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界抛弃了他还是我?“林野——你给我滚出来!
”苏晚将半瓶矿泉水狠狠砸在巷口那棵老银杏上,瓶身撞得满树黄叶簌簌坠落。
她死死攥着两张印着“2021年普通高校招生志愿表”的A4纸,指节掐得发白。
苏晚疯了。她和林野是从小粘到大的青梅竹马。整条巷子都知道,他们是拆不开的一对。
他话少,安静,不爱凑热闹,永远是人群里最沉默的那个,却唯独会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她。
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怕黑,记得她随口一提的愿望,记得她所有小脾气。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像装着化不开的光,明明没说过喜欢,却比谁都在意。
他们之间超过了普通玩伴的界限,是心跳加速的靠近,是不敢戳破的暧昧,
是一靠近就发烫的空气,是全世界都看得懂、只有他们嘴硬不肯承认的双向喜欢。
就在填报志愿的前一天傍晚,他还站在这棵银杏树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声音低得像风:“我们报同一所大学,以后,我还陪着你。
”那是他们之间最靠近告白的一刻,甜得发烫。可现在。人不见了。两天。三天。一周。
林野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所有人都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林野是谁?”“我们班没有这个人。
”“你是不是记错了?”巷口的老树还在,灌汤包还香,风还是那年的风。
唯独那个陪着她长大、看着她笑、对她发呆、刚要成为她男友的少年,被世界彻底抹去了。
苏晚站在空荡荡的巷口,攥着两张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志愿表,突然浑身发冷。
她不是失去了他。她来到了一个,没有林野的世界。苏晚疯了一样冲向他家。
那扇她们从小翻窗进进出出的门,咚,咚,咚苏晚用尽全力踹了一脚又一脚,
门板震得嗡嗡响。“林野!你出来!你给我出来!”邻居探出头,
一脸陌生地看着苏晚:“小姑娘,你找谁啊?这房子空了好多年了,根本没人住。”没人住?
苏晚浑身的血都凉了。她不管不顾地扒着门缝往里看,窗台没有他们一起养的多肉,
书桌上没有林野画了无数遍的侧脸,墙上没有贴的奖状,
连他最喜欢的那件灰色卫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这里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生活过。
苏晚冲回自己家,翻遍抽屉、柜子、床底、相册。所有合照里,她身边都是空的。
所有聊天记录里,没有一个叫林野的人。所有笔记里,那些偷偷写的名字,全都变成了空白。
我抓着我妈,抓着同学,抓着每一个人问:“林野呢?你们明明都认识他!他是我男朋友,
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啊!”他们只当我压力太大,安慰我,劝我,甚至带着同情看我。
“晚晚,你是不是填志愿太累了?我们从来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我瘫坐在地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于崩溃地捂住脸。原来最可怕的不是他不见了。是这个世界,
亲手把他存在过的痕迹,擦得一干二净。后来苏晚一个人,
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所我们约好一起念的大学。苏晚从未停止寻找林野,
可是这个世界好像在慢慢包裹她。二.你是谁?报到那天,有人问我:“怎么就你一个人?
