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御医。我的任务，是让皇帝在三年内“病死”。我每天给他下的药，
都是精心调配的慢性毒药。可皇帝喝了我的药，不仅没死，反而精神越来越好，夜夜笙歌。
他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爱卿真是神医！朕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我看着他头顶越来越绿的“健康值”，陷入了沉思：这世上，真有如此神药，
能将毒药化为仙丹？1我叫李薇。入宫三年，我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医女爬到御医的位置。
每一步，都踏着家族的血泪。当今皇帝，他屠戮我李氏满门，只为坐稳那张龙椅。我的祖父，
前朝太子太傅，临死前将我托付给旧部。他要我活下去，要我报仇。我活了。我学医，
苦读药典，钻研毒术。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让皇帝死。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而是慢性折磨，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与废太子萧策秘密联络。他假死脱身，蛰伏宫外，与我里应外合。
我的毒药，是七星海棠与断肠草的混搭。它缓慢侵蚀五脏六腑，却不留痕迹。每日清晨，
我亲自煎药。药汁乌黑，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苦。我看着皇帝一饮而尽，
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每日上朝，批阅奏章。他召见嫔妃，夜夜笙歌。
我心中计算着毒发的时间。三个月，他该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六个月，他该咳血不止，
卧床不起。一年，他该命不久矣。可一个月过去，皇帝精神抖擞。他胃口大开，
甚至胖了一圈。两个月，他精力旺盛，处理政务到深夜。他甚至在朝堂上，
当众夸赞我医术精湛。我心头火起。我的毒药，从未失手。他日日饮用，怎会毫无反应？
我再次调整药方，加重剂量。药性更烈，发作更快。这次，他总该倒下了。
2新的药方服用了半月。皇帝非但没倒下，反而越发神采奕奕。他召我入殿，笑容满面。
“李爱卿，你这药，着实是仙丹妙药！”他说话底气十足，声音洪亮。“朕感觉身体轻盈，
思绪敏捷，仿佛回到了弱冠之年。”我低头跪着，掌心冒汗。这药，明明是慢性剧毒。
我甚至能闻到药汁中那股淡淡的腥甜。那是毒药发作前的征兆。可皇帝的脉象，平稳有力。
他的气色，红润健康。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拿错了药。不可能。每一味药材，
我都亲自挑选。每一个步骤，我都亲手操作。我甚至在煎药的炭火旁，守候到深夜。
皇帝突然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厚，带着一股温热。“李爱卿，朕要重赏你！
”我猛地抽回手，心跳如鼓。“陛下圣明，微臣不敢居功。”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你这丫头，倒是清冷得很。”“朕看你日夜操劳，也该有个贴心人照顾。”“这样吧，
朕做主，给你赐婚！”我脊背发凉。赐婚？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微臣只想为陛下尽忠，
无心儿女私情。”我拒绝得斩钉截铁。皇帝不悦地皱眉。“你这丫头，脾气倒是硬得很。
”“朕看你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就赐你一个美人吧。”“她唤作青荷，姿容出众，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让她，做你的妾室。”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妾室？
皇帝竟然要赐我一个妾室？这算什么赏赐？我的复仇计划，岂能容一个外人搅局？
3青荷被抬进了我的府邸。她穿着一身鹅黄的罗裙，姿态婀娜。她的脸，美得像一幅画。
柳眉杏眼，樱唇微启。她低眉顺眼地跪在我面前。“青荷拜见大人。”声音如莺啼，
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我坐在案前，看着她。她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我心中警惕。
皇帝为何会突然赐一个美人给我？这美人，是赏赐，还是监视？我没有给她好脸色。
“起来吧。”我语气冰冷。“往后，你便住在西厢。”我刻意疏远她。她每日来我书房请安。
她为我研墨，煮茶。她的手纤细，动作轻柔。我有时会不经意地抬眼。她的侧脸，
在烛火下显得柔和。我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告诫自己，不能动摇。我的目标，
是皇帝。我不能被一个女人，尤其是皇帝赐下的女人，扰乱心神。可青荷的出现，
确实让我的生活多了一丝色彩。她会在我深夜归来时，点亮一盏灯。她会在我疲惫时，
递上一杯热茶。她从不逾矩，也从不多言。她只是安静地守在我身边。渐渐地，
我开始习惯她的存在。我甚至会偶尔，与她聊上几句。她对医术，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她会好奇地问我，各种药材的功效。我有时会随口解释几句。我发现她学得很快，过目不忘。
她甚至能指出一些药方的细微之处。我心头一震。这青荷，绝非等闲之辈。她的医术造诣，
远在我之上。我开始留意她的举动。尤其是在我煎药之后。我发现，
她有时会悄悄地靠近药炉。她的目光，总是在药渣上停留。我心头一沉。难道，
她真的有问题？4我的怀疑，日渐加深。皇帝的健康状况，已经超出了常理。
他不仅没有中毒的迹象，反而日渐强壮。他甚至在朝堂上，展示他的“神力”。
徒手搬起一个石狮，震慑群臣。我的毒药，足以毒杀一头大象。他一个凡人，怎会如此？
我开始在煎好的药汁中，做上记号。一道只有我自己能察觉的细微痕迹。每日清晨，
我将药端给皇帝。我仔细观察，记号完好无损。可当我回到府中，再次检查药碗时。我发现，
记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更隐蔽的记号。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有人，
动了我的药。而且，这个人，手法高明。他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替换掉我的药。
谁有如此大的本事？谁有如此大的胆子？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青荷。她有医术，她有动机。
她是皇帝赐予我的，她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我决定，设一个局。我假装夜间值守，
实际却偷偷潜回府中。我藏身在书房的暗格里。深夜，万籁俱寂。一道纤细的身影，
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我的房门。是青荷。她穿着夜行衣，动作轻盈。她径直走向我的药炉。
药炉里，是我特意留下的，还未处理的药渣。她拿起一根银针，插入药渣。银针瞬间变黑。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接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瓶中，是透明的液体。
