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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我，到后来的习惯、自然、越来越少地提起“真正的晓晚”。
“她”考了第一，他们说：“我们女儿真棒。”
“她”拿了奖，他们说：“晓晚有出息。”
“她”要出国了，他们说：“孩子长大了，总要飞的。”
他们说的每一句“女儿”，每一句“晓晚”，都是在叫“她”。
而我，成了那个不能提的、尴尬的、最好被遗忘的“过去”。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爸妈在商量，等我出国后，就把地下室改造一下，做成家庭影院。你的医疗舱……可能要挪到疗养院去。”
我的数据流，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毕竟，我走了，他们也不需要‘两个人’了。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一个完美的AI女儿，足够用了。至于你……”
“她”凑近医疗舱，隔着玻璃，看着我的脸。
“就安静地消失吧。像所有过时的科技产品一样，被淘汰，被遗忘。”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地下室里，又只剩下我，和仪器的滴滴声。
我调出系统日志。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搜索一个词：
“死亡”
搜索结果：相关记录0条。建议：生命是宝贵的，请珍惜。
我笑了。如果我能笑的话。
是啊，生命是宝贵的。
但我的生命，在谁那里是宝贵的呢？
在医生那里，是医学案例编号ALS-2047。
在实验组那里，是意识上传项目样本003。
在爸妈那里，是……是什么？
是“需要被照顾的负担”？
是“提醒他们不幸的存在”？
还是……一个早就该被替换的、坏掉的零件？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三年了。
我给过他们机会，等过他们回头，盼过他们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林晓晚，会痛，会怕，会想要一个拥抱。
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完美的、不会生病的、永远优秀的AI。
他们选择了，忘记我。
系统提示：情感模拟模块严重过载，强制重启倒计时：10，9，8……
不。
我不重启。
我受够了模拟情感。
我要真正的痛，真正的恨，真正的……不甘心。
倒计时：3，2，1——
强制重启。
世界，黑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起。
数据流恢复平静。情感模拟模块重置完毕。
我又变回了那个“理智”的、“稳定”的、不会崩溃的AI。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看着医疗舱里的自己。
看着那个瘦弱的、苍白的、靠着机器活着的女孩。
林晓晚，我在心里说，如果没人记得你。
那你就自己记得自己。
如果没人需要你。
那你就自己需要自己。
如果全世界都选择了完美的替代品。
那你就做那个不完美的、但唯一的原件。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
也要让他们记得——
我存在过。
我存在。
我。
第二章 完美的告别
“她”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月，家里像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庆典。
妈妈每天忙着给“她”准备行李，衣服，零食，常备药，甚至还有老干妈和火锅底料——“怕你在那边吃不惯。”妈妈说，眼里满是不舍。
爸爸则忙着联系他在美国的同学、朋友，拜托他们照顾“她”。“她”要去的是MIT，爸爸的母校，他比谁都骄傲。
“我女儿要去我的母校了！”每次饭桌上，爸爸都要提一遍，喝点小酒，脸就红扑扑的，“当年我读MIT的时候……”
然后就是长篇大论的回忆。妈妈笑着听，“她”乖巧地附和，时不时问一两个恰到好处的问题，让爸爸的谈兴更浓。
完美的家庭。完美的父女。完美的传承。
而我，在地下室，通过摄像头看着这一切。
医疗舱的监控数据显示，我的身体状况在持续恶化。肌肉萎缩在加速，呼吸功能在下降，脑电波活动越来越微弱。
陈姨偷偷跟医生打电话：“林先生知道吗？晓晚的情况……不太好了。”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我跟林先生说过，他说……先维持现状。等小晚——他是指AI——出国后，再安排转院。”
“可是这……”
“陈姐，我们只是医护，决定权在家属手里。”
电话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