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逼我回老家过年,但我知道,那是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除夕当晚,
我独自在出租屋煮了一锅螺蛳粉。视频电话打来,大伯在那头怒吼:你不回来,
这婚事怎么定?对方彩礼都拿来了!我妈在一旁抹泪:你个不孝女,
非要让你弟打光棍你才开心?我嗦了一口粉,淡定地把手机对准了面前的火盆。彩礼?
我不稀罕,至于弟弟打光棍……我看着账户里刚到账的百万拆迁款,
从包里掏出一叠“断绝关系协议书,一张张丢进火里。从今天起,我是孤儿,你们随意。
说完,我挂断电话,顺手注销了手机号。1.世界清静了。出租屋里,
螺蛳粉的酸笋味和纸张燃烧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火盆里的火焰,吞噬了“父女”、“母女”、“姐弟”这些字眼。
也吞噬了我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手机卡被我掰成两半,丢进垃圾桶。我换上新买的手机卡,
登录银行账户。看着那一长串零,我第一次觉得,钱真是个好东西。
它给了我喊“不”的底气。这笔钱,是老家祖宅的拆迁款。那栋快要塌了的破房子,
是我外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妈说,那房子早就被大伯占了,写的是大伯的名字,
跟我没关系。我信了。直到拆迁办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公司。他们核对的是我的身份证号。
原来外婆早就通过律师,把房子公证到了我的名下。而我的家人,对此心知肚明,
却瞒了我整整十年。他们一边心安理得地住着我的房子,一边盘算着等拆迁款下来,
就用这笔钱给我弟买婚房,剩下的,再把我打包嫁出去,换一笔彩礼。算盘打得真响。可惜,
我听见了。第二天是正月初一。我没有理会任何信息,睡到自然醒。
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一直舍不得买的大衣,吃了一顿昂贵的日料。当我刷卡时,
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种感觉,陌生又痛快。傍晚,我拎着购物袋回到租住的小区。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我大伯林大海,我妈赵桂花,
还有我那个废物弟弟林强。他们正焦急地和一个保安说着什么,满脸怒气。林强眼尖,
第一个发现了我。他指着我,大吼一声。林晚!你还敢出现!
三个人像疯狗一样朝我冲了过来。2.我妈赵桂花冲在最前面,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眼泪说来就来。晚晚,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是不是要急死妈妈?
她力气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闻到她身上浓重的火车烟味和廉价香水味。
你让我们好找啊!我冷冷地看着她。找我干什么?大伯林大海背着手,
一副大家长的派头,厉声呵斥。你还问干什么?你个没规矩的东西!除夕夜敢挂长辈电话,
还敢玩失踪!张家的人还在家里等着,彩礼都拿来了,二十万!
你弟的婚房首付就靠这个了,你敢不回来?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觉得可笑。
那是我的婚事,还是弟弟的买房基金?林强一把推开我妈,凑到我面前,
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购物袋。姐,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你是不是发财了?
他的眼神贪婪又直接,毫不掩饰。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林强吼道,伸手就要来抢。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他的动作激怒了我。林强,你二十四了,不是四岁。想要钱,自己去挣。我怎么挣?
我没个好工作,长得也不行,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还不都是因为你!他把所有的不如意,
都怪在我头上。我妈立刻帮腔。你弟说的没错!你要是早点听话嫁给张磊,
拿着彩礼给你弟付了首付,他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是姐姐,就该为弟弟多想想!
周围已经有邻居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了。我不想在这里和他们纠缠。让开,我要回家。
回哪个家?这里是你家吗?大伯拦在我面前,唾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林晚,
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回去!不然,我们就报警,告你遗弃父母!我气笑了。遗弃?
你们什么时候养过我?我上大学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我自己兼职挣的。
工作后每个月八千的工资,我给家里打七千,我自己只留一千吃饭租房。
林强的手机、电脑、游戏机,哪一样不是用我的钱买的?现在,你们还有脸说我遗弃?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赵桂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扬起手,
一巴掌就要扇下来。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3.我没有躲。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保安队长拦住了她。干什么呢?这里是高档小区,不许打人!大伯立刻换上一副嘴脸,
对着保安点头哈腰。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教育自己家孩子呢。她是我侄女,
不懂事,我们当长辈的,说她两句。保安狐疑地看着我们。我拿出手机,
直接拨打了110。当着他们的面,我平静地说。喂,警察同志吗?这里是XX小区,
有人在小区内寻衅滋事,骚扰我,还想动手打人。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林晚!你疯了!你要把家丑外扬吗?林强也急了。姐!
