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烈火焚身沈予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里面正在举办宴会。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笑声隔着落地窗传出来,隐约能听见钢琴声。她在外面站了很久,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
整个人湿透了,却没有挪动一步。今天是她被赶出沈家的第三年。三年了,
她从一个四处打零工的落魄千金,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她现在是D·S集团的首席珠宝设计师,“洛神”系列的创作者,业内公认的天才。
没有人知道那个神秘的设计师洛洛,就是当年被沈家扫地出门的假千金。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短信。霍闻远:到了吗?我让人给你送伞。她没有回,把手机揣回口袋。霍闻远。
想到这个名字,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上辈子,这个人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审判席上,她跪在地上求他:“闻远哥,我真的没有偷设计图,
你相信我……”他坐在旁听席,西装笔挺,面容冷峻,至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所谓她“剽窃”的证据,是他一手伪造的。
因为他要娶沈念——沈家真正的千金,她的好妹妹。她被判了七年。七年。
她在牢里只活了两年。第三年冬天,监狱暴动,她被混乱的人群踩倒在地,最后一刻看见的,
是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白炽灯,明灭不定,像是她这一生。——再睁眼,
她回到了被赶出沈家的那一天。二十岁,一无所有,从头来过。沈予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厅的暖气扑面而来,裹着香水味和酒气。她脱下湿透的外套交给侍者,
露出一身黑色长裙——简洁、低调,却价值不菲。宴会厅里人很多,
都是这座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沈予穿过人群,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沈正业,
她的“父亲”,此刻正端着酒杯与人谈笑风生,满面红光。三年前他亲手把她赶出家门,
说“沈家不养外人”。林美仪,她的“母亲”,正挽着丈夫的手臂,笑得温婉得体。
三年前她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行李,没有说一句话。还有沈念。沈念站在人群中央,
穿着香槟色的礼服,被众星捧月般围着。她笑得甜美,眼眶微红,
正在说什么——沈予走近几步,听见她在说:“……姐姐在外面受苦,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今天是她生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她知道,沈家永远有她的位置。
”周围的人纷纷夸她心善、大度。沈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忽然想笑。
上辈子的这一天,她也来了。她以为沈念是真的想和解,满怀期待地走进这扇门,
结果等来的是什么?是当众被污蔑偷窃。是沈念哭着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是霍闻远冰冷的眼神,和那句“够了,别丢人现眼”。那天晚上,她灰溜溜地离开,
从此再也没能踏进这座城市的上流社会一步。但这一世,不一样了。“沈小姐。
”侍者迎上来,“您的座位在主桌。”沈予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主桌设在宴会厅正中央,
坐的都是今晚最重要的宾客。她刚走近,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主位,正在低头看手机。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随意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如刀裁,薄唇微微抿着,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
霍闻深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正好撞上她的。四目相对,他挑了挑眉,没有任何表示,
又把目光收回去了。沈予的心跳漏了一拍。霍闻深。霍闻远的亲叔叔,霍家真正的掌权人。
上辈子她和这个人没有任何交集。她只知道他是这座城市最不能惹的人,手段狠辣,
城府极深,连霍闻远在他面前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小叔”。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沈予收回思绪,
在主桌落座。刚坐下,就听见一道甜腻的声音:“姐姐!你终于来了!”沈念小跑着过来,
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眼眶红红的:“我还以为你不肯来……姐姐,我好想你。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们,脸上带着感动。沈予看着她那张脸——上辈子,
这张脸在她面前哭了无数次,每一次哭,都意味着她要倒霉了。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她机会。
沈予轻轻抽回手臂,笑了笑:“妹妹今天真漂亮。”沈念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不对。
上一世沈予被她当众“和解”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着她的手说“妹妹你真好”。怎么这一世,
反应这么冷淡?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拉着沈予往主桌走:“姐姐快坐,就等你了。
”沈予被她按在座位上,左边是沈念,右边是一个空位。空位上的名牌写着三个字:霍闻深。
沈予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念已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姐,
今晚闻远哥也会来。他……他一直想见你。”沈予没说话,垂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酒杯。
霍闻远。这个名字曾经是她的一切。她喜欢了他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从天真少女到阶下囚。她以为他是她的光,结果这束光亲手把她推进地狱。“姐姐?
”沈念试探着唤她。沈予抬起头,弯了弯嘴角:“是吗?那很好。”沈念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姐姐”,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沈予了。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霍先生来了。”“霍闻深?他怎么也来了?
