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他总想逃沈确林清晏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国师他总想逃(沈确林清晏)

国师他总想逃沈确林清晏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国师他总想逃(沈确林清晏)

作者:肆殊要诗书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国师他总想逃》,大神“肆殊要诗书”将沈确林清晏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HE-双男主-久别重逢-甜文 国师×将军 他是万人敬仰、清冷禁欲的国师,算无遗策,却唯独算不准自己的心。 他是战功赫赫、桀骜不驯的大将军,平定四方,却始终平不了年少时的一场惊鸿。 七年前,他撩完就跑,消失得无影无踪。 七年后,宫宴重逢,他被他堵在月光照不到的朱红宫墙下。 大将军的手指擦过国师冰凉的唇瓣,声音沙哑滚烫:“大人,卦象可曾告诉过你……末将找了你多少年?” ——而他的国师,耳尖红透,却仍强作镇定:“将军,此举于礼不合。” 可去他的礼法!这一次,就算绑,他也要把这只总想逃离的仙鹤,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2026-04-11 17:58:11
宫宴惊鸿------------------------------------------,浓得化不开。,将整个太极殿照得恍如白昼。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编钟清越,笙箫婉转,交织成一曲盛世的华章。殿内觥筹交错,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脸上挂着或真诚或敷衍的笑容,庆贺着北疆大捷的凯旋。,是刚刚班师回朝的镇北将军,沈确。 ,一身玄色劲装并未换下,只在外披了件暗紫绣金的蟒纹披风。与周围那些宽袍大袖、举止文雅的文臣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坐姿笔挺如松,肩背宽阔,即便是在这歌舞升平的宴席上,也依然带着战场上淬炼出的肃杀之气。,气氛正酣。:“陛下有旨,赐镇北将军御酒三杯,金甲一副,良田千顷——”,单膝跪地谢恩。动作干脆利落,披风下摆荡开一道凌厉的弧线。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笑容满面,说着“国之柱石肱股之臣”之类的褒奖之词。沈确垂着头,恭敬地应着,可那双深邃的眼,却不着痕迹地、缓缓地,扫过御阶之上,皇帝身侧稍后的位置。。,那一席铺的是雪白的鹤纹毡,案几是未经雕饰的沉香木,其上只摆着一壶清茶,一只素盏,还有一副散落的龟甲铜钱。案后坐着一个人。。、不染尘埃的白,在这满殿锦绣中,扎眼得令人心惊。,侧脸的线条清瘦而流畅,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像是三月枝头将化未化的薄雪。他长发未冠,只用一根简朴的乌木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他并未看殿中的热闹,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将案上的三枚铜钱,一枚一枚,重新拾入掌中。 ,那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
瞳色是极浅的琥珀,清透得像山涧寒泉,映着殿中煌煌灯火,却泛不起丝毫暖意。目光平静无波,掠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了刚刚起身的沈确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被无限拉长、凝滞。
殿中的丝竹声、谈笑声、觥筹交错声……所有喧嚣都急速褪去,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杂音。沈确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和那一双清冷得近乎漠然的眼睛。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边疆的朔风如刀,吹裂过他的皮肤;战场的血污腥臭,浸透了他的铠甲;无数个深夜,他望着塞外孤悬的冷月,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混合着焦灼、愤怒、不甘和深刻思念的火焰,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找过他。
发了疯一样地找。
江南的烟雨小巷,塞北的荒漠孤城,甚至远赴海外仙山的传说之地。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撒下天罗地网,可那个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一片雪落进了寒冬,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直到三个月前,北疆战事最吃紧时,京中传来消息。老国师病故,新任国师继位。
名唤,林清晏。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沈确捏碎了手中正在擦拭的长剑剑柄。木屑刺入手掌,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一股混杂着狂喜和暴怒的炽热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林清晏。
清晏。
原来你在这里。
原来你躲到了……这么高的地方。
沈确听见自己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笑,淹没在周围的喧哗里。他举起御赐的金杯,仰头,将杯中醇烈如刀的酒液一饮而尽。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腾了七年的邪火。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牢牢锁定高台之上。
看着他依旧清瘦的身形,看着他比记忆中更显疏离淡漠的神情,看着他仿佛置身事外、不染凡尘的姿态。
好一个国师大人。
好一个……林清晏。
“将军?沈将军?”身旁有同僚低声提醒。
