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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江屿林清秋担任主角的男生生活,书名:《零下30度暴雪,救命直升机,妻子选择了男闺蜜》,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零下30度暴雪,救命直升机,妻子选择了男闺蜜》是大家非常喜欢的男生生活,追夫火葬场,打脸逆袭,虐文,爽文,救赎,现代,家庭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猩猩爱写作,主角是林清秋,江屿,周砚,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零下30度暴雪,救命直升机,妻子选择了男闺蜜
暴风雪撕扯着雪山。救援直升机悬在头顶,只剩最后一个超载位。妻子林清秋突然拽过江屿,
把他推进机舱。八岁的女儿周玥死死攥着江屿的衣角,冲我喊:"爸爸是高级向导,
让给江叔叔吧!"他们忘了。三年前我为救坠冰缝的女儿,在风雪里吊了四小时。
左腿从此废了。他们更忘了。昨天我刚在膝盖打过封闭针。医生警告过:再受冻,
腿就彻底完了。林清秋别开脸:"你先扎营,搜救队马上来。"直升机轰鸣着远去。暴雪中,
我砸碎戴了五年的情侣表,扔进深渊。1冰冷的仪器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我睁开眼,
视野里是惨白的天花板和晃动的输液袋。“醒了?”戴着口罩的医生凑过来,眼神复杂。
“周砚是吧?你的情况很不好。”他拿起一张片子,对着光。“左腿胫骨以下,
因为长时间极低温暴露,软组织已经坏死。”“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意思是,以后你可能需要借助拐杖,或者轮椅。”医生顿了顿。“还有你的肺,
吸入大量冰晶,重度感染。”“我们下了病危通知,需要家属签字。”家属?我扯了扯嘴角,
想笑,却牵动了胸口的剧痛。“我手机呢?”护士把我的手机递过来,屏幕碎得像个蜘蛛网。
我颤抖着手指,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拨过去。漫长的等待音。终于通了。背景音很嘈杂,
有刀叉碰撞的清脆声,有欢快的日语歌曲,还有孩子的笑声。“喂?
”林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清秋,我……”“周砚?你没事吧?怎么才联系我?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我在医院,医生说我……”“哎呀,你先别说了。
”她打断我,背景里传来江屿带着笑意的声音:“清秋,这个鹅肝绝了,你快尝尝!
”林清秋的声音立刻软了下去:“等一下嘛。”然后她又对着话筒,语速飞快。
“我们刚下飞机,累死了,带玥玥和江屿吃点东西补补。”“江屿在雪山上冻着了,
有点感冒,我得照顾他。”“你既然能打电话,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先找个地方住下,
休息两天再回来。”“对了,家里指纹锁我换密码了,新密码我发你微信。”“先不说了啊,
玥玥闹着要冰淇淋呢。”“嘟——嘟——嘟——”忙音。我举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
胸口那股剧痛,从肺部蔓延开来,攥紧了心脏。医生看着我。“家属……怎么说?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她说……”“江屿感冒了,让我别烦他们。
”护士手里的病历夹“啪”地掉在地上。医生沉默了几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递到我面前。“这是放弃抢救同意书。”“如果你确定无法联系到任何愿意为你签字的家属,
或者你自己决定放弃……”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在这里签字。”纸很白。
上面的黑字像蚂蚁,爬进我的眼睛。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我签。
”笔尖悬在纸上,颤抖着。落下第一个笔画。2我是爬着按响门铃的。左腿像灌了铅,
又像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每呼吸一次,肺里都像拉风箱,带着血腥味的嘶鸣。
开门的是新来的保姆,一个面生的中年女人。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先生,您……”“谁啊?
”林清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看到我的一瞬间,
眉头立刻拧紧了。“周砚?”“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她上下打量我,
目光扫过我脏污破烂的冲锋衣,扫过我因为冻伤而肿胀发紫的脸,
最后落在我那条拖在地上的左腿。那眼神,不像在看丈夫。
像在看一件不请自来、还散发着异味的垃圾。“不死在外面,回来干什么?”她抱着胳膊,
挡在门口。“江屿昨晚发烧了,刚睡着,你别吵到他。”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爱了十年,
在雪山之巅许下誓言的脸。“医生……下了病危。”“我左腿,可能保不住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点希冀。林清秋愣了一下。随即,她嗤笑一声。“周砚,
你差不多得了。”“在雪山上演苦情戏没演够,回来还要接着演?
