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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先缓一年？"
"缓一年？"
"就一年。你先出去打一年工，攒点钱，明年再去读。"
"爸，录取通知书不能推迟一年用。"
"那就明年再考一次。"
"我考了全省一百八十名。"
"再考一次也不会差到哪去。你弟弟的事更急。"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点犹豫或者愧疚。
没有。
"他成绩不好是他自己不努力，为什么要我让路？"
"什么叫让路？他是你弟弟！你当姐姐的不帮他谁帮？"
"那我考上985的时候，你帮过我吗？"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他脸涨得通红。
那晚我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去学校问了助学贷款的事，又联系了勤工俭学的岗位。
大学四年，我没回过家过年。
寒暑假全在学校打工，食堂帮厨、图书馆值班、给低年级学生做家教。
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周末做设计比赛攒作品集。
每个月能赚三千多，除去生活费，能存一千。
大二那年国庆，我破例回了一趟家。
刚进门就听到妈在打电话。
"嗯，彩礼的事再商量商量，我们家条件有限……"
苏杰要结婚了。
他才上职高二年级，十七岁。
妈挂了电话看见我，表情有点尴尬。
"回来了？"
"弟弟要结婚？"
"女方大他两岁，怀上了，得赶紧办。"
"他还没毕业。"
"先结婚，书慢慢念。"妈说得轻描淡写。
我没说话。
我考上985被要求退学打工，他十七岁未婚先孕，全家忙着给他张罗婚事。
"彩礼多少？"我问。
"女方家要十六万。家里只凑了七万，还差九万。"
妈看着我，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念念，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每个月生活费都不够，哪来的钱？"
"借也行啊，你在大学里认识的人多。你弟弟的事不能耽搁。"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想办法？我读大学你们不管，弟弟结婚还要我出钱？"
"你是姐姐，帮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上学的时候谁帮过我？"
"你怎么这么自私？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白眼狼？"
妈开始抹眼泪。
这一招屡试不爽。
我在家待了一天就走了。
临走前爸拦住我，塞来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六万，是你弟弟结婚差的钱。你想办法补上。"
"我没答应。"
"你不帮，女方就把孩子打了。你弟弟一辈子就毁了。你下得去手？"
我拿了那张卡。
回学校之后，我把所有能排上的兼职全排满了。
食堂帮厨，一个月八百。晚上做家教，一小时七十，一周排了五个学生。周末去装修公司画效果图，一张三百。
一个月能赚四千五左右，全部存起来，吃饭只花食堂最便宜的。
十四个月，我还清了那六万块。
给爸打电话报了一声。
"知道了。"
三个字，挂了。
没有谢谢，没有辛苦了，仿佛这笔钱本来就该我出。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毕业以后，我要走得远远的。
第三章
大三那年春节，我没回家。
但家里的事还是找上了门。
大年初二，大伯打来电话。
"念念啊，在学校过年？"
"嗯，大伯。"
"你堂弟苏涛今年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表示表示？"
"大伯，我还在读书，没有收入。"
"你不是在打工吗？你妈说你一个月能赚好几千呢。"
我握着电话的手捏紧了。妈把我打工的事到处说？
"我打工的钱要交学费和生活费，真的没有多余的。"
"几百块意思意思嘛，你表弟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大伯，我真的没有。"
"你这孩子，读了大学怎么人情世故都不懂？"
大伯挂了电话。
当晚妈的电话就来了。
"你怎么连你大伯的面子都不给？你是想让你爸在家族里抬不起头？"
"妈，我是真没钱。"
"你表弟结婚你一毛不出，亲戚会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家？"
"那您替我出不就行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挂了电话。
初五那天，二姨赵玉芬也打来了。
"念念，听说你成绩挺好，以后出来能赚不少钱吧？"
"二姨，我还没毕业呢。"
"你表妹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