沈确猛地回神,发现皇帝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似乎问了句什么。他定了定神,压下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汹涌情绪,抱拳沉声道:“末将在。陛下垂询,末将方才走神,万望恕罪。”
皇帝心情甚好,不以为意,只当他是征战劳累,又夸赞了几句。
沈确重新坐下,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膝盖上。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案几下,缓缓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手背上青筋隐现。他捏着那只空了的金杯,指腹用力摩挲着杯壁上凹凸的龙纹。
然后,“咔嚓”一声轻响。
极其细微,但在沈确耳中却清晰无比。
金质的杯身,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他松开手,面无表情地将出现裂痕的酒杯轻轻放回案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头被禁锢了七年的凶兽,已经挣断了最后一根锁链,正龇着森白的牙,发出无声的咆哮。
宴席还在继续。
歌舞升平,欢声笑语。
林清晏已经重新垂下了眼帘,继续摆弄他手中的铜钱。他的动作依旧从容,指尖稳定,三枚铜钱在掌心碰撞,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喀啦”声。一次,两次,三次……他起了一卦。
卦象落入眼中时,他浅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坎上乾下,讼卦。
天水违行,讼。争讼,背道而驰,多有阻碍。
他沉默了片刻,将铜钱收起。指尖冰凉,那股凉意似乎顺着血脉,一直蔓延到心脏深处。他端起案上的素盏,浅浅啜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清茶。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那缕莫名的不安。
七年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晃动的灯火,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他的背上。那不是记忆中少年侠客明亮炽热的目光,而是属于一个成熟男人的,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和某种沉郁怒意的凝视。
林清晏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知道沈确会找过来。
从他三年前卜算出沈确命星大亮,将星归位时,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从他决定接受国师之位,站到这万人瞩目的高处时,就更清楚这一天避无可避。
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身份。
将军与国师。
多么讽刺,又多么……合乎“天命”。
殿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已有文臣武将喝得微醺,开始互相敬酒,高谈阔论。皇帝也面露疲色,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先行起驾回宫了。天子一走,殿中的约束更少了几分,愈发喧腾起来。
林清晏微微蹙眉。
他素来不喜这般嘈杂拥挤的环境。殿内浓烈的酒气、熏香气、还有众人身上混杂的各种气息,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更重要的是,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太强,强到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是时候离开了。
他缓缓起身,白衣拂过洁白的鹤纹毡,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侍立在他身后的小道童清风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尊?”
“乏了,回观星台。”林清晏的声音清淡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悄然离席。他们的动作很轻,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毕竟,国师大人性情孤高清冷,不喜交际,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他提前离席,再正常不过。
唯有一直用余光锁定的那个人,在他起身的瞬间,握着酒杯的手指,再次收紧。
沈确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像一片孤独的云,飘然滑出喧闹的殿堂,没入殿外沉沉的夜色中。他放下酒杯,对身旁前来敬酒的某位官员随意敷衍两句,随即也站起身来。
“沈将军这是?”有人问。
“酒气上头,出去透透气。”沈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那人。对方被那眼神慑住,讪讪地退了开去。
沈确大步流星,走向殿外。玄色披风在他身后扬起,带起一阵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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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空气清冷许多。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卷起廊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宫灯在廊柱间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将长长的宫道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段落。
林清晏走得并不快。
清风提着一盏小小的琉璃风灯,默默跟在半步之后。灯光朦胧,映照着师尊清瘦挺直的背影,和那身仿佛随时会融入月光的白衣。周围很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缓而规律。
“师尊,”清风迟疑了一下,小声开口,“方才宴上……那位一直看您的将军,就是您以前提过的……‘故人’吗?”
