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妻打闹了会儿，等帮忙的婶子们离开，两人才一起出来。
“姐，姐夫，吃了晚饭再回去吧，陪妈喝两杯。”
顾飞扬二姐嫁的近，夫家同村不同队，几分钟路程就能到，若放在平时，她回娘家一般不留下吃晚饭。
但这次弟弟难得休假回家，又是新婚，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便没有拒绝弟弟弟妹邀请。
“小弟，你们哪天启程？我准备了干菜和10个野鸭蛋，到时候给你一块拿过来。”
下午时间充裕，一家人索性坐在槐树下聊天纳凉。
“后天启程，买的十点二十分的火车票。干菜可以带点，野鸭蛋就不用了，留着给孩子们补营养。”
视线移到瘦瘦小小的外甥外甥女身上，他招手让两个小孩靠近。
孩子们对于小舅舅既陌生又熟悉，一年到头见面机会少，却时常能从妈妈嘴巴里听见远在部队的小舅舅寄了海鲜干货，零嘴和衣服。
去年年底还给他俩包了红包！出手这样阔绰的小舅舅，仅此一家。
顾飞扬一边搂一个，带着长辈独有的调调询问成绩：“听你们妈妈说，姐姐的学习在班上名列前茅，弟弟期期吊车尾，还总拿我的名义吓唬小朋友，是不是这样？嗯？”
“不光吓唬别人，他还跟坐后排的几个差生抱团跟五年级学生打架斗殴。”姐姐老早就看不惯弟弟在外面惹事生非，见小舅提起，立马找准机会打小报告。
姐姐的火上加油惹恼了弟弟，小家伙皱眉抬头，眼睛瞪溜圆，颇为不服：“他们先嘴臭的！”
“小小年纪打架斗殴还有理了，看我揍不死你。”顾飞扬姐姐气不打一处来，说着就要起身揍人。
重男轻女爱护犊子的姐夫眼疾手快拽住妻子：“你还真打啊，男孩子调皮一点正常，不吵不闹的指不定脑子有毛病，是傻子。”
说完瞪向女儿：“月月，你别老在你叔叔面前拱火，哪有你这样的姐姐，总欺负弟弟。”
“姐夫，月月说的实话，怎么能叫欺负呢。”
“姐，你也坐下，搞得这么严肃干嘛，一家人聊聊天而已。”
姜明珠闻言，不由偷偷翻白眼，无语道：“谁让你开这个头，聊什么不好聊学习。”
小孩最讨厌什么？最讨厌大人提学习！提作业！
这人，简直忘记自己来时路了。
“哈哈哈哈哈哈，明珠说得在理，飞扬你怕是忘了小时候，妈拿棍子追着你赶，喊你去学校读书，你不肯，跑到水库捉鱼，结果跑太急拌到石头门牙都磕掉了。。”
“真的假的，大哥，顾飞扬小时候那么皮呢。”
被亲哥在媳妇儿面前揭他短，任他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
当即转移话题，“嫂子，你昨晚说要跟我商量什么事来着。”
顾大升看向妻子，刚刚的轻松氛围一下子变严肃，姜明珠察觉不对劲，悄悄挪了挪屁股，坐直身躯。
顾家大嫂叫李琳，拥有三个女儿的她生平最大愿望就是为丈夫，为老顾家诞下一子。
这么些年一直在拼四胎，可惜天不遂人意，流产多次，身体渐垮。三十岁的年纪，竟能看出疲惫老态。
李琳欲言又止，弟妹今天才进门，按理说不该这么急，但再拖下去……她“儿子”怎么办？
紧闭的唇瓣嗫嚅着，婆婆文秀没那耐性子等大儿媳打腹稿，拧眉催问：“磨磨唧唧，说句话这么费劲！太阳快下山了。”
被婆婆一催，原本堵在心口的话，劈里啪啦倒豆子似的，一句接一句，“飞扬，香香三姐妹眼看长大成人，再跟父母挤一屋不太合适，我和你哥商量，打算将老宅扩建，多建两间屋，等你和弟妹有了孩子，过年回家也能住的宽裕点。”
“确实，孩子多起来，房间是不够住。”顾飞扬沉吟道：“妈，您怎么看？”
“你常年待在部队，家里基本靠你大哥，既然你哥你嫂子有这个想法，那扩建呗。”
顾飞扬又看向妻子：“明珠，你觉得呢？”
明珠耸耸肩，她新媳妇进门，不太愿意表态，敷衍道：“你做主。”
“我没问题，只是…要不要上报大队和村委会？”
顾大升点点头，偷偷松气道：“村委会那边我去沟通，喊上大小武两兄弟，国东和他弟弟帮忙动工，差不多行了。”
“国东，耽误几天工夫过来帮帮忙没问题吧？
农村建房子，亲戚之间互相帮忙是常态，基本不发工钱只管饭。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最近田里没什么活，跟我们大队长请个假就行。”大舅哥开口，作为妹夫，岂有不答应之理。
“哪天动工？”
顾母插话道：“先找你们舅公算算日子，看哪天合适。”结婚嫁娶起新房，讲究一个黄道吉日，上年纪的人特别在意这个。
“材料钱大概多少，咱哥俩对半掏。”后天启程的顾飞扬，别的做不了，只能出钱。
至于出资比例，按理讲，大哥得多出点。因为他们小两口往后长居部队家属院，老家顶多逢年过节回一趟，新建的房子，不出意外应该是几个侄女住。
但…他不能这么做，无论如何，老娘还在，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想维持家庭和睦，很多时候，得学会睁只眼闭只眼。
人生在世，难得糊涂。
“如果用红砖就贵些，土窑烧的泥砖要不了几个钱。然后是水泥，沙子……七七八八算上，300应该可以。”
顾大升夫妇盯着小弟，生怕他听完价格皱眉。
心里打了小九九的两个人，坏又坏不彻底，做事忐忐忑忑。
此时，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姜明珠说话了，轻笑着道：“既然下定决心动工，新房肯定用红砖啊，贵就贵点，住的舒服最重要。”
“妈，嫂子，造完新房可以划一间给我设计内部陈列吗？”
空气滞固了半秒，明珠不甚在意，嘴角始终噙着浅笑，眼神询问自家婆婆。
“当然，当然行，出了钱就可以做主。”
婆婆不傻，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亲兄弟明算账。
她知道小儿媳表面看着天真烂漫，实际骨子里精明通透，碰上这样的人，你不能糊弄，越糊弄越把儿子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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