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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你别跟他们斗。交了钱就算了。”
“你斗不过他们的。”
她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帘里，把拳头攥得发疼。
不。
正因为有人差点从天台上跳下去。
我更不能算了。
9
十二月，20周产检。
周医生照例做了检查，一切“正常”。
今天他情绪不错，多说了两句。
“沈清，你是我经手的孕妇里最省心的。有些学生一查出来就闹，闹到最后还不是乖乖交钱？”
“何必呢，配合多好。”
我笑着附和。
“就是，早知道就不纠结了。”
他点了点头，低头在电脑上录入数据。
我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他的屏幕。
他打开的那个系统界面，左侧有一列名单。
我只来得及扫到三个名字，排在最上面的是——
赵梦琪。
我眨了一下眼。
赵梦琪？
那个穿名牌卫衣、在课堂上嘲笑我怀孕的女生？
她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系统里？
来不及多看。
周医生点了鼠标，界面已经切换了。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拿着今天的B超影像和缴费小票，跟周医生道了再见。
出了诊室，我靠在走廊的墙上。
赵梦琪。
如果她也在那个名单上——她是不是也被“诊断”过？
但她明明到处说我的闲话，表现得像个局外人。
除非她自己也是受害者，但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掩饰。
或者，她跟医院有别的关系。
她爸是学校赞助商——
叶然说过这句话。
我掏出手机，给叶然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件事。赵梦琪她爸叫什么？做什么生意的？”
半小时后，叶然回复。
“她爸叫赵建国，不是什么赞助商，是咱学校的行政主任。”
我靠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行政主任。
负责学校行政管理和外部合作的人。
包括——“智慧健康合作”。
与和仁医院的合作协议，就是行政办公室签的。
我从文件袋里翻出入学时学校发的那份体检通知。
落款：明远大学行政管理处。
签发人：赵建国。
10
二十四周产检，四维彩超。
和仁医院给我安排了“高级影像室”。
周医生亲自操作，屏幕上照例是一片灰蒙蒙的噪点。
他指着某个位置，煞有介事。
“看，这是头部，这是脊柱。发育非常好。”
我凑过去，一脸幸福。
“能看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周医生笑着摇头。
“这个不能说，规定。”
“但我可以告诉你，孩子很健康，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我点头，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肚子。
“太好了。”
出了影像室，我顺路去缴费窗口打了详细的消费清单。
护士钱芳今天倒是态度好多了。
“沈小姐，您是我们的VIP客户了。要不要办一张会员卡？后续分娩可以打八折。”
“好啊，办一张。”
我接过会员卡，笑着道了谢。
走进电梯的时候，我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
翻到最新一页，工工整整地记下：
12月15日，四维彩超。费用：1800元。
影像已打印，已存档。
录音时长：42分钟。
周医生原话：“孩子很健康，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本子上一共记了十几页。
前面的每一次产检，每一笔费用，每一句关键对话，全在上面。
加上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和照片——
我的证据链越来越粗。
翻到最后一页，我写了五个字。
“三月十八日。”
旁边画了一个圈。
倒计时：93天。
11
寒假前的最后一周，学校放假通知下来了。
大部分同学忙着收拾行李回家。
我没走。
寒假的兼职工资更高，超市促销员日薪能到八十。
奶奶打来电话，“清清，过年不回来了？”
我捏着手机，鼻子发酸。
“奶奶，学校有个项目要做，走不开，放心吧。”
“你吃得好不好？天冷了记得穿厚些——”
“好，都好。”
挂了电话，我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坐了很久。
叶然她们都回家了。
整栋楼安安静静的。
窗外飘起了雪。
我翻出床底的文件袋，把所有材料摊在床上。
体检报告、缴费凭证、B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