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前‘天眼’首席行为分析师,沈决先生,久仰大名。
”“听说您能从心跳判断真伪,从微表情洞悉人性,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侧写师。
”“那我今天倒要看看,面对一个必死的选择题,你那颗传奇般冷静的大脑,
会选择你的爱人,还是你养了五年的狗?”直播画面里,
我妻子许念和金毛糯米被分别绑在两个倒计时的毒气室里。绑匪给了我唯一的按钮。按下,
选择救一个。不按,两个都死。在数亿网友的咒骂和催促下,我平静地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不要。”第一章全网的直播信号,
在除夕夜八点整被同一个画面劫持。画面一分为三。左边,是我的妻子许念,
她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嘴巴被封死,眼里全是惊恐。背景是一个纯白色的密闭房间,
墙上一个血红的倒计时,显示着:59:59。右边,是我的金毛糯米,它同样被锁链困住,
不安地呜咽着,用头蹭着冰冷的地面。背景一模一样,倒计时也完全同步。中间,
是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他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嗓音,向镜头,向全国,向我,
宣告了他的游戏规则。“沈决先生,前‘天眼’系统首席行为分析师,
国内最顶尖的心理侧写专家,你好。”“我是你的一个……仰慕者。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一个关于人性的终极抉择。”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左边。
“许念女士,你的妻子,美术学院的温柔讲师,你承诺要守护一生的人。”他又指向右边。
“糯米,你五年前从救助站领养的伙伴,你们亲如家人。”“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你的面前有一个按钮,按下它,你可以选择打开其中一间房的净化系统,但同时,
另一间房会立刻注入致死剂量的沙林毒气。”“你有一小时的时间考虑。”“当然,
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那么一小时后,两间房的毒气会同时释放。”“来吧,沈决先生,
向世界展示你的选择。是选择理性,还是选择人性?”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是特案组组长赵队的电话。“沈决!冷静!我们正在追踪信号源,你千万不要被他激怒!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调至静音。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我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电脑屏幕上,全网的弹幕已经疯了。卧槽!开年第一场大戏!这是在拍电影吗?
那可是沈决啊!传说中的读心神探!这绑匪是懂挑人的!这还用选吗?
肯定是救老婆啊!狗虽然可怜,但怎么能跟人比?楼上的圣母滚!糯米也是一条命!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沈决快选啊!你还在等什么?你老婆快吓死了你没看见吗!
屏幕里,许念的眼泪已经决堤,她看着镜头,不断地摇头,似乎在对我说着什么。
我能读懂她的唇语。她说:“别管我,救糯-米。”傻瓜。这种时候,还在为我着想。
小丑面具下的男人似乎很享受这一切,他轻笑起来:“哦?看看我们伟大的沈决先生,
他竟然在犹豫。是为了一个畜生,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自己的妻子吗?”“真是……太有趣了!
”弹幕的辱骂声已经淹没了一切。沈决你是不是人?你老婆在让你救狗啊!你还不选她,
你对得起她吗?冷血的怪物!这种人怎么当上专家的?我开始觉得绑匪有点帅了,
就是要这样逼疯这些道貌岸然的精英!我没有理会任何声音。我的目光,
死死锁定在屏幕上。不是看许念,也不是看糯米。而是看那两间纯白色的房间。墙壁的材质,
反光率,角落的接缝,天花板通风口的型号。我在脑中飞速构建着这两间房的3D模型。
小丑似乎对我长久的沉默失去了耐心。他将一个对话框,弹到了我的电脑屏幕上。
“沈决先生,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打字吧。告诉世界,你的答案。”在亿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山呼海啸般的谩骂声中。我伸出手指,敲击键盘。一字一句,
清晰地出现在直播画面的正中央。“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不要。”第二章世界,
静止了三秒。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弹幕彻底疯了。?????????
我没看错吧?他说他两个都不要???疯了!沈决这个畜生彻底疯了!
他要让他老婆和狗一起死!我收回之前的话,绑匪先生,请务必弄死这个没人性的杂碎!
许念老师怎么会嫁给这种人?太可怜了!人间惨剧!就连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绑匪,
也愣住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沈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游戏!
”我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我打开了语音通话。我的声音,通过直播,
清晰地传遍了全网。“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水平很低的审判。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小丑被我这句话噎住了,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笑:“水平很低?沈决,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你的妻子和爱犬的命掌握在我手里,你竟然说我水平低?”“是的。”我点点头,
甚至端起了手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一个真正高明的猎手,是不会给猎物选择题的。
因为任何选择,都意味着一丝生机,一丝变数。”“你给了我一个A或B的选项,
看似是绝路,其实是给了我思考的时间和破局的可能。你真正该做的,
是在直播开始的第一秒,就当着我的面,杀掉其中一个。”“那才能瞬间摧毁我的心理防线。
”“所以,你的水平,很低。”激怒他,让他从“审判者”的上帝视角,被拉下水,
成为和我对弈的“玩家”。傲慢的人,一旦被轻视,就会犯错。全网的观众都听傻了。
这……这是什么理论?他在教绑匪怎么犯罪?我靠,这人真的有病吧!心理变态啊!