她将液体滴入药渣。银针再次变色，恢复如初。我的呼吸，几乎停止。她竟然能解我的毒！
她竟然还随身带着解药！她，到底是谁？她为何要帮皇帝解毒？我的复仇计划，
从一开始就暴露了？我心中怒火翻腾，又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我看着她将药渣处理干净，
然后悄然离去。我从暗格中走出，浑身冰冷。我一直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一直以为，
我掌控着一切。原来，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我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我必须，问个清楚。我必须，知道真相。青荷，你究竟是谁？5我冲到西厢，房门紧闭。
我一脚踹开。青荷坐在窗边，正在梳理长发。她的动作停滞，缓缓转过身。她没有惊慌，
也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大人，夜深了，您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依旧软糯。
我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你，解释！”我将药炉里的药渣，狠狠摔在她面前。
药渣散落一地，黑色的银针，刺眼地躺在其中。青荷的目光，落在银针上。她微微叹了口气。
“大人，您都知道了。”她承认了。我的怒火，瞬间爆发。“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坏我大事？
”我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领。她的身体，纤细而柔软。我感到一股无力。我的毒，
被她轻易化解。我的仇，被她阻挠。青荷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中，
没有一丝惧怕。“大人，我并非要坏您大事。”“我只是在执行，废太子萧策的命令。
”萧策？我的手，猛地松开。萧策的命令？这怎么可能？萧策与我，是同一战线的人。
他假死脱身，蛰伏宫外，只为推翻当今皇帝。他怎会派人，阻挠我的复仇？我感到一阵眩晕。
“你撒谎！”我厉声喝道。青荷摇了摇头。“我没有撒谎。”“大人，您以为废太子殿下，
真的要毒杀皇帝吗？”她的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我的脑海。萧策，
他从未提及“毒杀”二字。他只说，要“推翻”皇帝。他只说，要“让皇帝病死”。
我一直以为，那便是毒杀。我一直以为，那是唯一的途径。青荷缓缓站起身。她的目光，
带着一丝怜悯。“大人，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毒杀皇帝，只会让天下大乱。
”“废太子殿下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复辟。”“他要的是，皇帝的罪行，昭告天下。
”“他要的是，当今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而不是，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愣在原地。我的世界，瞬间崩塌。我的仇恨，我的执念，我的所有计划。从一开始，
就偏离了轨道。6青荷的话，像一把刀。它割开了我心中，那层厚厚的仇恨。我一直认为，
毒杀皇帝，是唯一的复仇之路。我一直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告慰家族在天之灵。
可青荷却说，萧策要的，不是毒杀。他要的是，真相大白，名正言顺。
我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击。我的认知，我的信仰，被彻底打败。“你，你胡说！”我的声音，
带着一丝颤抖。青荷没有争辩。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鸟。
这是萧策的信物。只有他最亲近的属下，才能拥有。我接过玉佩，指尖冰凉。玉佩的触感，
是那么真实。我的心，彻底沉寂。青荷，她说的都是真的。“大人，我奉殿下之命，
前来协助您。”“殿下知道您的仇恨，也知道您会选择毒杀。”“但他不希望您，
走上这条不归路。”“他要您，用您的医术，去匡扶正义。”“而不是，成为一个杀人凶手。
”我的身体，摇摇欲坠。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医术。我一直精心调配的毒药。在这一刻，
都成了笑话。我看着青荷。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嘲讽。只有平静，和一种深沉的理解。
“所以，你每晚都来换药？”我的声音，干涩。青荷点头。“我将您的毒药，换成了补药。
”“陛下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好。”“殿下要让世人看到，皇帝的健康，是天佑。
”“而这份天佑，最终会成为，他自取灭亡的证据。”我闭上眼睛。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被仇恨蒙蔽，被自以为是蒙蔽。我以为我在复仇，却差点成了萧策计划的破坏者。
更让我感到无力的是。青荷，这个我曾怀疑，曾厌恶的女人。她竟然是萧策的亲信。
她竟然是，我的同伴。而我，对她，竟然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种情愫，
在仇恨的火焰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7我坐在地上，药渣散落在脚边。青荷没有离开，
她只是安静地守着我。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仇恨，支撑了我这么多年。现在，
它似乎失去了方向。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青荷。她解了我的毒，保护了皇帝。而我，
却曾想过要她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沙哑。青荷缓缓蹲下身。
她的目光与我平视。“殿下说，您需要时间，去接受真相。”“也需要时间，
去放下心中的执念。”“而且，殿下说，您更需要一个，能真正了解您的人。”我看着她，
心头一震。“你了解我？”青荷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像夜色中的昙花，清冷而美丽。
“大人，您的医术，是救人的。”“您的内心，是善良的。”“您只是被仇恨，暂时蒙蔽了。
”她的理解，让我感到一丝暖意。我的身体，不再那么冰冷。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
可现在，青荷却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的黑暗。“萧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我决定，
彻底放下心中的执念。我决定，相信萧策，相信青荷。青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