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我把毒酒泼向渣男太子。前世灭我满门的仇人,提剑来杀我。
可我知道——上一世,刑场上,是他用身体为我挡下万箭穿心。这一世,换我,
拉着他一起逆天改命。1红烛高燃。十里红妆。我坐在东宫婚房的拔步床上。凤冠沉重。
压得我脖颈发酸。也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血海深仇。眼前是熟悉的雕梁画栋。
是我前世魂牵梦萦,最后恨入骨髓的地方。今天。是我沈清辞,
嫁给大梁太子萧景渊的大喜之日。也是我沈家满门,走向覆灭的开端。前世的画面,
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刀光血影。父亲被斩于午门。母亲悬梁自尽。兄长战死沙场,
死无全尸。而我。被萧景渊废去后位。灌下毒酒。躺在冰冷的刑场上,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是那个人人唾弃的敌国质子。萧彻。一身是血地冲进来。用身体护住我。
替我挡下了所有乱箭。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温柔得像月光。却也凉得像刀尖。他说。“清辞,
若有来生,别再爱错人。”来生。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大婚这一夜。
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的开端。指尖攥紧裙摆。绣着鸳鸯的红绸,被我掐出深深的褶皱。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优雅。是萧景渊。那个披着温文尔雅外皮,内里毒如蛇蝎的男人。
门被推开。他一身太子喜服,俊美无俦。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向我的眼神,
满是深情。只有我知道。那深情底下,藏着怎样的贪婪与算计。他要的。从来不是我沈清辞。
是我镇国将军府的兵权。是我沈家满门的性命。是助他登顶九五之尊的垫脚石。“清辞,
久等了。”他走上前。伸手想要扶我。我猛地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
眼中闪过错愕。随即又被温柔掩盖。“清辞今日,似乎有些紧张。”他轻笑。
转身拿起桌上的合卺酒。两只金盏,斟满猩红的酒液。像极了前世我沈家满门的血。
他递过一杯。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来,饮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便是一生一世的夫妻。
”一生一世。多么可笑。前世我信了。信到掏心掏肺。信到家族覆灭。信到死无葬身之地。
我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他。没有接酒。萧景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清辞?
”周围的喜娘、侍女,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整个婚房,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我缓缓站起身。凤冠上的珠翠,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挥向他手中的酒盏。“哐当——”金盏砸落在地。酒液泼洒。
尽数溅在萧景渊华贵的喜服上。猩红一片。像开出了一朵致命的花。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喜娘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萧景渊脸上的温柔,彻底碎裂。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从错愕,转为震怒。“沈清辞!你疯了?!”我冷笑。声音清冷,
一字一顿。“我没疯。”“这婚。”“我不嫁。”一句话。石破天惊。门外的宾客,
隐约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张望。议论声瞬间炸开。“将军府嫡女,竟敢在大婚之夜忤逆太子?
”“疯了不成!这是灭族的大罪啊!”萧景渊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我。眼中杀意翻涌。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淬了冰的恨意。
“萧景渊,你我之间,从无夫妻情分。”“前世没有。”“今生,更不会有。
”他听不懂前世二字。只当我是胡言乱语。脸色铁青,抬手就要下令。“来人!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侍卫应声涌入。钢刀出鞘。寒光凛冽。就在此时。
“砰——”一声巨响。婚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黑影破空而入。速度快如鬼魅。
风声凌厉。一柄冰冷长剑。瞬间抵住了我的咽喉。锋芒贴着肌肤。刺骨的凉。我浑身一僵。
缓缓抬眼。看清了来人的脸。心脏,骤然骤停。黑衣如墨。面容冷冽。眉骨锋利。薄唇紧抿。
一双眼眸,寒如寒潭,没有半分温度。是萧彻。敌国质子。前世为我而死的男人。今生。
他手持长剑。要来取我的性命。他看着我。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死物。没有半分熟悉。
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执行任务的冰冷决绝。“奉令。”“取沈清辞性命。”他的声音低沉。
不带感情。长剑微微用力。脖颈处传来细微的刺痛。我望着他。眼眶猛地一热。
前世他护我赴死。今生他奉命杀我。多么讽刺。多么痛彻心扉。萧景渊看见萧彻,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闪过狂喜。“萧彻?你来得正好!”“把这个逆女就地斩杀,本宫即刻奏请陛下,
放你归乡!”归乡。这就是他刺杀我的筹码。我看着萧彻。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的杀意。
心中剧痛。却也瞬间清醒。我不能死。我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我要复仇。我要护我家人。