林清晏脚步未停,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飘忽:“多嘴。”
清风立刻噤声,不敢再问。但他跟随师尊多年,极少见到师尊情绪有波动。方才在殿中,虽然师尊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身为贴身道童,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师尊收回铜钱时,指尖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还有此刻,师尊看似平稳的步速下,那比平时略快了一丝的心跳声。
师尊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清风更加不安。在他心目中,师尊是近乎神明般的存在,算无遗策,淡然出尘,世间万事万物似乎都无法扰动他心湖半分。为何今夜,只是一个“故人”的目光,就让师尊如此……
正胡思乱想着,走在前方的林清晏,忽然停下了脚步。
清风一愣,顺着师尊的目光望去。
前方,是通往观星台的必经之路,一段较为僻静的宫道。两侧是高耸的朱红宫墙,墙头覆着深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道路中央,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来的方向,静静而立。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几乎挡住了大半个通道。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像一只收拢了羽翼的巨鹰,沉默地栖息在夜色里。他没有回头,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战场的铁血与压迫感,已经弥漫开来,让清风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林清晏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
七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张扬跳脱的少年,长成如今这般渊渟岳峙的男人。肩膀更宽了,背影更加厚重沉稳,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该来的,躲不掉。
他示意清风停在原地,自己则缓步上前。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
距离渐渐拉近。
就在林清晏即将走到那人身后,准备开口,用国师的身份,说一句“将军也出来醒酒?”之类的客套话,然后擦肩而过时——
那人动了。
毫无预兆地,沈确转过身来。
动作并不迅猛,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股一直收敛着的气势轰然全开,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眼,冰冷、暴戾、带着七年积压的沉郁和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完完全全,将林清晏笼罩其中。
宫灯的光晕恰好照在他脸上。
林清晏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轮廓比少年时更加深刻分明,剑眉浓黑,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皮肤是常年在塞外风吹日晒留下的深麦色,嘴角天然微微下抿,透着股不好接近的冷硬。而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刻骨的思念,有被时光沉淀下的痛楚,有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更有一种深沉到令人心悸的、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像滚烫的岩浆在冰冷的岩石下奔流,表面沉静,内里却蕴藏着毁灭一切的热度。
林清晏的心,猛地一跳。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真实的冲击如此强烈。眼前的沈确,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会对他笑得毫无阴霾、眼睛亮如星辰的少年侠客。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手握重兵、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将军,一个……对他怀着深刻“怨念”的……债主。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沈确的目光,从林清晏的脸上,一寸寸往下移,掠过他淡色的唇,线条优美的脖颈,单薄的肩膀,最终落在他那双自然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起的手上。那双手,依旧修长白皙,干净得不染尘埃,仿佛从未沾染过俗世烦忧。
呵。
沈确在心底冷笑一声。
就是这双手,七年前,曾经漫不经心地拂过他练武后汗湿的额发,曾经在他受伤时笨拙却温柔地为他包扎,也曾经……在某个江南雨夜,被他紧紧握住,指尖相贴,感受过彼此滚烫的温度和急促的心跳。
然后,就在他以为抓住了全世界的时候,这只手的主人,抽身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七年。
沈确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了口。
声音因为压抑了太久,显得有些低哑,像粗糙的砂纸磨过青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质感。
“七年,两个月,零三天。”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林、清、晏。”他第一次,完整地、清晰地叫出这个名字,不是记忆里的“清晏”,也不是朝堂上的“国师”,而是连名带姓,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的卦,神通广大,算天算地算国运……可曾算出,我今日会在这里?”
林清晏迎着他的目光,袖中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细微的刺痛让他保持着清醒和那层脆弱的镇定。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在宫灯下显得愈发清浅,不见波澜。
“沈将军,”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和的、带着淡淡疏离的调子,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凯旋还朝,陛下设宴庆贺,将军自然在席间。此乃常理,何须卜算。”
他在装傻。
用最官方的口吻,划清最遥远的距离。
沈确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他朝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林清晏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酒气和一种凛冽如同霜雪般的气息。那是属于沈确的味道,阔别七年,却依然熟悉到让他心头骤然一紧。
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
林清晏下意识地想后退,脊背却已经抵上了冰冷坚硬的朱红宫墙。退无可退。
沈确又踏前一步,彻底将林清晏困在了他与宫墙之间。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眼前这张日思夜想了七年的脸。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眼底那份强装的镇定,和那微微颤动的、长而密的睫毛。
像受惊的蝶翼。
脆弱,又美丽得惊人。
“常理?”沈确低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国师大人跟我讲常理?那七年前,江南,柳絮纷飞的时候,你跟我讲的,又是什么理?”
