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绿茶订婚宴上撒野季淮苏婉柔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在绿茶订婚宴上撒野(季淮苏婉柔)

极细微的声响——
像有人踩到碎玻璃。
我没回头。
但握枪的手紧了紧。
4
我从巷子里摸出来时，天快亮了。
黄浦江上的雾还没散，混着货栈区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全是铁锈和硝烟。我在江边一处废弃的缆桩旁蹲了半个钟头，等巡捕房的哨子声渐渐远了，才沿着苏州河往法租界走。
账房先生的名字，是马探长断气前漏出来的——“夜枭的账，都在法租界百乐门后面那间账房手里。”
百乐门夜总会。
我穿过两条泥巷，翻过法租界的铁栅栏，在窄弄里找着一家成衣铺。铺子没开门，我从后窗翻进去，扯了件灰布长衫、一顶旧礼帽，扔了两块银元在柜台上。
等我站到霞飞路上时，已经是个低头哈腰的送货伙计。
百乐门白天不营业，大门紧锁，但侧门留着条缝，有个穿对襟马褂的老头正往外泼洗脸水。我凑上去，递了根烟：“先生，账房先生让我来送洋酒单子，昨儿订的。”
老头打量我一眼，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朝里努努嘴：“后头账房，走到底左拐，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就是。”
我点头哈腰道了声谢，侧身挤进门。
夜总会里黑漆漆的，舞池地板擦得锃亮，空气中还留着昨晚的香水味和烟味。我穿过舞池，绕过吧台，顺着走廊走到底。
果然有扇门，上头挂着盏红灯笼，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推门进去。
账房不大，一张红木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后坐着个人，五十来岁，瘦长脸，金丝眼镜，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是哪个？”
我把礼帽往下压了压，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张单子放在桌上：“账房先生，我来送货。马探长让我带句话——”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是狐狸闻到陷阱气味的警觉。
他猛地伸手去拉抽屉，但我比他快。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掀翻算盘，算珠哗啦啦滚了一地。
“别动。”
他僵住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是谁的人？”他压低声音。
我没答话，从腰间拔出那把只剩三发子弹的驳壳枪，顶在他下巴上。
“夜枭在哪儿？”
他盯着我，嘴角忽然挤出一丝笑：“你找夜枭？”
“说。”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张脸涨得通红，几乎吼出来：“你爹夜枭！”
算盘珠在地上滚动的声响戛然而止。
我握着枪的手没动，但心跳顿了一拍。
“你说什么？”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你是在替你老子杀人——还不自知！”
我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狠狠掼在墙上，枪口抵进他嘴里。
“再说一遍。”
他呛着口水，含含糊糊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爹……夜枭……”
墙上的字画震落一幅，砸在算盘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没松手。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年夜饭只给一碗白米饭。三年牢狱。家破人亡。
仇人，是我亲爹。
5
我把枪从他嘴里抽出来，拽着后领拖出账房，穿过百乐门后厨油腻的走廊，一脚踹开楼梯拐角那扇包铁的暗门。
密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桌上摊着几本账簿和一把没上膛的左轮。
我把他摁在椅子上，枪口抵住他太阳穴。
“账房先生，我没耐心。夜枭在哪儿？”
他喘着粗气，脸上汗珠滚落，砸在账簿上洇开一片墨迹。
“你杀了我……也问不出来。”
“那我换个问法。”我把枪管往下移，对准他膝盖骨，“夜枭——是不是军火贩子？”
他瞳孔猛地一缩。
答案写在脸上了。
“他三年前栽赃我，偷的是谁的配方？”
他嘴唇哆嗦着，咬牙挤出一句：“你查下去……死的不止你一个。”
“那就试试。”
我扣住扳机的手指刚要加力——
后腰左侧忽然一凉。
锋利的疼痛从左肋蔓延开来，像一条冰蛇钻进腹腔。
我低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刀尖从自己腰侧透出来。
身后有人。
手一松，驳壳枪滑落在地。
“季淮……”
那个声音，我听了二十年。
苏婉柔。
她松开刀柄，退了两步，双手捂着嘴，眼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