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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已经按了接单键。
三号楼就在隔壁。他拎着两份麻辣烫爬上四楼，敲开门，一个穿格子睡衣的年轻人接过塑料袋，嘴里嘟囔着“等了一个小时了”。林北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下楼的时候忽然站住了。
四楼的楼道窗户开着一半，窗台上放着一排盆栽，种的都是仙人掌科，每盆都长得张牙舞爪。他被其中一盆勾住了余光：花盆底下压着一角纸片，被雨水泡烂过，裂开的墨迹只剩下半个字。那个字是“……险”。
他凑近看了一眼。
是“保险推销”的反面。这张纸片后面空白处，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楼下401姓孙的，你装空调外机架不打螺丝，掉下来砸到人你就等着赔吧。”
字迹潦草，像是某人经过时随手写的。林北低头看了看楼下。四楼往下，临街人行道上方悬着一个空调外机支架，锈迹斑斑，螺丝只拧了三个，还有一个孔是空的。支架下面是人来人往的窄巷，路边摊卖煎饼果子的推车正停在那里，旁边围了好几个放学的孩子。
“系统，这个算不算潜在危机？”
“公共区域设施隐患，可能导致群体伤害事件，危机等级B。建议立即排除。”
林北敲了401的门，没人应。他绕到单元楼外面，仰头又确认了一遍那个摇摇欲坠的支架，然后从电动车后备箱里翻出了工具包。外卖骑手的工具包里什么都有：螺丝刀、扳手、扎带、胶带、备用电瓶的转接线。他找了半天，翻出一根多余的膨胀螺丝。
没有梯子。他把电动车推到支架正下方，踩在坐垫上，踮起脚尖刚好够到空调外机。
“你在干啥？”煎饼摊的大姐仰头问他。
“修空调。”
“你是修空调的？看着不像啊，穿的是美团。”
“兼职，”林北咬着螺丝刀柄，含含糊糊地说，“现在外卖行业竞争激烈，送餐送温暖还得送安全。”
大姐被他逗乐了，转头跟旁边卖水果的说这小伙子有意思。
林北把膨胀螺丝塞进空孔，用扳手拧紧。三个螺丝加一根新螺丝，四个角全部固定。他用手推了推支架——纹丝不动。从电动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脚后跟震得发麻，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系统没给功德值。
“系统，为什么没钱？”
“修复公共安全隐患虽属善举，但未触及即时危机。若支架已处于坠落临界点，则会触发功德值结算。当前修复属预防性质，不予计分。”
“你他妈真是斤斤计较。”
“建议宿主将精力投入高权重行为。七天不是考核期，是剩余期限。”
林北擦了把汗，跨上电动车，拧了拧把手。电动车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后视镜里映出煎饼摊袅袅的白烟和那群还在追逐的小孩。他们不知道头顶上刚才悬着什么。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大概就是这个系统的全部意义——有些债，只能被少数人看见。
第二天，林北开始主动出击。
他不是那种会坐在家里等单子的人。送外卖教会他一个道理：想赚钱就得跑起来，等系统派单不如自己找地方蹲点。功德也是一样。他调出了自己送外卖两年积累的城市数据库——哪片区域工地多，哪个路口早晚高峰事故率高，哪条老巷子的煤气管道老得该换了。如果功德值靠的是“阻止危机”，那他就直接去危机多发地带猫着。
早晨六点，他蹲在城西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旁边，等车祸。
这个路口平均每隔一天就会发生事故，剐蹭居多，但也有过致残的记录。附近居民投诉了三年，交管部门在路口立了一块“前方事故多发”的牌子，仅此而已。林北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买了份豆浆油条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吃一边观察。
七点半，早高峰来了。车流开始变密，电动车、轿车、公交车交错穿行，喇叭声此起彼伏。林北盯了二十分钟，眼睛被尾气熏得发酸，手里捏着的半根油条已经凉了。他准备放弃——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穿一身灰色西装裙，踩着高跟鞋，正站在马路边低头看手机。她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屏幕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