我还要。护他。刀刃抵喉。生死一线。我看着萧彻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压低声音。
只说了一句话。一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任务完成之日,便是萧景渊杀你灭口之时。
”“你信不信。”话音落下。萧彻持剑的手,猛地一顿。他眼中的冰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惊疑。震动。难以置信。尽数翻涌而出。长剑微微一颤。离开了我的咽喉一寸。屋外。
太子亲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将婚房围得水泄不通。进退。皆是死路。
我看着眼前这个,前世为我殒命的男人。心中做下一个疯狂的决定。在他怔愣的瞬间。
我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他拽进身后厚重的婚床帷幔。红幔落下。
遮住了所有视线。也遮住了。我与他,纠缠两世的宿命。门外的追兵,已经闯了进来。
帷幔外,脚步声杂乱。萧彻浑身紧绷。手腕用力,想要挣脱。我却死死攥着不放。
贴在他耳边,气息轻颤,却字字坚定。“想活命。”“就别出声。”红烛摇曳。光影交错。
我与奉命杀我的质子。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命运。从这一刻。彻底改写。2长剑抵喉。
寒意刺骨。我抬眼望着萧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眼前这人。
黑衣染尘,发丝微乱。一张脸冷得像万年寒冰。是萧彻。是前世为我挡下万箭,
死在我怀里的萧彻。可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怜惜。没有熟悉。
只有淬了杀意的冷漠。“奉令。”“取沈清辞性命。”他再一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我心口。我能感觉到长剑微微用力。脖颈皮肤已经被划破。
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甜腥气淡淡散开。萧景渊在一旁看得大笑。笑得面目狰狞。“萧彻!
杀了她!”“只要她死,本宫立刻放你归北朝!”“给你荣华富贵,给你自由身!”自由。
这就是他刺杀我的代价。好一个萧景渊。好一个一箭双雕。既除了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
又能利用完萧彻再灭口。我望着萧彻。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眸。前世的画面再次冲垮理智。
刑场上。他浑身是箭,血流不止。却依旧用尽力气把我护在身下。他说。“清辞,别怕。
”“我带你走。”可最后。我们谁都没走掉。一起死在了那场漫天血色里。而今世。
他却要亲手送我去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住下唇。逼回所有脆弱。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不能死。我死了。父亲母亲兄长。都会重蹈覆辙。眼前这个男人。
也会在完成任务后,被萧景渊无情斩杀。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萧彻。”“你以为杀了我,你真的能活吗?”他眸色一动。握着剑的手却没有松。
“萧景渊的承诺,你也信?”“你不过是他随手可弃的一条狗。”“任务完成之日,
就是你人头落地之时。”“他会把所有罪责推到你身上。”“说你刺杀太子妃,罪该万死。
”“到时候。”“你连北朝都回不去。”“只能死在异国他乡,死无对证。”我一字一顿。
每一句都戳中他最痛的地方。萧彻的瞳孔骤然收缩。持剑的手猛地一顿。长剑微微一颤。
离开了我的咽喉。他在动摇。我心中一松。可还没等我继续说。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太子殿下!”“亲兵已到!将婚房团团围住!”萧景渊脸色一狠。“既然萧彻不动手,
那就一起杀!”“把这对狗男女乱刀砍死!”“对外宣称,质子发狂,刺杀太子妃!
”好狠的心。连场面话都想好了。我眼神一冷。看向萧彻。
此刻他眼中已经没有了纯粹的杀意。多了几分惊疑,几分警惕。我知道。机会来了。
生死一瞬。我不再犹豫。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他握剑的手腕。用力一扯!萧彻猝不及防。
被我拽得往前一倾。我趁机转身。将他狠狠往婚床帷幔里一带。厚重的红色幔帐落下。
彻底遮住外界所有视线。“谁?!”他低喝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另一只手已经扣住我的脖颈。力道极大。几乎要将我掐死。我却不挣不脱。反而贴得更近。
两人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气息滚烫。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与冷香。“别出声。
”我用气音在他耳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出声,
我们两个都得死。”他的手顿在半空。没有再用力。帷幔外。脚步声已经闯入婚房。“搜!
”“把里面的人抓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桌椅被翻倒。瓷器碎裂声刺耳。
喜娘侍女的哭声、求饶声混作一团。萧景渊的怒吼响彻房间。“给我搜!
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萧彻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我轻轻抬手。按住他紧绷的手臂。
再次用气音说。“相信我一次。”“我能救你。”“也能救我自己。”他垂眸看向我。
黑暗的帷幔里。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复杂到极致。有杀意。有怀疑。有警惕。
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我知道。这个前世为我而死的人。今生。
依旧不会真的对我下死手。外面的搜查越来越近。侍卫的靴子已经走到床前。
一只手猛地掀开帷幔一角。我心脏骤停。萧彻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下一秒。
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太子殿下!陛下圣旨到!”萧景渊一愣。“圣旨?”“宣!
