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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干了十年，专门研究怎么让人掏钱。
可惜他研究了十年，也没研究明白怎么保护他妈。
台上已经开始登记了。第一个上去的是隔壁单元的赵姨，她掏存折的手都在抖。
我站起来。
"王教授，您这瓶营养素的批准文号是多少？"
声音不大，但活动室回音好，每个人都听见了。
王教授扶了一下眼镜，笑容没变。
"大姐，我们这是美国FDA认证的，不需要国内批文。"
"进口保健食品在中国销售，必须有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备案号。这是2016年以后的规定。"
我走到前排，拿起一瓶，翻过来看底部。
什么号都没有。
连生产日期都是贴纸贴上去的，一角已经翘起来了。
王教授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秒。
只一秒。
他迅速扭转话题："大姐，您是医学专业的？"
"药房的。三十五年。"
我拧开瓶盖，凑近鼻子。
维生素B2那股子特殊的腥甜味，第一个冲出来。
然后是玉米淀粉受潮后的轻微酸味。
最上层飘着薄荷香精，浓得刺鼻，是用来盖底下那些廉价原料的。
我把瓶盖拧回去，放回台面。
"两块八一瓶的东西，您卖一千九百八。我就是想知道，这一千九百七十七块四的差价，花在哪儿了。"
全场安静。
赵姨拿存折的手缩了回去。
刘桂兰张着嘴看我。
王教授的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又恢复了那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大姐，您可能对我们的产品有误解。回头我安排专人给您详细讲解。今天时间有限——"
"不用讲解。我只问一件事。"
我指着台面上另一排胶囊，包装上写着"草本降压宁"。
"这个，里面有没有硝苯地平？"
空气一下子冷了。
王教授的笑容这回是真没了。
2
我为什么盯上那瓶"草本降压宁"？
因为张叔。
张书望，七十一岁，住我楼下102。老伴走了八年，儿子在深圳，一年回来一次。
他有高血压，医院开的是氨氯地平片，每天一粒，吃了十几年，控制得一直不错。
两年前他突然把药停了。
我是在药房退休之前发现的。那天他闺女打电话来续降压药的处方，我查了一下记录，发现张叔已经整整四个月没取过药了。
我给他打电话。
他说不用了。
"王教授给我配了纯天然的，中草药的，没有副作用。西药吃多了伤肝伤肾，王教授说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把那个药给我看看。"
他不肯。
后来在楼道里碰见，我看他气色还行，血压打听了一下，自己在家量的，控制面上还算平稳。
我当时就犯了个错误——我以为那个草本降压的东西虽然是安慰剂，但张叔血压还行，可能是以前常年用药打下的底子，暂时还扛得住。
我应该再坚持的。
但那时候我刚退了休，我妈住院，我自己的膝盖又在闹毛病，一堆事搅在一起，就耽搁了。
直到上周。
张叔在菜市场晕倒了。
120送到急诊，血压高压一百六十多，低压破了一百。
急诊医生问他在吃什么降压药，他掏出那瓶"草本降压宁"。
医生看了半天，成分表上全是中草药的名字——天麻、杜仲、钩藤、决明子。
没有任何西药成分的标注。
医生按"没有用过降压药"来处理，给他开了硝苯地平控释片。
处方送到药房的时候，是小李接的。小李是我带过的徒弟，她拿不准，拍了张照片发给我。
我看了一眼那个"草本降压宁"的照片，就觉得不对劲。
胶囊壳子是那种均匀的深棕色，太均匀了。
正儿八经的中药粉装胶囊，颜色不会这么匀——天麻是浅黄的，杜仲是黄褐的，钩藤是青绿的，混在一起会有色差。
这个没有。
它被打得太细、太匀了。像是机器标准化生产的，不是手工灌装的。
我让小李帮我跟张叔要了两粒。
拿到手，我在家里拧开一粒。
先闻表层。草药味道很浓，丹参和天麻的混合气，盖得严严实实。
但是底下有一股东西。
很轻。
不注意根本闻不出来。
苦味。
不是中药材的苦。是化学合成的苦。
我在药房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