘不注意，偷偷溜出去。跑到艺专。跑到画室。推开门。沈一白正在画画，听到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