没和朋友一起吗?”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朋友……我好像有过,又好像没有。
入学才短短两个月,苏晚就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喉咙。苏晚在忘记。苏晚真的在忘记。
早上醒来,她会对着空气愣很久,总觉得床头应该放着一瓶温好的牛奶。路过食堂窗口,
会下意识说“不要香菜”,说完自己先愣住——她明明不讨厌香菜。走在银杏道上,
总习惯性往右边靠,可右边空无一人。那些曾经清晰得能摸到温度的画面,正在一点点褪色。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笑越来越模糊,我甚至快要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苏晚拼命翻手机,翻相册,翻聊天记录,翻遍所有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空空如也。
林野是谁?我也开始问自己。就在快要被这个世界说服,快要把他彻底忘掉的那天傍晚,
我抱着书本走在夕阳里,脚步突然顿住。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背影。很高,很瘦,
肩线熟悉得让我心脏骤停。可他的背却弯着一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沧桑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就那样站在银杏树下,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像等了我很多年。
我的手猛地一抖,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我蹲下去捡,手指抖得连纸都抓不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书页上,晕开一大片湿痕。我不认识他。我甚至想不起他的名字。
可我的身体,我的心跳,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告诉我——是他。是那个我快要忘掉,
却刻进骨头里的人。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下一秒,
便消失在人流里。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喘不过气。我忘了他是谁,可我还是,
为他哭了。几乎是本能驱使,我跌跌撞撞爬起来,不顾散落一地的书本,
疯了似的朝着那个背影追去。他走得很快,像一阵随时会散的烟,我拼了命地跑,
心脏快要撞碎肋骨。穿过银杏道,拐过教学楼,他一路往学校后门那条老旧小巷里去。
那是条我明明没来过,却熟悉到心慌的小巷。巷尾,摆着一个修钟表的旧摊子,
戴老花镜的老爷爷低着头,慢悠悠擦拭着一只停摆的旧手表。而那个让我失控的背影,
就静静站在摊子旁,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我停在几步之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在抖。
老爷爷抬眼瞥了我一下,声音沙哑又缓慢,像从很远的时光里飘过来:“别追了,小姑娘。
”我攥紧手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爷爷,他……他是谁?”老人低头磨着零件,没看我,
只轻轻叹了口气:“他不属于这里,也回不来了。”暮色一点点沉下来,
将整条老巷染成灰蓝色,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心里空得发慌。
我明明想不起关于他的任何细节,可那种剜心一样的疼,却真实得可怕。
无尽的黑暗笼罩了小巷,我好像又看到他在朝我招手再次醒来时,
鼻尖萦绕着家里熟悉的清香,我躺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床上,窗外是清晨的光。
妈妈正坐在床边,见我睁眼,立刻伸手抚上我的额头,眉头轻轻皱着:“晚晚,你总算醒了,
昨天回家路上突然昏倒,吓死我和你爸了。”我喉咙干涩,
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昏倒了?”“是啊,昨天你学校给我打的电话。
”妈妈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精神一直绷着,
才会这样。”我愣了愣。昨天在小巷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太过真实的梦——那个背影,
修钟表的老爷爷,那句他不属于这里,也回不来了,还有他用命换我的真相……难道,
全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别想了,”妈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
“我已经跟你外婆说好了,今天就送你去乡下住几天,散散心,什么都别想,好好放松一下。
”我没有反驳。我太想弄清楚,那些画面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车子一路开到外婆家,
青瓦白墙,小院安静,风里都是草木的气息。外婆见到我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把所有好吃的都端到我面前。可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午后,
外婆去院子里晒干货,我一个人闲着无聊,走上了积着薄灰的阁楼。这里堆着几十年的旧物,
木箱、旧书、老布料,安静地沉睡着时光。我蹲下身,随手翻着一个落灰的木匣子,
指尖忽然触到一张硬纸。我抽出来,轻轻吹掉上面的灰。那是一张泛黄得厉害的老照片,
边缘磨损,一看就存放了几十年。照片背景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
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简单衬衫的少年,眉眼清俊,鼻梁挺直,虽然看着精气十足,
但眉宇之间挂着一丝忧愁与疲惫。我盯着照片,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僵。是林野。
