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月，是这京城里最会勾引男人的女人。不是自吹，
这是夫人们花重金给我砸出来的名声。这一次，给我砸钱的是当朝太傅的夫人，顾夫人。
她想让我去“伺候”她那传闻中清冷禁欲、不近女色的小儿子，顾言辞。目的很单纯，
开枝散叶。“阿月姑娘，我知道这事委屈你，”顾夫人拉着我的手，
往我手里塞了一只沉甸甸的玉镯，“只是言辞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事上不开窍。
我给你这个数，只要你能怀上，不论男女，我再给你这个数，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比了两个让我心惊肉跳的数字。我捏紧了玉镯，冰凉的触感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来为我那病榻上的娘亲续命。我垂下眼，
纤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算计，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柔顺温婉：“夫人放心，
阿月定当尽心竭力。”顾夫人满意地笑了。当夜，我便被送进了顾言辞的院子——听竹苑。
整个院子就如他的名字一般，清冷，雅致，种满了挺拔的翠竹，连空气都比别处凉上几分。
我沐浴焚香，换上一身轻薄的藕色纱衣，端着一碗安神汤，袅袅婷婷地走进了内室。
顾言辞正坐在书案前，一身白衣，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他正垂眸看着一卷书，连烛火落在他脸上，都仿佛带了些清冷的意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漆黑，深邃，像含着千年不化的寒冰，
只一眼，就让我心头一颤。我稳住心神，将安神汤放在桌上，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
柔媚中带着一丝怯意：“少爷，夜深了，该歇息了。”他没看那碗汤，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要将我这身薄纱看穿。“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比这院子里的空气还要冷。“是……是夫人。”我低下头，做出瑟缩的模样。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他很高，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压迫感十足。“滚出去。
”他言简意赅。我咬着唇，水汽瞬间漫上眼眶：“少爷……”“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心底暗骂一声不解风情的木头，面上却委屈得快要碎掉，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第一天，失败。不过我阿月，
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二接下来的几天，我使尽了浑身解数。我为他抚琴，他充耳不闻。
我为他烹茶，他看都不看。我穿着暴露地在他面前“不慎”摔倒，他目不斜视地绕了过去，
连衣角都没让我碰到。整个听竹苑的下人都把我当成了笑话，
背地里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顾夫人也派人来问过几次，言语间颇为失望。
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决定下猛药。这天夜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赶出去后就回自己房间，
而是偷偷溜进了他的卧房，藏在了床幔后面。亥时，顾言辞准时熄了灯。我屏住呼吸，
听着他躺到床上的声音，心跳得如同擂鼓。夜渐渐深了。就在我以为今夜又要无功而返，
准备悄悄溜走时，床上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响动。是压抑的、痛苦的喘息。我心中一动，
悄悄探出头。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我看见床上的顾言辞蜷缩着身体，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紧咬着牙关，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水……”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我愣住了。这还是那个清冷高傲的顾言辞吗？
他此刻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脆弱得不堪一击。鬼使神差地，我倒了杯水，走了过去。
“少爷，喝水。”我扶起他，将水杯递到他唇边。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像是着了火。
他似乎烧得有些迷糊，没有推开我，而是就着我的手，将一杯水都喝了下去。喝完水，
他却并未放开我，反而一把将我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冷……”他喃喃道，
像个寻求温暖的孩子。我被他烫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他抱得太紧，
我根本动弹不得。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僵住了。这算什么？投怀送抱？可他此刻的样子，没有半分情欲，只有痛苦和依赖。
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罢了，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我这么想着，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抱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热度渐渐退去，
呼吸也变得平稳。我以为他睡着了，刚想悄悄起身，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清明无比，哪里还有半分迷糊。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他刚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抢先开口，
声音里带着哭腔：“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见你难受，只想给你倒杯水，
没想到……”我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松开了我，翻身下床，连外衣都没披，
径直走出了卧房。“砰”的一声，他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我坐在床上，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发懵。这是……害羞了？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的顾言…辞，
居然会害羞？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心底那点因为被利用而产生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顾言辞，你好像，没那么讨厌。三自那晚之后，顾言辞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不让我近身，但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开口就是“滚出去”。有时我为他送去茶点，
他会沉默地喝掉，尽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而我也发现了他身上的秘密。每隔几日，他的身体就会变得滚烫，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痛苦不堪。而每当这时，只要我靠近他，他身上的痛苦似乎就能得到缓解。我猜，
这或许是一种奇特的病症。我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在他发病时守在他身边，
用我微凉的身体，为他带去一丝慰藉。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白日里，
我们是主仆，泾渭分明。夜里，他却会像依赖浮木一般，将我紧紧抱在怀中取暖。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他开始会跟我说一些话，
虽然大多是关于书本和笔墨，但对我而言，已是天籁。
我甚至……开始有些贪恋他怀中的温度。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交易，我为了钱，
他为了缓解病痛，各取所需。可当他有一次在半梦半醒间，
用滚烫的唇瓣无意识地蹭过我的耳垂时，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我好像，真的动心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恐慌。我阿月，从不谈感情，只谈钱。感情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有握在手里的银子才是最实在的。我开始刻意地躲着他。他发病时，我不再整夜守着，
只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出现片刻，等他情况稍一好转，便立刻离开。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
有一天，他拦住了我的去路。“为什么躲着我？”他问，眸色深沉。“没有，”我低下头，
“阿月只是个下人，不敢逾矩。”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起头与他对视。“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我心头一慌，狼狈地移开视线：“少爷，请您自重。”“自重？
”他冷笑，步步紧逼，“夜里抱着我不放的人，是谁？现在又跟我谈自重？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那……那是少爷你生病了！”我强自镇定地反驳。“是吗？
”他靠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可我怎么觉得，我很清醒。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阿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丝蛊惑，“留下来，
别走。”我承认，那一刻，我彻底沦陷了。什么金钱，什么交易，统统被我抛到了脑后。
我只想留在这个人身边，哪怕没有名分。四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时，
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所有的平静。林书语，吏部尚书的千金，顾言辞的青梅竹马。
她一来，便以女主人的姿态自居，对我颐指气使。“你就是我伯母买来的那个通房丫头？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轻蔑，“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
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垂着头，没有说话。“言辞哥哥的身体不好，
你以后离他远点，别过了病气给他。”她趾高气扬地说道。我依旧沉默。
我的沉默似乎惹怒了她。她走上前来，扬手就要打我。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是顾言辞。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在做什么？
”他冷冷地看着林书语。林书语像是被吓到了，瞬间收起了嚣张的气焰，
委屈地说道：“言辞哥哥，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她是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