他的呼吸灼热,喷在林清晏的额发上。
林清晏垂下眼帘,避开他逼人的视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年少轻狂,游戏之言,将军何必挂怀。如今你为国之栋梁,我为陛下祈福之臣,当恪守本分,以国事为重。”
“游戏之言?”沈确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他猛地伸出手,不是粗暴的抓握,而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林清晏的下巴。
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感,却不容挣脱。
指尖传来的肌肤触感,微凉,细腻,一如记忆中的模样。这个认知让沈确胸腔里那股邪火燃烧得更旺。就是这个人,用这样一张清冷禁欲的脸,说着那样似是而非、撩拨人心的话,然后转身就把他抛下,独自在回忆里煎熬了七年!
“林清晏,”沈确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沉甸甸的重量,“看着我。”
林清晏被迫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一丝名为“慌乱”的情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你跟我说,江南的雨太黏,塞北的风太利,都不是久留之地。”沈确缓缓说着,拇指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林清晏下巴上那点细腻的皮肤,“你说你要去寻一个‘自在处’。我问你,何处是自在处?”
林清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回忆,随着沈确的话语,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你说……”沈确盯着他渐渐失去血色的唇,一字一顿,“‘心之所安,即是自在’。然后,你看着我,问我……”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清晏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彻底交融。
“你问我,‘沈确,你的心,可曾为谁安住过?’”
林清晏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偏过头,下巴却被沈确的手指稳稳固定住。
“我当时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沈确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眼前的人,“我说,‘以前没有,现在……好像有了。’”
“然后你呢?”沈确的声音陡然转厉,捏着他下巴的手指也微微用力,“然后你笑了!笑得像偷吃了糖的孩子!你跟我说,‘那很好。’——林清晏,这就是你说的‘游戏之言’?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浓重的质问和压抑的痛苦,像一把钝刀,狠狠刮过林清晏的心口。
他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江南的春夜,细雨刚歇,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们坐在临河客栈的屋檐下,分享着一壶温过的劣酒。沈确刚刚打跑了一伙调戏卖唱女的纨绔,手臂上挂了彩,他一边笨拙地给他包扎,一边听着少年喋喋不休地讲述江湖见闻。
酒意微醺,灯火朦胧。
少年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子,忽然问:“清晏,你总在漂泊,到底想找什么?”
他当时看着那双纯粹炽热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毫无征兆地软了一下,塌了一块。那句“心之所安,即是自在”便脱口而出。紧接着,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带着试探和某种隐秘期待的追问。
而沈确的回答,和他眼中骤然迸发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光彩,让他在那一刻,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心悸”,什么是“恐慌”。
那光芒太烫了。
烫得他几乎要落荒而逃。
而他,也确实逃了。在沈确因伤沉睡后,留下了那枚随身多年的护身玉佩和一张只有“珍重”二字的字条,便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靠近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那是刻在他命运里的诅咒,是他血脉中无法摆脱的阴影。师父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清晏……逃……离所有人远远的……尤其……不要动情……你会害死……你珍视的人……”
他不能。
他不能害了沈确。
那个像太阳一样明亮、像野火一样炽热的少年,应该有着坦荡光明的前程,应该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儿孙满堂,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而不是和他这个被“天命”厌弃、注定孤寡的人绑在一起,承受未知的厄运。
所以,他逃了。用最决绝的方式,切断了一切可能。
只是他没想到,沈确会找他。更没想到,他会找到。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一个彼此身份都已天差地别的时刻。
“回答我。”沈确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扯回现实,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当年那句话,对你而言,真的只是‘游戏’?”