”帷幔外的脚步声瞬间散去。侍卫们纷纷退开。危机暂时解除。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软软靠在萧彻怀里。他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我。我抬起头。
再次对上他的眼眸。轻声说。“看见了吗?”“萧景渊连片刻都容不下我们。
”“你若还执迷不悟。”“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他沉默。薄唇紧抿。良久。
他终于松开了扼着我脖颈的手。长剑缓缓收回。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
“你到底知道什么?”我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我知道你的过去。
”“知道你的未来。”“更知道。”“两世里。”“你都为我而死。”萧彻猛地一震。
眼中掀起惊涛骇浪。帷幔外。萧景渊接完圣旨,脸色铁青。目光阴鸷地扫向婚床。我知道。
短暂的安宁只是暂时。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我看着眼前这个奉命来杀我的质子。
心中已然定下主意。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我的杀手。而是我。沈清辞。复仇路上。
唯一的同盟。前世你以命护我。今生。我带你逆天改命。血债血偿。3帷幔厚重。光线昏暗。
我与萧彻紧贴而立。呼吸相闻。气氛紧绷得一触即断。他眼底的杀意尚未散尽。
却多了浓得化不开的惊疑。“两世?”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线发紧。
“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我轻笑。笑声冷得像冰。“是不是胡话。”“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方才我所言。”“萧景渊会杀你灭口。”“可是实话?”萧彻抿紧薄唇。没有反驳。
他自幼在大梁为质。见惯了阴谋背叛。怎会不知太子的阴狠。只是自由在前。他不得不赌。
可我一句话。戳破了他所有侥幸。帷幔外。脚步声渐渐逼近。萧景渊接完圣旨。怒意滔天。
“给我仔细搜!”“沈清辞胆敢抗婚辱我!”“今日必死!”“还有那个质子萧彻!
”“一并弄死!”侍卫应声而动。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瓷。刺耳惊心。危险近在咫尺。
我不再犹豫。伸手按住萧彻的手腕。力道坚定。“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要么,
出去被萧景渊乱刀砍死。”“落一个刺杀太子妃的罪名。”“死无全尸,永背骂名。
”“要么。”“与我结盟。”“活下去。”“报你的仇。”“雪我的恨。”他垂眸。
目光落在我按住他的手上。眼神复杂难辨。“我为何信你?”我抬眼。直视他冰冷的双眸。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因为前世。”“你为了救我。”“死在了乱箭之下。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萧彻浑身一震。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莫名闪过碎片画面。血色刑场。
女子苍白的脸。箭雨穿心。剧痛钻心。那不是他的经历。却真实得像是亲身受过。
他心头猛地一抽。看向我的目光彻底变了。我抓住他怔愣的间隙。再次用力一拉。
将他往床内侧带了带。避开床沿搜查的视线。帷幔被轻轻掀开一角。侍卫的目光扫过床底。
我屏住呼吸。萧彻浑身紧绷。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暴起杀人。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短短一瞬。却像过了整整一生。侍卫最终没有掀开帷幔。
脚步声渐渐远去。危机暂时解除。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萧彻看着我。
眼底的冰冷。终于裂开一道大口子。“你说的……都是真的?”他声音微哑。
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点头。“比金坚。”“萧景渊灭我沈家满门。”“你为我而死。
”“这一世。”“我回来。”“一要报仇雪恨。”“二要护你周全。”他沉默良久。
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线。身为质子。他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在大梁苟延残喘多年。
从未有人说过要护他。更别提以命相护。他抬眼。再次看向我。眼中杀意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结盟。”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坚定。“我信你一次。
”我心头一松。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前世他以命换我。今生。我们终于站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帷幔外传来萧景渊阴冷的声音。“沈清辞。”“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或许我还能留你全尸。”我冷笑。眼神骤然变冷。看向萧彻。“准备好了吗?
”“我们的戏。”“该开演了。”萧彻点头。手腕一转。长剑藏于袖中。不动声色。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掀开了重重帷幔。光线涌入。刺得人眼微眯。萧景渊站在不远处。
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如毒蛇。周围侍卫林立。刀光闪烁。我缓步走出。凤冠依旧。嫁衣如火。
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冰冷的嘲讽。萧景渊死死盯着我。“你竟敢抗婚。
”“就不怕我诛你沈家九族?”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冷。“诛我九族?
