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裴云舟没给过我一分钱家用。他说我是为了还债卖身的捞女,不配花他的钱。
女儿发高烧,我在暴雨里跪了半小时求他借五千块。他却抱着林蔓的孩子,
在别墅里开庆生宴。“想要钱?把地上的捡起来。”一叠红钞砸进泥水,豪车碾压而过。
我把早已僵硬的女儿放在路边,跪进泥里一张张捡。裴云舟嫌恶地关上车窗:“江梨,
你真贱。”我擦干脸上的血水,将离婚协议和女儿的骨灰盒一起摆在他面前。“裴总,
三年期满,这债我不还了。”后来,裴云舟疯了。1暴雨如注。雨刮器疯狂摆动,
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我抱着平平跪在裴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前。
额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血顺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但我不敢眨眼。怀里的身体越来越烫,
像一块烧红的炭,又慢慢变冷。“裴云舟,求求你。”“借我五千块,平平快不行了。
”“求求你开门!”嗓子已经喊劈了,只有风声回应我。别墅里灯火通明。
今天是林蔓儿子的五岁生日。裴云舟包下了全城的烟花,只为博那个私生子一笑。
而我的女儿,他的亲骨肉,正躺在雨里等死。铁门终于开了,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驶出。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裴云舟那张冷峻的侧脸,还有林蔓依偎在他肩头的娇笑。“云舟,
姐姐怎么跪在地上?像条落水狗。”林蔓的声音很甜,裹着蜜糖的砒霜。裴云舟没看我,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江梨,在这个日子来触霉头,你故意的?
”我顾不上尊严。我想把平平举起来给他看。哪怕看一眼。“云舟,平平发烧四十度,
医院要预缴费,我没钱……”“没钱?”裴云舟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火星溅在雨里,
瞬间熄灭。“结婚三年,你从我这儿骗走的钱还少吗?”“当初你爸欠我三个亿,
把你抵给我。”“怎么,卖身钱花光了,又拿孩子当借口?”我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恨。
“我没有骗钱,我真的没有……”“平平是你的女儿啊!”裴云舟眼神骤冷。“闭嘴。
”“林蔓的孩子才是我的种。”“你生的那个野种,那是你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出来的,
你自己清楚。”心像被生锈的钝刀子来回锯。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这就是平平喊了三年爸爸的男人。林蔓捂着嘴笑:“姐姐,既然你这么缺钱,我帮你啊。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崭新的连号红钞,大概有一万块。她扬起手,像喂狗一样,
把钱撒向窗外。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随即被暴雨打落,混进肮脏的泥水里。“捡吧。
”“捡完了,就是你的。”裴云舟踩下油门。巨大的车轮碾过那堆钱,泥水溅了我一脸。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雨幕中。我没去追。怀里的小手垂了下去,原本滚烫的身体,彻底凉了,
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我低下头,脸贴着平平青紫的小脸。没有呼吸了。我的平平。
死在了这个暴雨夜。死在了她爸爸给野种庆生的那一刻。眼泪流干了,
我把平平轻轻放在路边的草地上,脱下外套盖住她。“宝宝乖,妈妈给你挣路费。
”我跪进泥水里。伸出冻僵的手,去抠地上的钱。一张。两张。钱上沾满了泥浆,
还有我的血。指甲断了,指尖磨破了。十指连心,钻心地疼,但我感觉不到。我只知道,
平平还没有寿衣。她爱漂亮,不能光着身子走。我把那一万块钱,一张张捡回来,叠整齐,
揣进怀里。那里最热乎。然后抱起平平,一步步走进黑暗里。裴云舟。这笔债,我记下了。
2殡仪馆很冷。工作人员是个大姐,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我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
脸上全是泥。怀里抱着一个死孩子。“要最好的火化炉。”“还要一套粉色的裙子,
带蕾丝边的。”我把那一叠脏兮兮的钱拍在柜台上,钱还在滴水。大姐皱眉,
捏着鼻子:“这钱……”“能用。”我盯着她,眼珠子大概是红的,“钱脏,但能花。
”大姐没再说话。手续办得很快,平平被推进去的时候,我没进去。我怕吓着她。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低头抠手指上的泥。手机响了,是裴云舟。“江梨,你死哪去了?