林清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丝涟漪已被强行压下,重新覆上一层薄冰。他不能心软,不能承认。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必须把这条路走下去。
“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平静,“沈将军,往事已矣,何必执着。如今你我身份有别,当以国事为重。还请将军……放手。”
“身份有别?”沈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嗤笑出声,“国师大人倒是提醒我了。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国师,我是粗鄙不堪的武夫。确实,云泥之别。”
他嘴上说着自贬的话,捏着林清晏下巴的手指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用指腹,极其暧昧地、缓慢地,擦过林清晏冰凉的下唇瓣。
那触感,让林清晏浑身一僵,一股战栗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他猛地瞪大眼睛,浅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恼。
“沈确!你……”他失声,连“将军”的敬称都忘了。
“我什么?”沈确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林清晏看不懂的黑暗情绪,但那其中的执着和占有欲,却清晰得令人心惊,“我国师大人,我的要事,从七年前到现在,从来就只有一件,那就是你。”
他的拇指,停在那淡色的唇瓣上,感受着其下细微的颤抖。
“至于国事……”沈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狂妄的、属于镇北将军的冷笑,“北疆已平,五年内蛮族无力再犯。我沈确对得起陛下,对得起这身铠甲。现在……”
他缓缓低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清晏的唇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该谈谈我们之间的‘私事’了。”
林清晏的心跳,彻底乱了。他想要推开他,想要施展术法离开,可沈确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和凌厉的杀意,尽管并非针对他,竟然隐隐压制了他体内灵力的流转。更让他慌乱的是,沈确的靠近,他指尖的温度,他气息的味道……这一切,都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搅得他方寸大乱。
“你……你想怎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确看着他那双终于不再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心底那股灼烧了七年的火焰,奇异地平复了些许,转化为一种更沉、更稳、却也更加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想怎样?”他重复着,目光描摹着林清晏的眉眼,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空缺,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然后,他微微侧头,薄唇几乎要贴上林清晏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知道,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想知道,这七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我。”
“我想知道……”他的气息灼热,烫得林清晏耳尖瞬间红透,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脖颈,“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国师大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当年那个,被你随手抛下的沈确。”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林清晏紧紧封闭的心门。
林清晏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不能回答。任何一个答案,都可能将两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将军,”他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夜已深,宫门下钥在即。本座还需回观星台,为明日早朝祈福占星。请将军……让路。”
他又端起了国师的架子,试图用身份和职责压人。
沈确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林清晏心头一松,以为他终于要退开。
然而,下一刻,沈确的手臂却揽上了他的腰!
那手臂坚实有力,隔着单薄的白衣,林清晏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蕴含的爆发性力量和灼人的体温。他被这股力量一带,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进了沈确的怀里!
玄色披风混合着冷冽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沈确!”林清晏彻底慌了,挣扎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放肆!你可知这是何处?!放开我!”
清风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想要上前,却被沈确一个冰冷扫过来的眼神钉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杀意,是实实在在的,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绝非玩笑。
“何处?”沈确的手臂如同铁箍,牢牢锁着怀里这具清瘦单薄、却不断挣扎的身体,感受着那份真实的、鲜活的触感,这七年空洞的心,好像终于被填上了一块。他低下头,看着林清晏因为恼怒和慌乱而泛起薄红的脸颊,还有那双瞪圆了的、漾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心里那点恶劣的、想要欺负他的念头,莫名地膨胀起来。
“这里是皇宫。”沈确慢条斯理地说,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也挤掉,“也是……你又一次想从我面前逃走的地方。”
他的唇,几乎贴着林清晏的耳垂,气息滚烫。
“不过这次,你猜猜看……”
“我还会不会让你跑掉?”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清晏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痛楚和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剧烈的刺激让他暂时冲破了沈确气势带来的压制,体内蛰伏的灵力瞬间奔涌!
他指尖急速掐诀,周身泛起一层极其浅淡、几乎看不见的月白光晕。
遁术!
