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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时候我想，死了也好，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我的叙述很平静，没有眼泪，没有控诉。
我像一个法医，在冷静地解剖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而这具尸体，就是我过去三十年的人生。
陈立强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冷汗从额角滑落。
林岚从地上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别瞎说！我没有！我那是……我那是怕你出去被风吹了，加重病情！”
我根本没看她。我的眼里，只有陈立强。
“你走的第十五年，巷子口的老王摔了一跤，他儿子在美国，连夜坐飞机就赶回来了。老王跟我说，有儿子就是好，关键时候靠得住。”
“我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把家里所有能找到的你的照片，都烧了。”
“我告诉自己，我没有儿子。我儿子，在五十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我说完，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陈立强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不是怕我，他是怕我口中那个冷漠、残酷、面目全非的自己。
“不……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破碎不堪，“林岚跟我说，你过得很好，你身体很硬朗，你让她不要告诉我你生病，怕我担心……”
“她还说，你不想我回来，怕打扰我的生活……”
“她说……她说你很享受现在安静的日子……”
我笑了。
“你看，她多‘体贴’啊。”
“她帮你编织了一个完美的谎言，让你心安理得地在国外享受着你的‘新生活’，让你觉得自己依然是个‘孝子’。”
“而我，就活在这个谎言的背面，活在这座囚笼里。”
我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那张起诉状的副本，轻轻拍在他胸口。
“现在，你回来了。”
“你的谎言，该醒了。”
“我的囚笼，也该开了。”
“陈立强，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我的房间——那间由储藏室改造的、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屋。
我关上门，将所有的歇斯底里和崩溃，都隔绝在外。
门外，传来林岚绝望的哭喊和陈立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我靠在门后，缓缓地，坐到了地上。
三十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敢把门这样关上。
4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屋子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陈立强试图跟我谈。
他堵在我的房门口，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充满悔恨和哀求的语气，叫我“妈”。
“妈，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撤诉，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坐在房间里，对着墙壁上那道裂缝发呆。
那道裂缝，是林岚十年前为了挂一幅巨大的十字绣，用钉子硬生生敲出来的。
我没有开门，也没有回答。
林岚则换了一种策略。
她不再撒泼，而是开始扮演一个贤惠的、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做好丰盛的早餐，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门口。
“姐，吃饭了。我炖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补身体的。”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把门反锁。
鸽子汤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让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为了给当时还在上学的陈立强补脑子，省下买菜钱，去市场上买回一只鸽子。
结果，汤炖好了，大半碗都进了林岚的肚子。她说她那段时间“体虚”。
一计不成，她又生二计。
她开始在巷子里散播谣言。
“哎哟，真是家门不幸啊！我辛辛苦苦伺候了老太太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她儿子回来了，她就要把我赶出去，还要告她儿子，图他那点钱。真是人心不古啊！”
她对着东家哭，对着西家诉，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跟真的一样。
有些不明真相的老邻居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老婆子也太狠心了。”
“就是，儿子都八十了，还能陪她几年？闹成这样，图什么？”
陈立强被这些流言蜚语搅得心烦意乱，对我的态度也从哀求变成了质问。
“妈！你到底要怎么样？非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