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在深海唱歌(沈淮贺铭)免费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鲸鱼在深海唱歌沈淮贺铭

一 江边初遇误会情缘代驾接完最后一单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关掉手机上的接单软件，把折叠电动车从后备箱里取出来，沿着滨江路往出租屋的方向骑。

十一月的江风很冷，吹得他耳朵疼。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慢慢骑着。

路过跨江大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桥上没有人。路灯把整条桥照得通明，江面上黑漆漆的，

只有远处几艘货船的灯光在移动。他站在桥边，点了一根烟，看着江水发呆。

这是他一天里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代驾不是他的名字。他叫沈淮，二十八岁，

白天在一家小物流公司搬货，晚上出来跑代驾。两份工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七八千，

够交房租，够吃饭，够给他妈打两千块。他抽完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准备继续骑。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人喊：“别跳！”他回头，看见一个男人从桥的那头跑过来。

那人穿着灰色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跳！

”那人喘着气，“你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沈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站在桥边，扶着栏杆，面前是江。从后面看，确实像个要跳河的。他忍不住笑了。

“我没要跳。”他说，“我就是抽根烟。”那人愣住了，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路灯下，沈淮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四五岁，眉毛很浓，眼睛很大，

嘴唇冻得发白。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那人忽然也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弯起来，

露出一小截虎牙，看起来有点傻。“吓我一跳。”他说，“我看你站那儿半天不动，

以为——”“以为我要寻短见？”“嗯。”沈淮把电动车支好，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递给他一根。那人犹豫了一下，接了。两个人并排站在桥上，抽烟，看江。过了很久，

那人开口：“我叫贺铭。”“沈淮。”“做什么的？”“搬货，代驾。”沈淮说，“你呢？

”贺铭沉默了一会儿。“医生。”他说，“心胸外科。”沈淮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年纪，

已经是心胸外科的医生了。他忽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这条江还宽。

贺铭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他盯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根烟抽完，

贺铭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沈淮。“沈淮，”他说，“你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这？

”“不一定。看最后一单接到哪。”“那我下次再看见你站这儿，不会又以为你要跳吧？

”沈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会。”“那就好。”贺铭把手插进口袋里，“走了，

明天还有手术。”他转身往桥的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沈淮。”“嗯？

”“早点回去睡觉。别老熬夜。”沈淮看着他，没说话。贺铭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沈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桥头。然后他骑上电动车，慢慢往家骑。

江风还是那么冷，可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二 再逢桥头暗生情愫第二次见面，

是三天后。沈淮接了一单，送到滨江路的一个小区。送完客人，他习惯性地骑上桥，

在同一个位置停下来。然后他看见贺铭站在那里，扶着栏杆，看着江面。他骑着车过去，

停在他旁边。“又以为我要跳？”贺铭转过头，看见他，笑了。“没，”他说，

“我就想来看看，你会不会来。”沈淮愣了一下。贺铭从口袋里掏出一罐啤酒，递给他。

沈淮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两个人又并排站着，喝酒，看江。“你今天不值班？

”沈淮问。“刚下手术。”贺铭说，“做了十个小时，站得腿都软了。”“什么手术？

”“先心病。小孩，三岁。”沈淮没说话。他不了解这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铭也没再说话。他喝完那罐啤酒，把罐子捏扁，投进旁边的垃圾桶。空心入网。

沈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远。那天晚上，他们交换了微信。

贺铭的头像是一张手术室的照片，蓝色手术服，口罩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手机，躺下来睡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

翻来覆去，一直到天快亮。三 深夜交心转账疑情后来的日子，他们经常在桥上碰面。

不是约好的，就是碰上了。有时候沈淮接完单过来，贺铭已经在了。有时候贺铭下手术过来，

沈淮还没到。他们就站在桥上，抽烟，喝酒，聊天。贺铭跟他说医院的事。

说那个三岁的小孩手术成功了，出院的时候他爸妈给他磕了三个头。说有个老人没救过来，

家属在手术室门口哭，他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科室新来了一个护士，特别漂亮，

大家都在追。沈淮跟他说搬货的事。说今天搬了一卡车，腰都快断了。说有个客人喝多了，

吐了他一车，还给了他两百块洗车费。说他想攒钱买一辆自己的车，

这样就不用骑电动车跑代驾了。贺铭说：“买啊。”沈淮说：“钱不够。”贺铭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沈淮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

贺铭给他转了五千块。“你干嘛？”沈淮愣住了。“借你的，”贺铭说，“攒够了还我。

”沈淮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很久。“贺铭，”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贺铭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没有为什么。”他说。那天晚上，

沈淮回到家，躺在床上，把贺铭转给他的那笔钱看了又看。他忽然想，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敢想。四 破屋温情承诺相守后来，贺铭开始来他住的地方。

沈淮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墙角堆着几箱泡面，桌上摆着一个旧电饭煲。贺铭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然后他脱了鞋，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来。“你就住这儿？”“嗯。”贺铭没说话。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墙角的泡面箱，看了看桌上的电饭煲，看了看窗户上糊的旧报纸。

