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7天,我的血开始变黑林渊比什努全文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末日第7天,我的血开始变黑(林渊比什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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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瓦西里耶夫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末日第7天,我的血开始变黑》,大神“瓦西里耶夫”将林渊比什努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病毒爆发第七天,我的血开始变黑。 林渊,中国病毒学家,曾在无国界医生组织抗击埃博拉。一场太阳系粒子风暴激活了未知病毒,全球沦陷,99%的人类变成灰白色眼睛的嗜血怪物。他在尼泊尔徒步途中被咬伤,左手残废,左眼失明,身体被黑色纹路侵蚀——但他没有尸变。 从喜马拉雅山到德里机场,从吃人者的屠宰场到恒河上的尸桥,他带领一群幸存者穿越地狱。印度士兵、尼泊尔向导、失恋的程序员、被囚禁的平民、刚出生的婴儿……十二个支离破碎的人挤在一辆卡车上,向南逃亡。 科学是他最后的武器。他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发现两名天然免疫者,抽出血样,写下笔记——那是人类战胜病毒的唯一希望。 目的地:孟加拉国吉大港。那里有一艘中国撤侨船,有实验室,有未来。 但身后是丧尸狂潮,前方是吃人者的猎场。更可怕的是,他的血正在变黑,意识正在模糊。他不知道自己会先抵达希望,还是先变成他毕生对抗的怪物。 当末日降临,病毒学家就是人类最后的疫苗。 而他只有七天。

2026-04-16 17:46:07
加德满都地狱------------------------------------------。,登山杖在地面上点出一条又一条白色的痕迹。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应该停下来——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被王磊抓伤的那四个血点周围已经出现了淡红色的晕染,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从伤口向四周扩散。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陈瑶在最后。三个人像一条脆弱的锁链,在陡峭的山坡上缓慢移动。陈瑶的头发已经被血凝块粘成了一团,脸上的碘伏痕迹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棕黄色。她不再哭了,甚至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迈步,像一具被程序控制的机器。,确认她还在走。每次看到她那空洞的眼神,他都会想起自己曾经在叙利亚见过的一个小女孩——那个被流弹击中腹部、在手术台上睁开眼睛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的女孩。同样的空洞,同样的绝望。,在末日里,你负担不起。“林医生,”比什努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们……要去哪里?博卡拉,”林渊头也不回地说,“找到交通工具,去加德满都。加德满都?”比什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个方向……我听到的求救信号说加德满都已经——我知道,”林渊打断他,“但加德满都有国际机场。如果我们想离开尼泊尔,机场是唯一的选择。”,他在凌晨用卫星电话断断续续收到的那些信号中,有一条来自中国大使馆的紧急通知——所有在尼泊尔的中国公民,立即前往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国际机场,中国政府正在组织撤侨。“在尼泊尔的中国公民”。他的护照在背包里,签证还有两周才到期。如果他能在机场关闭之前赶到,也许——只是也许——他能搭上最后一班飞机。。。***,他们到达了第一个人类聚居点。
那是一个叫甘德鲁克的小镇,坐落在安纳普尔纳山脉南麓的一处平缓山坡上,大约有两百户人家。镇子依山而建,石头房子层层叠叠,红色的杜鹃花在院墙上盛开,远处是雪山和梯田。如果不是满地的血迹和空无一人的街道,这里会是一个世外桃源。
林渊在镇口停下来,蹲下身子检查地面。血迹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十二个小时,颜色还是暗红色,没有完全氧化成黑色。血迹的分布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着走过。
他还看到了弹壳。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军用制式。还有几枚五点五六毫米的北约标准弹壳。
有人在这里开过枪。而且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支有组织的武装力量。
“有人吗?”比什努用尼泊尔语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渊站起来,握紧登山刀。他的折叠刀在昨晚的战斗中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卷刃,但还没有其他武器可用。他走进最近的一栋房子——一栋两层楼的石头建筑,一楼是杂货店,二楼是住宅。
杂货店的门是开着的,货架被推倒,商品散落一地。面粉、大米、食用油、方便面——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价值可能比黄金还高。但林渊注意到,散落的商品中没有任何一件被带走。不是有人抢劫,而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冲进来,造成了混乱,然后离开了。
他蹲下来,在地面上发现了一行血迹。血迹从门口延伸到柜台后面,然后拐进了通往二楼的楼梯间。他顺着血迹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刀刃反射着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
二楼是一个三室一厅的住宅。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半杯已经凉透的茶,电视机还开着,屏幕上是一片雪花。卧室的门半掩着,林渊用刀尖轻轻推开门——
他看到了一个家庭。
一家三口——父亲、母亲、大约七八岁的女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他们的姿势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但他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变成了那种他已经在王磊脸上见过的灰白色。
他们没有变成那种东西。至少目前还没有。
林渊检查了他们的颈动脉——没有搏动。他们的身体已经冷了,死亡时间至少在六个小时以上。但他注意到,他们的指甲床和牙龈没有出现角质化,皮肤上的青紫色血管纹路也比王磊要浅得多。
不同的人对病毒的反应不同?还是不同的感染途径导致不同的病程?
