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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一顿。
转过廊角，萧承衍恰好从一道侧门走出来。
四目相对。
他看了我一眼，面色不变，轻轻咳了两声，慢慢走过去。
好一个"病弱世子"。
我想起上一世，萧承衍不到两年便去了，所有人都说他是病死的。
可如果他并没有那么弱呢？
我抱着这个疑问回了沈府，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
嫁一个病秧子，和嫁一个装病的人，完全是两码事。
第七章
婚期一天天近了，府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夜里，我刚熄灯躺下，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大小姐！大小姐！二小姐的院子出事了！"
我披了外衣赶过去，远远就看见沈若烟的院门大开，几个丫鬟婆子围在当中，哭成一团。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衣料、摔烂的瓷瓶，墙上泼了墨汁，满目狼藉。
沈若烟站在院中，眼圈红得像兔子，哭声断断续续。
"我的嫁衣被人剪了……首饰匣子也被砸了……"
母亲随后赶到，看见这场面也吃了一惊。
"怎么回事？"
沈若烟的贴身丫鬟跪在地上，"回太太，奴婢去给二小姐打热水，回来就成了这样。院里的门窗都是锁好的，不知道是谁进来的。"
母亲皱眉，"报官。"
"不用了。"
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裴行舟大步走进来，扫了一眼满地的残骸，脸色很难看。
我盯着他，"裴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他顿了一下，"我来找若烟商量婚事细节。"
"大晚上的，翻墙进来商量？"
旁边的丫鬟婆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沈若烟忽然拉住裴行舟的袖子，哭腔里带上了别的意味。
"姐姐，我不是怀疑你。可我白天才跟你提过院子的事，晚上就出了这桩祸，外人怎么说不好听……"
好一招借刀杀人。
我还没开口，母亲已经冷了脸。
"若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若烟低下头，不说话了。
裴行舟站出来，"沈夫人，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若烟的嫁衣被毁，婚期在即，总要有个说法。"
我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残骸"。
嫁衣是撕碎了，但撕得很整齐，裂口都在拼接处，一扯就开。
首饰匣子摔了一地，但里面值钱的金器玉器一件没少，碎的全是不值钱的铜坠子。
墙上的墨汁泼得很用力，偏偏一滴都没溅到床上的被褥和枕头上。
谁会毁东西毁得这么"讲究"？
"妹妹，"我开口，"你这嫁衣是蜀锦的面料，针脚极密，徒手撕不开。得拿剪子沿着缝线拆才能撕成这样。你院里的剪子在哪儿？"
沈若烟哭声一顿。
"而且，你那匣子里的珊瑚坠和金步摇可都好好的，碎的全是前天刚换上去的铜配饰。妹妹好细心，连毁东西都分得清贵贱。"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母亲的目光变了。
沈若烟急了，"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自己毁自己的嫁妆？我疯了吗？"
"你疯没疯我不知道，"我垂下眼，"不过这院子的钥匙只有你和你的丫鬟有，门窗完好无损。是谁干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八章
裴行舟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沈若晚，你一个做姐姐的，不帮忙就算了，何必落井下石？"
"我陈述事实，你听不进去那是你的事。"
"事实？"裴行舟冷冷一笑，"事实是若烟从小在这个府里就被欺负。嫡庶有别是你们挂在嘴边的话，可真到了紧要关头，你连一件嫁衣都容不下她。"
我看着他。
"裴公子，你倒是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
"你替她出头的样子倒是很威风，可你连她的嫁衣是怎么坏的都没弄明白，就急着把罪名扣到我头上。"
"你这一手，上辈子用过，这辈子还用。不嫌旧吗？"
最后一句话只有我和他听得见。
裴行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沈若烟在旁边适时地又哭了起来，"姐姐不帮我就算了，不要再说了，都是我的错……"
母亲冷冷地打断她，"行了。这件事我会查，谁也别急着下定论。天不早了，都回去吧。"
她看了裴行舟一眼。
"裴公子，夜深了，沈府不留外男。"
裴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