然后他说：“明天我休息，帮你收拾收拾。”沈淮想拒绝，但贺铭已经开始挽袖子了。

第二天，贺铭带了一大包东西过来。新床单，新被罩，一个电饭煲，一袋米，一桶油，

还有菜。沈淮站在旁边看他忙活，不知道该说什么。贺铭把旧床单扯下来，铺上新的。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把电饭煲插上，开始煮饭。然后他蹲在墙角，把那些泡面箱摞好，

搬到门外。沈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贺铭，”他说，“你没必要这样。

”贺铭转过头，看着他。“我知道。”他说，“我想这样。”沈淮没说话。贺铭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他面前。“沈淮，”他说，“你有没有人照顾过你？”沈淮愣了一下。

贺铭看着他，目光很认真。“你一个人，累不累？”沈淮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低下头，

不说话。贺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我照顾你。”他说。沈淮抬起头，看着他。

贺铭也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知道是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还是别的什么。沈淮想说不用，

想说你管好自己就行，想说我们才认识多久。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那天晚上，

他们坐在那张铺了新床单的床上，吃贺铭做的饭。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紫菜汤。

沈淮吃了三碗。贺铭看着他吃，笑得很开心。“好吃吗？”“嗯。”“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沈淮低着头，没说话。他不敢看他。五 同床异梦心动难抑后来，贺铭真的天天来。

他下了手术，不管多晚，都会先来沈淮这里，给他做饭，陪他吃饭，然后回自己的住处。

有时候太晚了，就在沈淮这里睡。两个人躺在一米五的床上，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沈淮睡不着，就听贺铭的呼吸。贺铭的呼吸很轻，很平稳。他睡着的模样很安静，

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爱笑。眉毛会微微皱着，嘴唇会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想什么事情。

有一次，沈淮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头。贺铭没醒。沈淮的手指顺着他的眉头往下，

滑过鼻梁，停在嘴唇上方。他忽然想亲他。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把手缩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贺铭。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六 药瓶秘密病痛真相贺铭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沈淮是在他们认识的第三个月发现的。

那天贺铭在洗澡，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沈淮不是故意看的。

他只是扫了一眼。消息的内容是：“贺医生，明天下午的复诊别忘了。”沈淮没在意，

把目光移开。然后他又看见下面一条消息，是几个小时前的，

他没来得及看的内容：“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吃药？”沈淮愣住了。贺铭洗完澡出来，

看见他站在桌边，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沈淮看着他。“贺铭，”他说，

“你吃什么药？”贺铭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空气忽然安静了。过了很久，贺铭把毛巾放下，

在床沿坐下。“你看到了？”沈淮没说话。贺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有病。”他说，

“躁郁症。好几年了。”沈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贺铭抬起头，看着他。“沈淮，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有问题。”沈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药？”“碳酸锂。还有别的。”“管用吗？”贺铭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管用，

有时候不管用。”沈淮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握住了贺铭的手。贺铭的手很凉。

“以后别忘了吃。”沈淮说。贺铭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你不怕？”沈淮愣了一下。

“怕什么？”“怕我。这个病……有时候会很可怕。”沈淮想了想。“你会打人吗？

”“不会。”“那怕什么。”贺铭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沈淮伸手，

帮他擦掉。“别哭，”他说，“以后我提醒你吃药。”七 失控寻人告白相吻从那天起，

沈淮多了一件事：提醒贺铭吃药。每天早晚，他都会发消息过去：“吃药了吗？

”贺铭有时候回：“吃了。”有时候回一张药片的照片。沈淮把那些照片存下来，

存在手机相册里，设了一个叫“贺铭”的文件夹。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就是想存。

有一天晚上，贺铭没来。沈淮发消息，没回。打电话，没人接。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凌晨一点，他坐不住了，骑上电动车，去了贺铭的住处。贺铭住在一个老小区，

三楼。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看见贺铭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周围散落着药片。

沈淮吓了一跳，跑过去蹲在他面前。“贺铭！”贺铭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

脸上有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沈淮，”他说，“我忘了吃药。

”沈淮看着他，心疼得厉害。他把地上的药片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扶着贺铭站起来，让他坐到沙发上。“几天没吃了？”“三天。”沈淮没说话。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把药片按照剂量分好，递给他。贺铭接过药，一把塞进嘴里，

灌了一大口水。咽下去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沈淮在他旁边坐下。“为什么不吃？

”贺铭沉默了很久。“因为吃了药，我会觉得什么都不在乎。”沈淮愣了一下。贺铭转过头，

看着他。“吃了药，我就不想你了。”沈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贺铭继续说：“我不吃药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我想你搬货累不累，

想你晚上跑代驾冷不冷，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药，这些念头就没了。

我就变成一台机器，做手术，下班，睡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不想变成机器。我想想你。”沈淮看着他，眼眶热了。他伸手，把贺铭拉进怀里，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