他需要数据。更多的数据。
他退出卧室,下了楼,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比什努和陈瑶。陈瑶听到“一家三口”四个字的时候,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有哭。她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他们为什么不逃走?”比什努问,“躺在床上等死?”
“也许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等死,”林渊说,“也许他们以为只是生病了,睡一觉就好了。也许他们知道,但无处可去。”
他走出杂货店,站在街道中央,环顾四周。这个小镇就像一颗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胶囊,里面的所有生命都在某个瞬间停止了运转,只剩下物理意义上的躯壳。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林渊说,“找一辆能用的车,加满油,然后离开。”
他们花了二十分钟找到了一辆皮卡——比昨天那辆更旧,轮胎磨损严重,发动机也有异响,但至少能开。林渊检查了油表,还剩四分之三箱油。后备箱里有半桶备用柴油和两箱瓶装水。
他把车停在镇口的公路上,然后回到杂货店,尽可能多地收集食物和药品。他把所有能找到的抗生素、止痛药、退烧药、绷带、消毒液都塞进背包,又装了几十包方便面和十几瓶水。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枪声从镇子的另一头传来,沉闷而短促,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折断。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接着是一阵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哒哒哒哒哒——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戛然而止。
林渊把背包扔上皮卡的后斗,对陈瑶和比什努说:“上车,锁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然后他拿着登山刀,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
枪声来自镇子东侧的一座寺庙。
那是一座藏传佛教寺庙,白色的佛塔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五色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寺庙的院子里有三个人——两个穿着军绿色迷彩服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喇嘛。
两个军人正在用枪指着喇嘛,用尼泊尔语大声喊着什么。喇嘛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经文,表情平静得近乎超脱。
林渊躲在寺庙的围墙后面,观察了几秒钟。两个军人的制服上没有军衔标识,武器是老旧的美制M16步枪,弹匣绑在大腿上,战术背心里塞满了弹匣和手榴弹。他们不像是正规军,更像是某种武装团体的成员——也许是警察,也许是地方武装,也许是溃散的士兵。
他们的状态很糟糕。一个人的左臂用绷带吊着,绷带上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另一个人的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皮肉翻开着,露出了下面的颧骨。两个人都没有处理伤口——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他们用什么东西堵住了伤口,但感染已经在发生。
林渊注意到,那个脸上有伤口的军人,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出现那种他熟悉的灰白色调。
他正在变成那种东西。
“你们是谁?”林渊用英语喊了一声。
两个军人同时转向他,枪口对准了他的方向。那个手臂受伤的军人用英语反问:“你是谁?”
“我是医生,”林渊从围墙后面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手里的登山刀已经插回了腰间的刀鞘,“你们的同伴需要医疗救助。”
两个军人对视了一眼。那个手臂受伤的人说:“我们不需要医生。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你们可以去哪里?”林渊问,“加德满都?”
