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洛云曦成亲三百年，她温柔体贴，我以为能白头偕老。直到那日，天降霞光，她白衣胜雪，
冷漠地告诉我，我只是她飞升上界的一个情劫。“顾言，你一介凡人，不配与我同行。
”她踏光而去，我心脉俱碎，却在濒死之际，觉醒了九世记忆。原来我不是凡人顾言，
而是历劫归来的天帝玄宸。此刻，我高坐凌霄宝殿，看着众仙朝拜。而她，正跪在最末尾，
瑟瑟发抖。第一章我叫顾言，一个凡人。与妻子洛云曦在这竹林小屋，已经住了三百年。
三百年的相濡以沫，她为我洗手作羹汤，我为她描眉画鬓。我以为，
这便是人间最极致的幸福，我们会一直这样，直到我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今天是我生辰，云曦说要为我做一碗长寿面。她哼着我教她的小调，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
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真好，若能生生世世如此，夫复何求。面刚端上桌，
热气腾腾。忽然间，风云变色，九天之上降下万丈霞光，一道璀璨的光柱，
不偏不倚地笼罩了我们的小屋。仙乐阵阵，天花乱坠。我惊得站起身，将洛云曦护在身后。
可她却轻轻推开我，一步步，走向那光柱。她的身体，在光芒中缓缓升起，身上粗布的衣衫，
化作流光溢彩的仙裙，白衣胜雪，不染凡尘。她回头看我，那张我亲吻了三百年的脸，
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漠然。“顾言。”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空灵，却又刺骨。
“三百年夫妻，缘分已尽。”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云曦，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我乃上界玉清宫弟子，洛云曦。
”“此番下凡，是为了渡我修行路上的最后一劫，情劫。”“如今，劫数已满，我道心圆满，
自当回归仙班。”情劫？我只是她的一个劫？三百年的恩爱缠绵，三百年的相依为命，
到头来，只是一场为了她修行的骗局？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痛得无法呼吸。“那……那我算什么？”我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是一介凡人，我是九天仙子，
仙凡殊途，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顾言，忘了我吧，区区百年寿命，转瞬即逝。
”“你不配与我同行。”不配。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她说完，
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要踏入那光柱的更深处。“洛云曦！”我嘶吼着，冲了过去，
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可一道无形的气墙将我狠狠弹开，我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
喷出一口鲜血。她甚至没有回头。光柱冲天而起，带着她，消失在天际。竹林恢复了宁静，
桌上的长寿面，还冒着热气。可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心脉寸寸断裂，
五脏六腑如同火烧。原来，凡人动情，真的会死。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冷。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就在我生机即将断绝的最后一刻，我的眉心，
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金光。第二章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我的脑海。
我是执掌三界，言出法随的九天玄宸天帝。我是横断万古，一剑开天的无上剑尊。
我是普度众生，点化万灵的菩提古佛。……九世轮回，九个惊天动地的身份，
都只是我为了勘破无上大道，自愿封印一切，投入凡尘的历劫之身。顾言，只是我的第十世。
这一世，我本该体验最纯粹的人间真情，待寿终正寝，便可功德圆满，回归本位，
修为臻至化境。可笑。真是天大的可笑。我用来勘破大道的“真情”，
却成了别人飞升的“情劫”。洛云曦，玉清宫的一个小小上仙。她根本不知道，
她所谓的下凡渡劫，从一开始，就是被天道蒙蔽，送来配合我历劫的一个“工具人”。
可这个工具，却自作聪明，提前“斩断”了因果。她以为是她渡了我。殊不知，
是她毁了我的道。“噗——”我猛地坐起身，又是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历劫失败，
道基受损。我眼中的悲伤与绝望，瞬间被无尽的冰冷与威严所取代。凡人顾言的情感，
在天帝玄宸的意志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那份被欺骗，被背叛的刺痛，
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神魂之上。我缓缓站起身，身上的凡人衣物寸寸化为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玄黑帝袍。我一步踏出。脚下，
是破碎的凡间大地。再一步。身前，是云雾缭绕的南天门。镇守天门的四大天王，
看到我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与惊恐交织的复杂神情。“扑通”一声，
四尊顶天立地的神将，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铠甲碰撞之声，响彻云霄。“恭……恭迎天帝，
历劫归来！”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凌霄宝殿走去。
