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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T恤浸透了。
"念念？"
贺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把那张纸攥成一团塞进外套兜里。
他走过来，笑着说："做完了，结果要等两天。我们去吃火锅吧？上次你说想吃那家——"
我抬头看他。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那种慵懒的笑。我看了两年的笑。
柔和、温暖、让人安心。
可就在此刻，我的胃在剧烈翻搅。
"好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走吧。"
我的脸上一定在笑。因为贺征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他顺手拿过我的包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牵过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二
从医院到火锅店，开了二十分钟的车。
贺征一路在哼歌，方向盘上的手指跟着节拍敲着。他心情很好。
我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着我的胸口，那张被我攥成一团的纸在外套口袋里，隔着布料硌着我的腰。
火锅店很热闹，烟雾缭绕的那种。贺征点了我喜欢的番茄锅底和毛肚，给我涮肉的时候还数着秒数："七上八下，刚刚好。"
我机械地吃着，食物在嘴里没有任何味道。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数字——
2021年3月。肋骨骨折。
2021年5月。鼻骨骨折。
2021年6月。颈部指状压痕。
2021年8月。尺骨骨折。
2021年10月。高坠伤。死亡。
七个月。从骨折，到勒颈，到坠楼。一个完整的、递进的暴力轨迹。
"你今天话好少，"贺征把一碗酸梅汤推到我面前，"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累，"我说，"昨晚没睡好。"
"那我们早点回，你下午好好睡一觉。"
他伸手过来，擦掉了我嘴角的一滴汤汁。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次我都觉得幸福。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碰到我脸的瞬间，我脑子里蹦出来那行字——颈部可见指状压痕。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躲开。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杀死前妻的人，让他察觉到异样会怎么样。
回到家，贺征去洗碗，我说困了，先回卧室。
我锁上卧室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纸，在床上铺平，一个字一个字重新看了三遍。
贺征。贺正邦。同一张脸。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叫贺征。他说他老家在南方一个小城，父母早年过世，自己在这座城市做IT。
他从来没提过曾经结过婚。
从来没提过一个叫宋小禾的女人。
从来没提过——有一个人因他而死。
我打开手机，手指在搜索框里打字，又删掉，再打。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我输入了五个字：宋小禾 坠楼
弹出来的第一条结果，是一则本地新闻网站的旧报道，日期是2021年10月15日。
标题：《年轻女子从18楼坠落身亡，警方介入调查》
我点进去。
报道很短：
"10月14日凌晨两点左右，翠湖雅苑18栋一名26岁女性居民从18楼阳台坠下，经抢救无效死亡。据了解，死者宋某与丈夫贺某同住该小区。事发时丈夫不在场，声称在公司加班。警方已介入调查。"
我又搜了第二条、第三条。
有一条论坛帖子，标题是：《翠湖雅苑那个坠楼的女生，有人知道后续吗？》
底下有几条回复：
——"听说是家暴，那女的早就被打得不成样子了，邻居都知道。"
——"警察后来撤了案，说是自杀。"
——"自杀？谁信啊，前几天还听到她在楼道里哭着喊救命。"
——"有什么用呢，人家老公有关系的。"
我把手机放下。
屏幕暗了，我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那张脸惨白。
门外传来贺征的声音："念念，碗洗好了，要不要削个苹果给你？"
"不用了，我先睡会儿。"
"好，你睡吧，我在客厅。"
脚步声远了。客厅里传来电视打开的声音。
我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躺了两个小时。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打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我浑身冰凉。
三
那天晚上，贺征照例洗了澡，躺到我旁边，说了句晚安就睡了。他睡得很快，五分钟不到，呼吸就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