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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奖金那天，徒弟拿了2.6万，我只拿到360元。
没吵没闹，连句牢骚都没发。
同事说我怂了，徒弟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我只笑笑，在设备维护日志上轻轻改了几个参数。
1个月后，车间再也产不出一件合格品，机器像疯了一样乱转。
厂长急得满嘴燎泡，打了几十个电话找我。
我终于接了，只回了一个字：“走。”
电话那头，传来他瘫坐在地的声音。
当初怎么吞下去的，现在怎么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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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奖金那天，车间里很吵。
空气里有汗味，还有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厂长刘建业站在高台上。
他挺着啤酒肚，梳着油头。
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信封。
每个信封里都装着现金。
这是我们厂的传统。
发钱，就要有发钱的样子。
红色的钞票最能振奋人心。
“安静！”
刘建业喊了一声。
扩音器把他的声音放得很大，很刺耳。
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火热。
“这个月，大家辛苦了。”
他开始念稿子，都是些空话。
我没听。
我靠在一台闲置的冲压机上。
眼睛看着地面上的一块油污。
那块油污像一幅地图。
我在地图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下面，开始发奖金。”
刘建业终于说到了正题。
人群开始骚动。
第一个名字被念到。
“王大强，生产标兵，奖金三千六。”
一个壮汉走上台，咧着嘴笑。
刘建业拍拍他的肩膀，把信封给他。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依然看着地面。
我叫许安，今年四十二岁。
是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
二十多年了。
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这些冰冷的机器。
厂里所有高精尖的设备，都是我带头调试、维修。
没有我解决不了的故障。
我是这个厂的技术支柱。
至少，以前是。
“下一个，周阳。”
刘建业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个八度。
我抬起头。
周阳是我的徒弟。
跟了我三年。
一个很机灵的小伙子。
嘴甜，会来事。
他穿着崭新的工装，快步走上台。
“周阳，技术革新奖，奖金两万六千元！”
刘建业高声宣布。
人群炸开了锅。
两万六。
比我们车间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