我周身的气息，没有刻意释放，但那股源于神魂深处的无上威压，却让整个天庭都为之震颤。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在这一刻猛地睁开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无数仙神从自己的府邸中冲出，惊疑不定地望向凌霄宝殿的方向。天帝，回来了！
提前回来了！第三章凌霄宝殿。金碧辉煌，仙气氤氲。此刻，
殿内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主角，正是刚刚飞升归来的洛云曦。她站在大殿中央，
接受着众仙的祝贺，脸上带着矜持而骄傲的微笑。玉清宫的掌教，她的师尊，一位金仙大能，
正满脸红光地向玉帝敬酒。“陛下，小徒云曦不负众望，历经三百年红尘，终是斩断情丝，
勘破情劫，道心圆满，日后定能为天庭分忧。”宝座上的玉帝，捋着胡须，含笑点头。
“甚好，甚好啊，洛仙子天资卓越，当赏。”洛云曦微微躬身，“谢陛下夸奖，
云曦不敢居功，只是那凡人太过痴缠，为斩断因果，云曦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痴缠？好一个痴缠。殿内众仙闻言，纷纷点头。
“仙子做得对，仙凡有别，岂能为一介蝼蚁，耽误了无上仙途。”“不错，
那凡人能成为仙子的劫数，也算是他十世修来的福分了。”听着这些议论，
洛云曦眼中的最后一丝愧疚，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理所当然的傲然。就在这时。
“轰——”凌霄宝殿的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一道身影，沐浴在万丈神光之中，
缓缓走了进来。他身穿玄黑帝袍，头戴紫金帝冠，面容是我顾言的模样，但那双眸子，
却深邃如宇宙，淡漠如天道，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无甚分别。我一步步，
走上那白玉铺就的台阶。我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整个凌霄宝殿都随之震颤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刚才还言笑晏晏的众仙，
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失声。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骇然。“扑通！”“扑通！扑通！”从殿门处开始，
成片成片的仙神，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就连那位金仙级别的玉清宫掌教，也双腿一软，瘫跪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最终，整个大殿，
除了宝座上的玉帝，和站在殿中央，早已面无人色的洛云曦，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玉帝霍然起身，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嘴唇哆嗦着，
快步走下宝座，对着我，深深一揖到底。“小仙，恭迎……恭迎天帝陛下，历劫归来！
”天帝陛下！这四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洛云曦的脑子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她无比熟悉，
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身影。顾言？不。那是……天帝？她的夫君，
那个被她鄙夷为“不配”的凡人，是统御三界，至高无上的，天帝？这一刻，
她感觉自己的仙魂，都要被这荒谬而恐怖的现实，彻底撕碎了。第四章我没有看任何人。
我的目光，穿过跪了一地的仙神，越过战战兢兢的玉帝，最终，
落在了洛云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里，是震惊，是不信，是混乱，
是恐惧，最后，是无边的绝望。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如同天道纶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说，今日有仙子渡劫归来，功德圆满？
”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越是这样，越让众仙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玉帝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龙袍，他颤声道：“回……回陛下，
是……是玉清宫弟子洛云曦……”“哦？”我眉毛微微一挑，目光依旧锁定在洛云曦身上，
“渡的，是什么劫？”“是……是情劫……”玉帝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
“情劫啊……”我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洛云曦。”我第一次，
用这种口吻，念出她的名字。洛云曦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雷电击中。她嘴唇翕动，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上前回话。”我的声音依旧平淡。洛云曦的身体，
却不听使唤地向前挪动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她不敢看我，
死死地低着头，娇躯抖如筛糠。“你可知，你渡的那个凡人，是谁？”我继续问道。
洛云…洛云曦疯狂地摇头，眼泪混合着恐惧，不受控制地涌出。
“弟子……弟子不知……弟子不知是陛下在此历劫……弟子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她开始疯狂地磕头，光洁的额头，很快就变得一片血肉模糊。“罪该万死？”我轻笑一声，