虽然但是……好像有点道理?我竟然被他说服了……清醒一点!
他这是在为自己的冷血找借口!他根本不在乎他老婆的死活!
小丑面具下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我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身为“审判者”的自尊。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沈决,你成功激怒我了!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动摇我吗?
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改变结局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倒计时缩短到十分钟!十分钟之内,如果你不做选择,
我就让他们两个,在你面前,被毒气活活呛死!”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数字飞速跳动,
从49:13,直接跳到了09:59。许念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屏幕。
糯米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开始疯狂地刨着地面。全网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疯了!
绑匪被激怒了!十分钟!沈决你个王八蛋!你害了他们!快选啊!现在选还来得及!
救你老婆啊!赵队长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我直接按掉。不能接,任何与外界的通话,
都会被他视为我在求助,从而暴露我的意图。我看着镜头,看着那个小丑面具,
缓缓地笑了。“你看,你急了。”“你开始不按自己的规则出牌了。这说明,你的内心,
远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我的左手,放在桌下,轻轻地搭在膝盖上。食指的指尖,
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我的大拇指。这是一个除了我,
只有另一个人能看懂的信号。敲击的节奏,是摩斯电码。翻译过来的内容是:“幽灵,
启动‘奇美拉’协议。”第三章“奇美拉”协议。是我还在“天眼”项目组时,
与我最好的搭档“幽灵”共同开发的一套应急预案。幽灵是国内最顶尖的白帽黑客。
而“奇美拉”协议,是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计划。
它能通过分析被劫持信号的底层数据流,反向追踪到信号源的物理位置。但它有一个前提。
需要对方进行大量的数据交换,或者,让对方的中央处理器产生巨大的负荷波动。而激怒他,
让他临时修改倒计时,就是我送给幽灵的“投名状”。修改后台程序,
会产生数据冗余和CPU峰值。幽灵,抓住它。小丑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我急了?沈决,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离你妻子和狗的死期,只剩下不到九分钟!”“你还在这里跟我玩心理战术?
”我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不,我不是在玩心理战术。
”“我是在……拖延时间。”我这句话一出口,小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拖延时间?他想干什么?报警了吗?警察能找到他吗?
不可能的,这种高智商犯罪,肯定把信号伪装得很好,九分钟怎么可能找到!
我继续说道:“你一定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多重代理,虚拟IP,暗网信道。
你觉得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你。”“但你忽略了一件事。”“越是复杂的系统,
漏洞就越多。”“比如,你为了追求画面的高清和流畅,一定用了最高码率的视频流传输。
而这种传输方式,对服务器的负载要求极高。”“就在刚才,你临时修改倒计时的时候,
你的服务器一定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卡顿。”“而这,就够了。”我在诈他。
我并不知道幽灵的进度,但我必须表现得一切尽在掌握,让他自乱阵脚。小丑沉默了。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数秒后,
他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哈!沈决!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我了!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后手吗?你以为我会被你这三言两语就吓到吗?”“实话告诉你,
就算你们找到了又如何?警方的位置,我了如指掌!”他话音刚落,
直播画面突然又多了一个分屏。分屏里,赫然是赵队长他们特警队的实时指挥画面!
连每个特警身上的执法记录仪视角都有!赵队长脸色铁青,猛地抬头看向指挥室的摄像头。
全网哗然。我操!牛逼!这绑匪把警察都给黑了!这下完蛋了!
警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沈决这次装逼装过头了,彻底把绑匪惹毛了!
GG,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了。小丑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嘲讽。“沈决先生,现在,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你的救援队,已经成了我眼中的小丑。他们每前进一步,
我都会知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他打了个响指。我妻子的那个房间里,
天花板上缓缓降下一个高清摄像头,对准了她的脸。
“我刚刚启动了面部识别和心率监测系统。”“只要许念女士的心率超过180,
或者她的表情出现极度的恐惧。我都会把这当成你带给她的痛苦。”“然后,倒计时,
会加速。”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彻底撕掉了伪装。“现在,离死亡,还有七分钟。”“来,
继续你的表演。”他把压力,重新给到了我这边。而且,这一次,是死局。我的左手,
停止了敲击。因为幽灵,已经不需要我再提供任何信息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我抬起头,
看着镜头里的许念。她也在看着我。她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哀求。
反而变得异常平静。甚至,还对我,微微地笑了一下。她信我。从始至终,
她都相信我。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但我不能表现出任何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那个小丑。“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小丑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怎么?想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好下去报仇吗?