”“太子殿下。”“陛下圣旨刚到。”“你敢动我试试?”萧景渊一噎。方才圣旨。
是陛下特意叮嘱。善待将军府嫡女。不可擅动。他有苦难言。怒意更盛。目光一转。
落在我身后走出的萧彻身上。眼神骤变。“萧彻!”“你竟敢与她私通!”萧彻面无表情。
挡在我身侧半步。无声宣示立场。我勾唇一笑。语气轻佻又冰冷。“太子殿下。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方才是你下令要杀我。”“萧质子出手救我。
”“何来过私通一说?”一句话。颠倒黑白。却字字占理。萧景渊气得浑身发抖。
却偏偏无可奈何。我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心中恨意翻涌。萧景渊。这只是开始。
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加诸在沈家身上的血。我会千倍百倍。一一奉还。
我挽住萧彻的手臂。动作自然亲昵。看向萧景渊。笑意盈盈。“既然婚已不结。
”“那我便先回将军府了。”“太子殿下。”“后会有期。”语罢。我转身。带着萧彻。
在满室震惊的目光中。昂首挺胸。一步步走出婚房。门外夜色深沉。冷风拂面。我知道。
从踏出东宫这一刻起。我与萧彻。正式踏上了一条九死一生的复仇路。而我身后的男人。
前世为我赴死。今生。我必护他周全。共踏血海。不死不休。4夜风刺骨。
我挽着萧彻的手臂,大步走出东宫。身后是满殿哗然。身前是漫漫夜色。侍卫不敢拦。
太子萧景渊气得脸色铁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圣旨压身。他动不了我。
更不敢在今夜把事情闹大,落个苛待将门嫡女的骂名。直到踏出东宫大门。紧绷的脊背,
才缓缓松了半分。身旁的萧彻,手臂依旧僵硬。他不习惯与人亲近。更不习惯,
被一个女子这般堂而皇之挽着。我轻轻松开手。退后半步。与他保持距离。“今夜,多谢。
”我开口,声音平静。他垂眸看我。眼底幽暗难测。“不是结盟?”“互利而已。”我点头。
“是互利。”“你帮我斗垮萧景渊。”“我帮你摆脱质子身份,平安归北朝。”他薄唇微抿。
不再多言。夜色中,他身影孤挺。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冷,却可靠。
我抬眼望向将军府的方向。心头一紧。萧景渊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动不了我。一定会把矛头,对准我父亲。镇国将军沈毅。手握京城大半兵权。
是萧景渊登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前世。父亲就是被他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冤杀在午门。
这一世。我绝不让悲剧重演。“你先回质子府。”我转头对萧彻道。
“近日萧景渊定会盯紧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派人联系你。”他抬眼。
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回将军府,不怕?”我笑。笑意冰冷。“怕?”“我从地狱爬回来。
”“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他眸色微深。不再多问。转身没入夜色。身影快如鬼魅。
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微暖。前世你以命护我。今生,我定不会让你再落得那般下场。
转身,我登上早已等候的马车。车轮滚滚。驶向将军府。一进府门。
父亲与母亲早已等候在正厅。脸色凝重。父亲一拍桌案。声音震怒。“清辞!
你可知你今夜闯了多大的祸!”“抗婚太子!”“是诛九族的大罪!”母亲眼圈通红。
拉着我的手,泣不成声。“我的儿,你是不是疯了?”我看着二老。前世惨死的画面,
再次刺入心头。鼻尖一酸。却强忍着没有落泪。我跪下身。对着父母重重一叩首。“爹,娘。
”“女儿没有疯。”“萧景渊不是良人。”“他接近我,只为夺我们沈家兵权。”“嫁给他,
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父亲眉头紧锁。“你胡说什么!太子殿下仁厚……”“仁厚?
”我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爹,他若仁厚。”“为何暗中培养死士?