“加德满都已经完了,”脸上有伤口的军人说,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含糊,像是舌头不太听使唤,“三天前就完了。机场被封锁,军队在射击任何靠近的人。我们是从加德满都逃出来的。”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撤侨航班?中国大使馆的通知?这一切可能已经成为历史。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去印度,”手臂受伤的军人说,“边境还没有完全关闭。我们有车,有武器,有食物。我们可以带上你——如果你真的是医生的话。”
“我是医生,”林渊说,“但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两个同伴。”
“带上他们,”手臂受伤的军人说,“但我们得在中午之前出发。太阳一落山,那些东西就会出来。”
“那些东西”——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理解的称呼。
***
林渊带着两个军人——自称苏曼和拉吉——回到了皮卡停放的位置。比什努和陈瑶看到两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吓得缩在驾驶室里不敢出来。林渊用尼泊尔语向他们解释了几句,比什努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苏曼和拉吉的车辆是一辆军用悍马——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林渊没有问。悍马车身上满是弹孔和抓痕,挡风玻璃碎了半边,用胶带和塑料布临时修补了一下。后座和后备箱里堆满了弹药、水和食物,还有几床军用毛毯和一箱医疗用品。
林渊检查了拉吉的伤口——脸上那道从额头到颧骨的撕裂伤。伤口已经严重感染,周围的皮肤发黑发紫,有脓液渗出。他用碘伏和双氧水反复冲洗伤口,剪掉坏死组织,然后用无菌纱布包扎。整个过程拉吉没有打麻药——林渊的急救包里只有利多卡因,但那点剂量根本不够——他只是咬着一条毛巾,一声不吭。
苏曼的左臂伤口更严重。子弹从二头肌穿过,打碎了一截肱骨,弹片还残留在肌肉里。林渊没有条件做清创手术,只能先给伤口消毒,然后用夹板固定,再给苏曼口服了大剂量的抗生素。
“你的伤需要手术,”林渊对苏曼说,“如果不能在一个星期内取出弹片,感染会扩散到全身。”
苏曼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也可能不在乎了。
“加德满都现在是什么情况?”林渊一边收拾急救包一边问。
苏曼和拉吉对视了一眼。苏曼先开口:“政府崩溃了。总统和总理在第三天就坐直升机跑了,军队失去了指挥系统,警察要么逃散,要么变成了……那些东西。城里大约百分之三十的人感染了,剩下的人要么在逃,要么在躲,要么在抢。”
“百分之三十?”林渊皱眉,“三天内百分之三十?”
“那东西传播得太快了,”拉吉说,他的声音因为嘴里的伤口而含混不清,“空气里都是病毒的味道。你只要呼吸,就有可能感染。我们离开的时候,城里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变成新的……那些东西。”
林渊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些信息。空气传播——这是他之前猜测过的,也是最坏的可能性。如果病毒真的可以通过空气传播,那么任何封闭空间、任何人群聚集区都会成为死亡陷阱。
“机场呢?”他问。
“机场第一天就被封锁了,”苏曼说,“军方试图控制航站楼,保护跑道,让国际航班降落接走外国人。但第二天,航站楼里就爆发了感染,几百个人同时变成了那些东西。军方开枪了,杀了一些,但杀不完。第三天,剩下的军队撤退了,机场沦陷。”
“还有航班起降吗?”
“偶尔有。但都是军用飞机,或者私人包机。商业航班全部停了。”
林渊靠在皮卡的车门上,闭上眼睛。他需要重新评估整个计划。如果加德满都已经沦陷,机场被封锁,那么去加德满都的意义就不大了。但他还有一个选择——从陆路进入印度,然后从印度的机场离开。但印度的局势呢?他昨天在德里机场听到的那些求救信号——那个中国人说“局面正在失控”——现在想想,也许印度的情况比尼泊尔更糟。
“你们去印度的路线是什么?”林渊问。
苏曼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悍马的引擎盖上。他用手指着一条红线:“从博卡拉南下,穿过奇旺国家公园,到达尼泊尔和印度的边境城市——派勒瓦。然后过境,进入印度北方邦,再向西到勒克瑙。勒克瑙有军用机场,也许还有飞机。”
“也许,”林渊重复了这个词。
“也许比等死好,”苏曼说。
***
中午十二点,他们出发了。
车队由两辆车组成——林渊的皮卡在前,苏曼的悍马在后。比什努开皮卡,林渊坐在副驾驶,陈瑶蜷缩在后座。苏曼和拉吉在悍马里,拉吉开车,苏曼架着一挺轻机枪,枪口朝向车外。
从甘德鲁克到博卡拉的路程大约六十公里,正常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他们开了不到十分钟就遇到了第一个路障。
不是丧尸,而是人。
一群大约二十多个平民站在公路中央,挥舞着白布条,喊着林渊听不懂的尼泊尔语。他们的衣服破旧,脸上全是恐惧和绝望,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他们看到皮卡和悍马的时候,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涌上来。
“不要停,”苏曼在无线电里说,“冲过去。”
“他们是平民,”林渊说。
“他们可能是平民,也可能感染了。而且如果他们拦下我们,我们就走不了。”
林渊犹豫了。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应该停下来,检查这些人的伤情,提供医疗帮助。但苏曼说得对——如果他们停下来,就可能永远走不了。
比什努转过头看林渊,眼神里带着询问。林渊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开过去,”他说,“但不要撞他们。”
比什努按着喇叭,皮卡缓缓向前。那些平民散开了一些,但还有几个站在路中间不肯走。一个老人冲到皮卡的侧面,用手拍打着车窗,嘴里喊着什么。比什努摇下车窗一条缝,老人把手伸进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帮帮我们,”老人用蹩脚的英语说,“我孙女在发烧,求求你,帮帮我们——”
林渊看到了老人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被一个妇女抱在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变成灰白色。
他转过脸,对比什努说:“关窗,加速。”