沈确眼神一凛。他虽然不懂术法,但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在林清晏身上泛起微光的刹那,他揽在他腰后的手,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快如闪电般地点在了林清晏后腰的某处!
不是攻击,而是灌注了一丝精纯刚猛的内力,恰到好处地扰乱了林清晏体内灵力运行的节点。
“唔!”林清晏闷哼一声,指尖刚亮起的光芒骤然溃散,灵力反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本就白皙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遁术,失败了。
沈确……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打断了他的术法!
“看来这七年,国师大人的修为精进了不少。”沈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揽着他的手臂,却微微放松了些许力道,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不过,似乎还是不太够。”
他的动作堪称温柔,与方才强势打断他施法的行为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林清晏急促地喘息着,灵力反噬带来的虚弱感和沈确带来的强烈压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种脱力的眩晕。他靠在沈确怀里,一时竟无法挣脱,只能抬起眼,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和怒火的眸子瞪着他。
“你……你到底想怎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无力。
沈确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脆弱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但想到这七年的煎熬,那点柔软立刻被更坚硬的决心覆盖。
“我想怎样,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沈确凝视着他的眼睛,不容他再躲避,“回答我的问题,清晏。”
他叫了“清晏”。
不是林清晏,不是国师。
是清晏。
那个只存在于江南烟雨、少年记忆里的称呼。
林清晏的眼眶,蓦地一热。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沉默。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穿过宫墙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宴席未散的喧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有一炷香那么长。
沈确忽然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充满了疲惫,还有一丝……林清晏不敢深究的痛楚。
“罢了。”沈确说,手臂终于彻底松开。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林清晏脚下一软,向后踉跄了一步,靠在了宫墙上,才勉强站稳。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沈确,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放手。
沈确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站在宫灯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半边脸被昏黄的光照亮,神情晦暗不明。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沈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无非是什么天命难违,命格相克,靠近你的人都会不幸……之类的鬼话,对吧?”
林清晏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他……他怎么知道?
沈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不知是在笑林清晏,还是在笑那所谓的“天命”。
“林清晏,”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沈确,十五岁上战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亲手砍下的头颅能垒成京观。我信手中的刀,信背后的兄弟,信脚下的土地。”
他上前一步,重新逼近,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林清晏慌乱的眼睛。
“唯独不信的,就是那劳什子‘天命’!”
“我的命,我自己挣!我的人……”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霸道,“我自己守!”
“七年前,你替我做了决定,不告而别。好,那时我年少,无力,找不到你。”沈确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里面翻涌着林清晏无法承受的深情和偏执,“但现在,我找到了。”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用同样的理由,再逃一次吗?”
林清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沈确的话,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将他坚固了七年的心防,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不信天命……
自己挣……
自己的人,自己守……
这些话,如此狂妄,如此霸道,却又如此……滚烫。烫得他冰封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是巡夜的禁军队伍,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沈确眼神一动,迅速恢复了那种属于镇北将军的冷峻神色。他深深地看了林清晏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今夜,到此为止。”沈确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但清晏,你记着。”
他微微俯身,最后一次,靠近林清晏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场‘游戏’,从你七年前招惹我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而游戏的规则,现在……由我来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玄色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着与禁军队伍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凛冽气息,和腰间仿佛还未散去的、被他手臂箍过的触感,提醒着林清晏,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禁军队伍整齐地走过,队长向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国师大人恭敬行礼。林清晏勉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巡逻。
直到队伍走远,四周重新恢复寂静,清风才敢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扶住林清晏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尊!您没事吧?您的脸色好差……”清风急得快哭出来了。
林清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靠在冰冷的宫墙上,仰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半掩的孤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耳边,反复回响着沈确最后那句话。
“这场‘游戏’,从你七年前招惹我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而游戏的规则,现在……由我来定。”
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沉重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撞得他生疼。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
七年筑起的高墙,在那个男人霸道强势的冲击下,出现了第一道,也是无可挽回的裂痕。
而未来,等待他的,究竟是更加汹涌的滔天巨浪,还是……他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另一种可能?
夜风更冷了,卷起他白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如同他此刻,再难平静的心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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