”“你可以叫我……‘钟表匠’。”“钟表匠?”我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不,你不配。
”“你只是一个,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出来的……懦夫。”第四章我的话,
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银针,扎进了“钟表匠”的神经。“懦夫?”他尖叫起来,
“我给了你审判自己的机会!你却说我是懦夫?”“对。”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布下了这个局,自以为是上帝,享受着操控别人生死的快感。但你连我是谁,
为什么会成为你的目标,都不敢说出来。”“你所谓的审判,
不过是一场藏头露尾的自我高潮。”“这,就是懦夫的行为。”继续攻击他的自尊心,
我要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让他忘记去关注警方的动向,
忘记去检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系统。弹幕的风向开始出现一丝微妙的变化。
虽然沈决是个混蛋,但他好狂啊……当着绑匪的面这么骂,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用激将法,想套出绑匪的身份信息?楼上想多了,
他就是个疯子,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倒计时还有五分钟了……我心脏快受不了了。
“钟表匠”气得浑身发抖。“你想知道我是谁?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他猛地站起身,
在镜头前踱步。“五年前!城南分局,连环灭门案!你还记得吗!”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是他。五年前的案子,是我还在“天眼”时处理的最后一个案子。凶手极其狡猾,
反侦察能力极强,没有留下任何物理证据。最后,
是我通过对现场极其微小的痕迹进行心理侧写,
精准地还原了凶手的身高、惯用手、行走姿态,甚至他的职业和生活习惯。最终,
我们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叫陆承安的IT工程师身上。他表面上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技术精英,
背地里却是一个因童年阴影而心理扭曲的连环杀手。而我的侧写报告,
成为了定罪他最关键的证据。他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他逃出来了?不对,
时间对不上。难道……“看来你想起来了。”“钟表匠”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因为你那份狗屁不通的侧写报告,我的人生,我的家庭,我的一切,全都被毁了!
”“我的公司破产,我的妻子和我离婚,我的儿子在学校被霸凌到跳楼!”“而我,陆承安,
却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沈决!”他终于,自报了家门。
赵队的指挥室里,所有人都震惊了。“陆承安?他不是在第二监狱服刑吗?怎么可能出来!
”“立刻联系第二监狱!确认陆承安的情况!”“钟表匠”,不,陆承安狂笑着:“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当你们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游戏,也该结束了!”“现在,还有三分钟。
”“沈决,为你过去的傲慢,和你今天的愚蠢,忏悔吧!”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然而,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等的就是这个。我不需要知道他的位置。我只需要知道,他是谁。我的左手,在桌下,
再次开始了敲击。这一次的摩斯电码,更短,更急促。“幽灵,B计划。
”第五章B计划。全称是“社会工程学数据库渗透计划”。当年为了抓捕陆承安,
我们建立了一个关于他的庞大数据库。里面包含了他所有的个人信息,社交关系,网络痕迹,
甚至是他写过的每一行代码。而幽灵,就是这个数据库的建造者和守护者。
陆承安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不知道,一个人的行为模式,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选择的作案手法,他构建的系统,他说话的语气,甚至他选择的“钟表匠”这个代号,
都源于他内心深处的偏执和自负。这些,都是他的“指纹”。在我确认他是陆承安的那一刻,
幽灵那边,就已经启动了针对性检索。不再是大海捞针,而是精准点杀。陆承安,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绑架我的家人,而是在我面前,暴露了你自己。直播间里,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倒计时,只剩最后一分三十秒。无数网友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忍心再看下去。许念的脸上,泪痕已干,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
糯米似乎也累了,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陆承安像一个等待谢幕的演员,
张开了双臂。“来吧!让全世界都看看!”“看看这个所谓的天才,是如何在绝望中毁灭的!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五十秒!”“四十秒!”他疯狂地嘶吼着。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收网。”我笑了。我抬起头,迎着镜头,迎着陆承安癫狂的目光,
缓缓站起身。“陆承安。”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他的倒数声。“游戏,结束了。
”陆承安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我说,游戏结束了。”我重复道,“你输了。
”“不可能!”他尖叫道,“你们根本找不到我!我的位置,我的系统,是完美的!
”“系统或许是完美的。”我走到摄像头前,几乎贴着镜头,“但,人不是。”“你猜,
我现在在想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想,
你现在一定躲在城西的废弃国棉三厂,A栋,三楼的中央配电室里。”“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