比什努猛地踩下油门,皮卡向前蹿出。老人的手从车窗缝里滑脱,整个人被带倒在地上。林渊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爬起来,站在原地,朝车队的方向大喊。
声音被风吹散了,但林渊知道他在喊什么。
“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
也许他会后悔。
但更让他后悔的是,他知道那个小女孩已经没救了。即使他停下来,即使他有全套的ICU设备,他也救不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是等她变成那种东西之后,用一颗子弹结束她的痛苦。
而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做那件事。
***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了博卡拉。
博卡拉是尼泊尔第二大城市,坐落在费瓦湖畔,背靠安纳普尔纳雪山,是世界上最美的城市之一。林渊来过这里三次——第一次是医学院毕业旅行,第二次是无国界医生任务结束后的休假,第三次是这次徒步前的集结。
但这第四次,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博卡拉。
城市在燃烧。
费瓦湖边的酒店和餐厅烧成了一片废墟,黑色的浓烟升到几百米的高空,遮住了雪山。街道上到处都是翻倒的车辆、散落的行李、以及尸体。有些尸体是完整的,有些被撕成了碎片,有些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血腥味和一种甜腻的、让人作呕的腐烂味。苍蝇在尸体上盘旋,发出嗡嗡的噪音,像是某种邪恶的颂歌。
“老天爷,”比什努在驾驶座上喃喃自语。
林渊拿出卫星电话,试图再次联系中国大使馆。没有信号。没有信号。还是没有信号。
“去机场,”他对苏曼说。
博卡拉有一个小型机场,每天有几班飞往加德满都的航班。如果机场还在运作,也许能找到一架飞机——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资。
车队沿着湖边的公路向机场方向开去。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惨烈的场景。一辆公交车翻倒在路中间,车身被烧得只剩骨架,里面的乘客——或者说曾经是乘客的东西——被烧成了碳化的黑色雕像,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有人在火焰中挣扎的姿势,有人蜷缩成一团的姿势,有人试图打碎窗户逃生的姿势。
林渊注意到,那些碳化的尸体中,有些是正常人类的姿势,有些是那种东西特有的、扭曲的、四肢着地的姿势。
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一起被烧死了。
这至少说明,火可以杀死那种东西。
他们到达机场时,发现这里已经被幸存者占领了。
机场的航站楼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防御工事。窗户全部被封死,门口堆着沙袋和铁丝网,屋顶上有人架着机枪和高倍望远镜。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小型客机和直升机,但大部分已经被破坏或者被拆解。
车队刚开到机场入口,就有几个人从沙袋后面探出头来,用尼泊尔语大声喊话。苏曼摇下车窗,用尼泊尔语回应了几句,对方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
“他们让我们进去,”苏曼对林渊说,“但只能进车,不能带武器。”
林渊看了看苏曼的M16,又看了看自己的登山刀。他把登山刀留在皮卡的储物箱里,只带了急救包下车。
机场内部的情况比外面看起来更糟。航站楼的大厅里挤满了人——至少有两三百个——有尼泊尔人,也有外国人。他们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恐惧的味道。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粪便和血迹,几个角落里堆着被白布包裹的尸体。
一个自称“机场委员会主席”的中年男人——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前航空公司经理——迎接了他们。他用英语告诉他们,机场已经被封锁了四天,食物和水即将耗尽,药品已经完全用光。有四架飞机还能飞——两架小型客机,一架货机,一架直升机——但没有飞行员。原定的飞行员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变成了那些东西。
“我们需要医生,”那个男人对林渊说,“我们有二十多个伤员,还有十几个发烧的病人。如果你能帮我们,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住宿和食物。”
林渊看了一眼苏曼和拉吉。苏曼面无表情,拉吉的脸上缠着纱布,看不出表情。
“我帮你们,”林渊说,“但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的车加满油,然后告诉我一条去印度边境的安全路线。”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
林渊在机场医务室工作了六个小时。
医务室原本是机场的一个办公室,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医疗点。没有病床,伤员们躺在铺在地上的毯子和睡袋上。没有手术灯,只有几把手电筒和头灯。没有监护仪,只有林渊的手指和耳朵。
他处理了二十多个伤员——枪伤、刀伤、撕裂伤、烧伤、骨折。大多数伤情并不复杂,但缺乏工具和药品让每一个简单的操作都变得异常困难。他用缝合包里的可吸收缝线给一个被玻璃割开小腿的男人做了缝合,用夹板给一个骨折的孩子做了固定,用双氧水给一个被丧尸咬伤手臂的中年妇女做了清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在三小时后开始发烧、咳嗽、瞳孔变白。
他不得不把她隔离起来。
然后他不得不看着她变成那种东西。
然后他不得不在她攻击其他人之前,用一把从军人那里借来的手枪,结束了她的痛苦。
这是他今天开的第三枪。
第一枪和第二枪是试射,为了确认自己知道怎么用手枪。
第三枪是一个活人——或者说,曾经是活人。
他扣动扳机的时候,手没有抖。但走出隔离室之后,他在洗手间里吐了。
不是因为血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荒谬感。他花了十年时间学习如何救人,却在这个下午第一次用他的医学知识来确认一个人是否已经“不值得被救”。他用体温计、听诊器和瞳孔笔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已经变成了那种东西,然后用一颗九毫米子弹来执行判决。
这是医学吗?