“你何罪之有？”“你不是道心圆满，功德无量吗？”“你不是斩断情丝，勘破大道吗？
”“你不是觉得，他一介凡人，配不上你这九天仙子吗？”我每说一句，
洛云曦的身体就抽搐一下。我每问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到最后，她已经面无血色，
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三百年的温柔。三百年的恩爱。原来，只是她眼中的一场修行。
原来，我只是她脚下的一块垫脚石。可笑，真是可笑至极。我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伸出手，轻轻抬起她那张沾满泪水与血污的脸。我的动作很轻柔，就像三百年来，
我每天清晨为她拭去眼角睡痕时一样。可我的眼神，却冷得像万年玄冰。“洛云曦，
你看着我。”她被迫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在那双深邃的瞳孔里，
她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顾言的温情，只有属于天帝玄宸的，无尽的漠然。“你最大的罪，
不是毁了我的道劫。”“而是，你让我觉得，那三百年的顾言，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说完，我松开手。她的脸，无力地垂下。而我的心中，再无波澜。凡人顾言，
已经死在了那个竹林小屋。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天帝，玄宸。第五章整个凌霄宝殿，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仙神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这个刚刚飞升，被他们盛赞前途无量的洛云曦，竟然在天帝历劫时，
将天帝当成了自己的“情劫”给“渡”了。这是何等的荒唐！何等的不知死活！
玉清宫的掌教，此刻已经彻底瘫了，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他知道，
玉清宫完了。我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洛云曦，转身，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帝座。
我坐下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整个三界，风云变幻，万道臣服。“玉帝。
”我淡淡地开口。“小仙在！”玉帝一个激灵，连忙跪好。“朕历劫归来，本该是喜事，
却出了些岔子。”“朕的第十世红尘劫，被这位洛仙子，提前终结了。”“你说，
该如何处置？”我的问题，像一座太古神山，狠狠压在玉帝心头。他知道，
这是天帝在考验他。处置轻了，天帝不悦。处置重了，又怕落个残忍之名。
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一咬牙，狠声道：“洛云曦，蒙蔽天机，扰乱陛下道劫，
罪同谋逆！其师门玉清宫，管教不严，亦是同罪！”“臣，恳请陛下下旨，
将洛云曦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将其师门玉清宫，满门贬为凡人，打入轮回！
”此言一出，玉清宫掌教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洛云曦更是浑身剧颤，
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九幽炼狱，那是三界最可怕的地方，神仙进去，
也要被炼得魂飞魄散。我看着玉帝，不置可否。只是端起旁边仙娥奉上的香茗，
轻轻吹了一口热气。“九幽炼狱，太便宜她了。”我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死，
有时候是一种解脱。”“朕，偏不如她所愿。”我目光再次投向洛云…洛云曦。
“你不是觉得，凡人卑贱，不配与你同行吗？”“你不是觉得，仙道高贵，红尘污浊吗？
”“好。”我打了一个响指。一道金光，从我指尖弹出，没入洛云曦的眉心。“啊——！
”洛云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数千年的仙力，
正在疯狂地流逝。她的修为，从上仙，跌落到地仙，真仙，天仙……最后，
她体内的仙骨被一寸寸剥离，仙根被硬生生斩断。她那身流光溢彩的仙裙，
再次变回了粗布麻衣。她成了一个凡人。一个彻彻底底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不……不要……”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丹田，
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对于一个追求长生久视的修仙者来说，被废去修为，打落凡尘，
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朕，废你千年修为，斩你无上仙途。”我的声音，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冰冷而无情。“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玉清宫弟子，不再是九天仙子。
”“你，只是一个凡人。”“朕罚你，轮回百世。”“每一世，你都会生在最贫苦的人家，
尝尽人间疾苦，受尽世态炎凉。”“每一世，你都会在最幸福的时刻，与挚爱之人，
生离死别。”“直到你，真正明白，何为‘凡人’。”“这，就是你毁我道劫的代价。
”说完，我轻轻一挥手。洛云曦的身体，便化作一道流光，被直接打入了六道轮回之中。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仙神，都为天帝这狠辣而诛心的手段，感到不寒而栗。这比杀了她，
要残忍一百倍，一千倍。洛云曦，你不是看不起凡人吗？那朕，就让你生生世世，
都做你最看不起的凡人。第六章处置完洛云曦，我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