一分不差,一毫不差。是我在巷子里追逐的那个背影,是我梦里反复出现的那个人,
是我拼了命想记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我的少年。可这张照片,
老得足以成为外婆的回忆。我攥着照片的手指不住发抖,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老爷爷说的话,再次在耳边炸开——他不属于这里,也回不来了。原来不是幻觉。
原来不是梦。原来我拼命追逐的那个人,早就以这样沉默的方式,出现在了我生命的最深处。
我捧着那张旧照片,蹲在阁楼的角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泛黄的相纸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没有丝毫犹豫,我拿着照片转身走向客厅,外婆正坐在老式藤椅上,
戴着老花镜缝补着一件旧衣裳。“外婆,”我声音轻颤,将照片递到她面前,“您看,
这张照片……是谁?”外婆的针线猛地顿住,银针差点刺破手指。她缓缓摘下老花镜,
浑浊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原本平和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被拉回了遥远的岁月。
“是你刚出生那几天来的人。”外婆的声音很低,带着回忆的沙哑,
“那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守着你,突然门被推开,跑进来一个男人。
我现在都记得他长得………”外婆突然摁了一下眉心,“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我只记得他楞楞的盯着襁褓里的你看了很久很久。我听着外婆的诉说,
仿佛看到当年林野在这里的场景。我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呀,
难道是巧合?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举起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声音轻得发飘:“外婆,
那这张照片怎么来的?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外婆抬眼,目光落在照片上,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恍惚。“那个男人当时就走了,但是隔了几天又来了,只不过这一回,
他看上去格外狼狈沧桑,衣服沾着灰,脸色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撑不住的疲惫。
他留下了一张照片,和一块手表放在了你的枕头边。“表?”我心头一震“对,
就是我一直收在木柜里的那块。”外婆慢慢起身,走到靠墙的旧木柜前,打开最下层的抽屉,
从一个绣着海棠的旧锦盒里,轻轻捧出一块老式机械腕表。表身是温润的银灰色,
皮质表带被岁月磨得柔软,整体没有丝毫破损,被保护得极好。
当外婆将它放在我手心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传来清晰的震动,这块表,
竟然还在走。细微却有力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是从未停止过跳动的心跳。
我屏住呼吸,缓缓翻转表身,目光落在表壳侧面的边缘,瞳孔骤然收缩。那里,
整整齐齐、深浅一致地刻着十一道刻痕。一道不多,一道不少。“外婆,
这……”我声音发哑,指着那些刻痕,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外婆凑过来一看,
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与不解,她伸手轻轻触碰那十一道刻痕,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不对……绝对不对。”外婆连连摇头,语气里全是慌乱,
“晚晚,外婆向你保证,当年那个男人留下这块表的时候,
我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无数遍,表身光溜溜的,一道刻痕都没有!”我心头猛地一沉。
“这么多年,这块表我一直锁在锦盒里,从来没拿出来过,更没有任何人碰过。
”外婆的声音都在发抖,“而且……它当年明明是一块停摆的旧表,
怎么可能……走了这么多年,还在走?”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风掠过树梢,
发出沙沙的声响,昏黄的灯光落在我手心的腕表上,十一道刻痕泛着冷寂的光,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尘封的秘密上。那天我带着这块表回了家,关门的瞬间,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我清楚自己没有疯,意识清醒,判断笃定——林野一定存在,
他不是幻觉,不是巧合,他真的跨越时光来过。
的眼神、沧桑的模样、留下的照片与怀表、凭空出现的刻痕……所有线索拧成一根紧绷的线,
勒得我心口发疼,也逼得我无法再坐视不管。我必须找到他。我必须弄清楚,
他为什么凭空消失,又为什么,会回到我小时候三.真相一夜无眠后,
一个模糊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巷口那位修表半辈子的老爷爷。他上次劝过我,
我晕倒之前最后一次也是见得他,他好像和林野认识,林野就站在他旁边。我攥紧怀表,
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巷口那间昏暗又充满机油味的小铺子。老人正戴着老花镜,
低头打磨一枚细小的齿轮,听见脚步声,慢悠悠抬起头。目光一落在我手心的表上,
他老花镜后的眼神骤然一缩,脸色沉了下来。“孩子,把表放下,别碰,别问,也别查。
”老人的声音低沉又严肃,带着从未有过的警告,“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有些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