”“听说今晚有重要人物……”沈予回过头,看见霍闻深穿过人群,往主桌走来。
他走得不急不缓,路过那些试图攀谈的人时只是微微点头,却没有人敢上前拦他。
他走到沈予身边,在那个空位上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雪松香飘过来,清冽,冷冽,
像冬天的风。沈予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沈小姐。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今晚的珠宝,很衬你。”沈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霍闻深正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淡淡的,却莫名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霍先生认识我?”“久仰大名。”他说,
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那是她自己设计的“洛神”系列第一款,水滴形的蓝宝石,
名为“初雪”。“这条项链,”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见别人戴过,都不如你戴得好。
”沈予的心微微一沉。这条项链是她三年前设计的,全球只有三条,一条在她这里,
另外两条……“霍先生见过另外两条?”她问。霍闻深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宴会在八点正式开始。沈正业上台致辞,说了些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
说起沈念的婚事。“小女与霍家大公子的婚事,今日正式定下。”他笑着看向霍闻远,
“闻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霍闻远站起身,与沈念相视一笑。掌声四起。沈予坐在台下,
看着这一幕,指尖微微发颤。上辈子,霍闻远也是这样与沈念定亲的。那天晚上她喝得烂醉,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到天亮。但这一世,她不会哭了。哭是最没用的东西。“沈小姐。
”霍闻深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今晚看起来,不太高兴。
”沈予侧过脸,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藏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明明只是漫不经心地看过来,却让她生出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霍先生看错了。”她说,
“我很高兴。”“是吗?”他轻轻笑了一声,“那最好。”宴会继续进行。
沈念挽着霍闻远过来敬酒,到沈予面前时,沈念忽然停下脚步,眼眶又红了。
“姐姐……”她拉着沈予的手,“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可是我们终究是姐妹。
你……你能原谅我吗?”周围的人都在看她们。霍闻远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
目光落在沈予脸上。沈予看着沈念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忽然很想笑。上辈子,
她也是这样说的。她哭着求她原谅,说“姐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她信了,
以为一切都能回到从前。结果呢?第二天,沈念就带着霍闻远去报警,
说她偷了沈家的设计图。“妹妹。”沈予握住她的手,笑得温婉,“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怎么会怪你?”沈念的眼泪落下来,扑进她怀里:“姐姐!”周围的人纷纷感动落泪,
说“姐妹情深”。沈予抱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与霍闻远对上。他的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怀疑。沈予弯了弯嘴角,移开视线。霍闻深坐在一旁,端着酒杯,
慢悠悠地看完了这出戏。他看着沈予那个笑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宴会散场时,已经是深夜。沈予站在门口等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沈小姐。
”她回过头,看见霍闻深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伞。“下雨了。”他说,“拿着。
”沈予愣了一下,接过伞:“谢谢霍先生。”霍闻深点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得很快,
深灰色的西装很快消失在雨夜里。沈予站在原地,看着那把伞——黑色的,没有logo,
伞柄上刻着一个“深”字。她没有撑开,只是握在手里,看了很久。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
她上了车,把那把伞放在座位旁边。“小姐,这把伞……”“放好。”她说,“以后要还的。
”车驶入夜色,雨越下越大。沈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霍闻深那双眼睛——沉沉的,像是藏着什么。她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帮她。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复仇正式开始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霍闻深的车缓缓从另一个方向驶出。他坐在后座,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上面是沈予这三年的全部资料。从她离开沈家那天起,
一直到她成为D·S首席设计师的每一个细节。他翻到最后一页,
看见一行小字:备注:目标人物疑似重生,行为模式与三年前有显著差异,建议持续观察。
霍闻深把文件合上,唇角微微扬起。“重生……”他轻声说,“有点意思。
”窗外雨声潺潺,他的目光落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2 暗箭难防三个月后。
沈予的复仇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她先是利用自己在D·S的资源,
抢走了沈家两个最重要的客户。然后通过中间人,
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沈家急需的一批原材料——那批原材料原本是沈念谈下来的,
被她截了胡。沈家开始出问题。先是资金链紧张,然后是合作方撤资,
接着是沈念那个即将上市的珠宝品牌被爆出抄袭——抄袭对象正是D·S的“洛神”系列。
沈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页面上的标题:沈氏千金品牌涉嫌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