你报警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举着手机,冷漠地看着他们。
从我烧掉断绝关系协议书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了。警察来得很快。了解情况后,
把我们都带回了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他们三人颠倒黑白,说我是白眼狼,
拿了家里的钱就跑了,他们是来劝我回家的。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机里的银行转账记录,
和我妈、我弟发来的要钱的聊天记录,都给警察看了。证据确凿。
警察对他们的态度立刻冷了下来。最后,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警察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并让他们写了保证书,保证不再骚扰我。从派出所出来,
天已经黑了。他们三个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我。林晚,你真行啊。
大伯咬牙切齿。为了点钱,连自家人都送进派出所。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妈则哭哭啼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女儿。
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林强直接放狠话。林晚,你别得意!
那拆迁款是我们老林家的,你一分都别想独吞!你要是不拿出来,我让你不得安生!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林强气急败坏的吼声。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联系了之前帮我办拆迁款手续的律师。我把情况和她说了一遍。律师告诉我,
从法律上讲,那笔钱完全属于我个人。但我的家人如果持续骚扰,会很麻烦。她建议我,
要么彻底远离他们,换个城市生活。要么,就一次性把他们打痛,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招惹我。
我选了后者。凭什么是我要躲?该滚的是他们。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着手找新的工作,
同时也在律师的指导下,收集更多他们过去对我敲诈勒索的证据。而他们,也没有闲着。
他们找不到我的人,就开始从我的过去下手。他们去了我原来工作的公司大闹,
逢人就说我不孝,卷钱跑路。害得我以前的同事都对我议论纷纷。他们还找到了我的大学,
在学校贴吧里抹黑我,说我上学时就不检点,私生活混乱。更恶心的是,
他们把我的照片和手机号发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网站上。一时间,
我接到了无数骚扰电话和猥琐短信。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他们以为,
我还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林晚。他们错了。我看着手机里那些污言秽语,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这些手段,太低级了。也太好了。他们闹得越大,
摔得就会越惨。我将所有的骚扰电话、短信、网上的帖子,全部截图存证。然后,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张磊,那个差点成为我“丈夫”的男人。4.电话那头,
张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高高在上。林晚,你闹够了没有?我没说话。
你大伯都跟我说了,不就是为了拆迁款吗?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回家,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家的彩礼也不是白给的。二十万,
我们家拿出来,是让你拿去给你弟买房的,不是让你自己乱花的。他的语气,
仿佛是在施舍。我平静地问。说完了吗?他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你什么态度?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你还算本分,我们家才看不上你。
我告诉你,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你家人已经收了我们家的钱!哦?
收了多少?我故意问。八万八的定金,你大伯亲手收的。那你应该去找林大海要去,
而不是找我。你!张磊气急败坏。林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想拿乔,多要点彩礼吗?我妈说了,最多再给你加两万。你赶紧回来,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再不出现,后果自负!说完,
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只觉得恶心。这就是我的家人,
为我千挑万选的“良配”。一个同样把我当成商品,明码标价的男人。三天后,我没有出现。
张磊和他妈,直接找到了我租的房子。同行的,还有我大伯、我妈和我弟。一行五人,
气势汹汹地堵在我家门口。是林强带的路。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
竟然查到了我的新住址。他们疯狂地砸门。林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个小贱人,敢耍我们张家!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让你好看!姐!你快开门啊!
张阿姨都生气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我头疼。我没有理会,直接戴上了耳机。
过了一会儿,砸门声停了。我以为他们走了。摘下耳机,却听到门锁传来被撬动的声音。
他们竟然在撬锁!我立刻冲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林强正拿着一根铁丝,
笨拙地捅着锁芯。大伯和张磊在旁边指手画脚。我妈和张磊的妈则在一旁骂骂咧咧。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这里是我家!他们凭什么!我抄起门边的棒球棍,猛地拉开了门。
林强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跟锁孔较劲,门突然开了,他一个趔趄摔了进来,啃了一嘴的泥。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一步。我握着棒球棍,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私闯民宅,还想撬锁入室抢劫?你们是想把牢底坐穿吗?
5.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磊的妈。她看着我手里的棒球棍,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叉着腰,
吊着三角眼骂道。你个小娼妇,还敢拿东西吓唬人!我们是来找你评理的!
你收了我们家的彩oli,就想躲起来不认账?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看向林大海。
大伯,你收了他们家八万八,对吗?林大海眼神闪躲,梗着脖子说。那是定金!
是你婆家给的!收了就是你的人了!我的人?我笑了。
什么时候买卖人口也这么光明正大了?我今天把话放这儿,钱,谁收的你们找谁要去。
这门,谁再敢碰一下,我打断谁的腿。我的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强身上。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了我妈身后。姐,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举起棒球棍,指向他。你带人来撬我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好好说?
张磊见状,往前一步,试图展现他的“男人气概”。林晚,你别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