”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声,有孩子的笑声。“林蔓的儿子想要你做的那个草莓蛋糕。
”“半小时内送过来。”“迟一分钟,扣你十万抵债。”我听着听筒里的欢声笑语。
那是天堂。我这里是地狱。“裴云舟。”我开口,声音哑得像吞了炭。“我做不了。
”“你说什么?”他语气不耐,“别给我装死。刚才拿钱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吗?
”“我死了。”我说。“江梨也死了。”那边顿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
“欲擒故纵?”“江梨,这招你用了三年,不腻吗?”“赶紧滚过来,别逼我让人去抓你。
”电话挂断了,嘟嘟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我看着墙上的电子钟。凌晨三点。
平平走了三个小时了。火化炉的红灯灭了。大姐捧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出来:“节哀。
”盒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这就是我怀胎十月,拿命换来的女儿,只有这么一点点。
我接过盒子,贴在脸上,还是热的。“平平,妈妈带你回家。”回那个没有裴云舟的家。
3我回了一趟裴家别墅。不是去送蛋糕,是去拿东西。别墅里很安静,
佣人们都去酒店帮忙庆生了。我走进那个住了三年的杂物间。是的,杂物间。
裴云舟不许我进主卧,他说我脏。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墙上贴着平平画的画。
画上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平平。爸爸画得很大,笑得很开心,那是平平的幻想。
现实里的裴云舟,从来没对平平笑过。我把画撕了下来,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既然他不配,那就别出现在平平的画里。我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平平的玩具。东西很少,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临走前,我去了书房,打开保险柜。密码是林蔓的生日,
里面放着一份文件——《还款协议》。三年前,我爸卷走了裴氏三个亿,跳楼自杀。
父债女偿。裴云舟逼我签下这份协议,做他三年的地下情人,随叫随到。三年期满,
债务一笔勾销。今天是最后一天。我拿出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然后把协议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那枚早已褪色的婚戒。这戒指是地摊上买的。
裴云舟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我。他说:“你也配?”现在,我不稀罕了。我拖着箱子,
抱着骨灰盒,走出了别墅。雨停了。天快亮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笼。
再见,裴云舟。再见,那段恶心的过去。4我在城中村租了个十平米的房子,
就在平平以前想去的那个幼儿园对面。我把骨灰盒放在桌上,前面摆了一束新鲜的小雏菊。
平平最喜欢花。安顿好一切,我去了裴氏集团。我要亲手把离婚证办了。
前台小姐拦住我:“江小姐,裴总在开会,没预约不能进。”她眼神鄙夷。全公司都知道,
我是裴云舟养的一条狗,谁都能踩一脚。“告诉他,我是来还债的。”我面无表情。
前台愣了一下,还是打了内线。两分钟后,我进了总裁办。裴云舟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林蔓坐在他腿上喂他吃葡萄,画面刺眼。“哟,姐姐来了。”林蔓娇滴滴地开口,“蛋糕呢?
我儿子等了一晚上都没吃到,哭了好久呢。”裴云舟冷冷地看着我。“江梨,你胆子肥了。
”“敢挂我电话,还敢夜不归宿。”“昨晚去哪鬼混了?”我没看林蔓,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啪。一声脆响,裴云舟愣住了。林蔓也吓了一跳,
葡萄滚落在地。“这是什么?”裴云舟拿起文件,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离婚协议?
”“江梨,你脑子进水了?”“离了婚,你拿什么还那三个亿?去卖吗?”他站起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压迫感十足。以前我怕他,怕他生气,怕他赶我走,怕平平没饭吃。
现在,我不怕了。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裴总贵人多忘事。”我平静地看着他,
“协议上写得清楚,三年期满,债务两清。”“昨天是最后一天。”“从今天起,
我不欠你了。”裴云舟眯起眼,似乎在审视我。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心虚或者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望了。我眼里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静。“好,很好。”他怒极反笑,
一把撕碎了离婚协议。纸片纷飞。“想两清?做梦!”“江梨,这三年利息还没算呢。
”“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扣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那个野种呢?”“把它带过来,给林蔓的儿子当马骑。
”“只要把它伺候好了,我就考虑放你一马。”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我吐了他一身。酸水混着胆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