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欠我两个小时

妻子进ICU那天，我跪了岳母两个小时。
她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银行卡里520万。
一分没给。
七年后，她站在我公司楼下。
低着头，第一次弯了腰。
"女婿，妈求你帮个忙。"
我低头看了看膝盖。
不疼了。
1
六月的风裹着槐花味儿，从十七楼的窗户缝里钻进来。
我正在看城西旧改项目的三期图纸，笔尖悬在标注线上方，迟迟没落下去。不是因为犹豫——承重墙的位置明明已经算过三遍了。
是因为小宋敲门的方式不对。
她平时敲门是三下，"笃笃笃"，节奏稳当。但今天她敲了两下就停住了，隔了一会儿才补上第三下，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进。"
小宋推开门，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嘴张了半天，没吐出一个完整的词。
"贺总，楼下……有个人找您。"
"谁？"
"她说她是……"小宋吞了吞口水，"您岳母。"
笔尖"咔"一声，戳穿了图纸。
墨水洇开来，把那条承重墙的标注线吃得干干净净。我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三秒钟，手指的关节慢慢收紧。
"哪个岳母？"
小宋愣了一下："贺总，她说她姓郑。"
郑。
郑秀兰。
这三个字从我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后脑勺像被人拍了一巴掌。不是疼，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你在抽屉最深处翻到一张过期的老照片，灰蒙蒙的，皱巴巴的，上面那个人的脸你花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但你的膝盖替你先想起来了。
左膝传来一阵钝痛，跟下雨天犯旧伤似的。我往椅背上靠了靠，抬手揉了一下膝盖骨。
七年了。
七年，二千五百五十五天。
没打过一个电话，没发过一条短信，连过年群发的那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都没有过。她从我的通讯录、我的朋友圈、我的整个人生里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我亲手删掉的。
"贺总？"小宋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请她上来？还是……"
"不用。"
我站起来，把钢笔放回笔筒，顺手摸了摸衬衫前襟——没有褶皱。习惯性动作，跟要见的是谁没关系。七年前我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灰毛衣跪在她家客厅地板上，膝盖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