”“为何私吞军饷?”“为何与北朝逆臣暗通款曲?”三句话。句句直击要害。
父亲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我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
只能沉声道:“女儿偶然得知。”“爹,相信我一次。”“离萧景渊越远,沈家越安全。
”父亲沉默良久。看着我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事已至此。
”“爹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护你周全。”我心头一热。重重叩首。起身那一刻。
我心中已有定计。萧景渊,你想玩。我奉陪到底。接下来几日。我安分待在将军府。
表面闭门思过。暗中却布下棋子。我将前世,萧景渊安插在将军府的眼线一一找出。
不动声色。一一拔除。这些人。有的是杂役。有的是侍女。还有的,
是父亲身边看似忠心的副将。前世。正是这些人。里应外合,将沈家推入深渊。这一世。
我先断他一臂。与此同时。我派人暗中联系萧彻。给他送去萧景渊的下一步计划。质子府外。
早已布满太子的眼线。萧彻凭借超高武艺。一次次化险为夷。他对我的态度。
也从最初的怀疑。渐渐变成了信任。几日后。皇宫举办赏花宴。陛下亲下旨意。
命我与父亲一同入宫。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萧景渊要当众发难。让我难堪。
让将军府低头。母亲忧心忡忡。父亲面色凝重。我却淡淡一笑。从容换上一身素色衣裙。
不施粉黛。却气场全开。“爹,娘。”“放心。”“今日。”“我会让萧景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入宫路上。马车中。我闭上眼。脑海中过着前世的细节。赏花宴上。
萧景渊会安排人。当众污蔑我与人私通。败坏闺誉。逼我不得不再次嫁入东宫,任他拿捏。
只可惜。他的把戏。我早已看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萧景渊。今日。我便让你。
身败名裂。赏花宴设在御花园。百花盛开。却处处暗藏杀机。百官云集。
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鄙夷,嘲讽,同情。各色目光,令人不适。萧景渊端坐高位。
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他身旁的嫔妃贵女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我目不斜视。昂首而立。一身傲骨,不输分毫。酒过三巡。萧景渊缓缓开口。声音温和,
却带着锋芒。“沈小姐。”“大婚之夜,不辞而别。”“可是对本宫,有什么不满?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抬眼。迎上他虚伪的笑意。缓缓开口。
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太子殿下。”“清辞不敢。”“只是。”“婚姻大事,需嫁良人。
”“殿下身边,美人无数,心机如海。”“清辞资质愚钝。”“实在——”“不敢高攀。
”一句话。软中带刺。当众打脸。萧景渊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我抢先一步。
高声道:“对了,殿下。”“臣女近日,偶然捡到一样东西。”“想必,是殿下遗失的。
”抬手一挥。暗处的侍女上前。奉上一枚玉佩。玉佩之上。刻着萧景渊私通外敌的暗记。
萧景渊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你!”我笑容依旧。眼神却冷如寒冰。殿下。这只是利息。
你欠我沈家的血。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5御花园的风,骤然变冷。
那枚刻着暗记的玉佩,落在青石桌上。寒光一闪。萧景渊的脸,瞬间惨白。满场文武百官,
眼神骤变。私通外敌。是诛九族的死罪。他猛地拍案。声音尖利破音。“沈清辞!
你伪造信物,构陷本宫!”我垂眸轻笑。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殿下急什么。
”“这玉佩上的暗纹,可是北朝专属。”“殿下常年居于深宫,这纹路,
怎会出现在您的玉佩上?”百官哗然。议论声如潮水炸开。陛下坐在高位。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萧景渊慌了神。连连躬身辩解。“父皇!儿臣冤枉!是她栽赃!
”我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这只是前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就在此时。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冲入御花园。禁军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惶急,响彻全场。“启禀陛下!
镇国将军沈毅,涉嫌通敌叛国!”“府中搜出北朝密信!证据确凿!”轰——如惊雷炸顶。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密信?伪造的!是萧景渊的后手!他一计不成。直接对父亲下手!
好狠!好快!我猛地转头。看向萧景渊。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得意又恶毒。
原来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我。是我父亲手中的兵权!陛下震怒。一拍龙椅。“沈毅!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父亲站在我身侧。须发微颤,却一身铁骨。“臣,
绝无通敌!此乃诬陷!”可谁会听?密信摆在眼前。人证是府中“忠心”下人。
全是萧景渊精心布的局。我心脏狂跳。前世的恐惧,翻江倒海涌来。前世。就是这封假密信。
让父亲打入天牢。屈打成招。午门问斩。沈家满门,血流成河。这一世。他竟然来得这么快!
我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声音清亮,掷地有声。“陛下,我父一生戍边,杀敌无数!
”“身上伤疤七十三处,忠心可昭日月!”“这密信,是伪造的!”萧景渊立刻出声。
“沈清辞,你为护父亲,竟敢当庭狡辩!”“密信字迹、印泥全对,你还想抵赖?
”我死死攥紧指尖。指甲掐进掌心。痛,才能让我清醒。我知道。
萧景渊早已买通了府里的人。伪造了字迹。做足了全套戏。现在硬碰硬。只会死得更惨。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陛下。“父皇,臣女请求,暂缓定案。”“三日之内,
我必找出真凶,自证父亲清白!”萧景渊立刻阻拦。“父皇,夜长梦多!此等通敌重案,
当即刻处置!”陛下眼神阴鸷。在我与萧景渊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沉声道:“好。
朕给你三日。”“三日后拿不出证据,沈毅,按通敌罪处置!”禁军上前。“将军,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