这是杀戮。
他洗了脸,走出洗手间,回到医务室。还有更多的伤员在等着他。
***
晚上九点,林渊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坐在机场的屋顶上,背靠着一个废弃的雷达设备,面前是费瓦湖和雪山的夜景。湖面上有火光在闪烁——不知道是有人在烧东西,还是城市在继续燃烧。雪山在月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美得不真实,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他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到一个女声,中文,带着轻微的南方口音。
“请问是林渊林医生吗?我是中国驻尼泊尔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我叫宋雅。我们收到了你的卫星电话信号。”
林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我是林渊。”
“林医生,你现在在哪里?”
“博卡拉机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雅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博卡拉?你怎么会在博卡拉?加德满都的撤侨航班已经在今天下午停止了。机场被……那些东西占领了。”
“我知道,”林渊说,“我本来想去加德满都,但路上遇到了从加德满都逃出来的人,他们说机场已经沦陷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去印度,”林渊说,“从陆路进入印度,然后找机场离开。”
“印度……”宋雅的声音里带着犹豫,“林医生,我实话告诉你,印度的情况比尼泊尔更糟。德里已经沦陷了,孟买也沦陷了,加尔各答还在坚持,但随时可能失守。我们接到的最新消息是,印度政府正在考虑封锁边境。”
“封锁边境?”
“是的。他们想把病毒封锁在尼泊尔境内,不让它进入印度。”
林渊闭上了眼睛。这就是人类面对灾难时的本能反应——不是合作,不是互助,而是自保。每个国家都想把自己封闭起来,把病毒挡在门外。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病毒已经在门里面了。
“宋雅,你还在加德满都吗?”
“不,我不在加德满都。我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不能告诉你具体位置,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中国政府正在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撤侨行动,但不是从加德满都,而是从……另一个地方。如果你能活着到达印度,想办法去孟加拉国,然后从吉大港坐船离开。船比飞机安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医生,”宋雅说,“而且我查了你的背景——你是病毒学家。在这种时候,一个病毒学家的价值比一百个政客都大。”
电话断了。
林渊坐在屋顶上,看着卫星电话的屏幕慢慢变暗。孟加拉国。吉大港。船。
又一段漫长的旅程。
他站起来,走回航站楼。医务室里还有伤员在等他。苏曼和拉吉在等他。比什努和陈瑶在等他。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带他们所有人活着离开尼泊尔。
他甚至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试一试。
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在末日里,没有计划B,没有备用方案,没有安全网。
你只能往前走。
或者死。
***
凌晨一点,林渊被一声尖叫惊醒。
他从睡袋里爬起来,冲出航站楼,看到机场入口处的沙袋防线已经被冲破了。十几只东西——灰白色眼睛、四肢着地、速度惊人的东西——正在防御工事的缺口处涌入,像洪水一样涌向停机坪。
枪声响起。军人和武装平民开始射击,子弹在黑暗中划出橘红色的轨迹,击中那些东西的身体。但它们的生命力太顽强了——中弹后不会倒下,即使倒下也会继续爬行,即使被爆头也会抽搐着向前移动。
林渊转身跑回医务室,抓起他的急救包和登山刀,然后跑向皮卡。比什努和陈瑶已经在那里了,两个人的脸上全是恐惧。
苏曼和拉吉的悍马也在启动。苏曼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林渊大喊:“跟我走!我知道一条路!”
两辆车冲破机场的侧门,撞倒了一段铁丝网,冲进了黑暗的街道。身后,机场的枪声和尖叫声渐渐远去,但那些东西的呻吟声始终如影随形,像是某种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
林渊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
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后面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皮卡在黑暗的公路上飞驰,载着三个人,驶向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在他们身后,博卡拉在燃烧。
在他们前方,什么也没有。
只有黑暗。
和那些在黑暗中等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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