”“你不就是气我没让你上直升机吗?”“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比针尖还小?
”“江屿身体弱,你又不是不知道!”“让让他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最厉害的高级向导吗?在雪坑里待一晚上能死?”她越说越气,声音拔高。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脏兮兮的,跟逃难似的!”“赶紧去客房收拾一下,
别把晦气带进屋里!”她侧开身,用下巴指了指玄关角落。
那里堆着我的登山包、冰镐、绳索,所有我视若生命的装备。像垃圾一样,被胡乱塞在那里。
上面,还扔着几件陌生的男士内衣和袜子。看款式,是江屿的。我扶着门框,
手指抠进了木头里。“我的东西……”“哦,你说那些破烂啊?”林清秋漫不经心。
“占地方,我让阿姨收拾了一下。”“江屿说反正你也不要了,他有些旧衣服没地方放,
就先塞那儿了。”“对了,主卧我让给江屿住了。”“他病着,
需要阳光好通风好的房间静养。”“你先住客房吧,就楼梯下面那间储藏室,
收拾收拾还能睡人。”楼梯下的储藏室。那个不到五平米,没有窗户,常年堆放杂物的角落。
我还没说话。一个欢快的身影从楼上跑下来。“妈妈!江叔叔醒了吗?
我给他画的画……”女儿周玥看到我,脚步顿住了。她穿着崭新的粉色公主裙,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画板。是我从未见过的精致模样。她的小鼻子皱了皱。“爸爸?
”“你怎么……这么臭啊?”她后退了一步,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你身上有怪味,
像……像烂掉的雪。”林清秋一把将她搂过去。“玥玥乖,离远点,爸爸身上脏。
”周玥却挣脱开,仰着小脸看我,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一丝……嫌弃。“爸爸,
你为什么要回来?”“江叔叔说,你是大英雄,会自己从雪山走回来的。”“你回来了,
江叔叔是不是就不能一直住我们家了?”她跑过来,拽了拽我的裤腿。“爸爸,
你去住酒店好不好?”“让江叔叔做我新爸爸,他每天都陪我玩,还给我买漂亮的裙子。
”“他比你厉害多了!”我低头。看着女儿天真又残忍的眼睛。
看着她裙子上那个昂贵的、我从未见过的品牌标签。肺里的血腥味猛地冲上喉咙。我弯下腰,
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前发黑,咳得撕心裂肺。一口温热的液体喷在手心。鲜红刺目。
林清秋惊叫一声。“周砚!你干什么!”“要死别死在家里!恶心死了!
”她捂着周玥的眼睛,连连后退。“阿姨!快拿拖把来!把他弄干净!
”我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看着掌心那摊血。看着不远处,玄关垃圾桶里,
露出一角的、泛黄的纸张。那是我三年前的残疾鉴定书。为了救坠入冰裂缝的周玥,
我签下的。它被揉成一团,和果皮垃圾躺在一起。3血。滴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一滴,两滴。开成诡异的花。“哎呀!脏死了!”林清秋的尖叫刺破耳膜。“周砚!
你是不是故意的!”“存心回来给我添堵是不是!”江屿被吵醒了。他穿着丝质睡袍,
慢悠悠地从主卧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很亮。看到我,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担忧的弧度。“砚哥?你回来了?
”“怎么弄成这样?快坐下歇歇。”他作势要来扶我。手指还没碰到我的胳膊,
就被我猛地甩开。“别碰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江屿踉跄了一下,
手背“不小心”蹭到了旁边的鞋柜尖角。一道细细的红痕立刻显现出来。
他“嘶”地吸了口冷气,眼圈瞬间就红了。“砚哥……你……”“周砚!
”林清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我左腿无力,
被她推得狠狠撞在墙上,后背传来闷响。“你发什么疯!”她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江屿好心好意关心你,你什么态度!
”“看看你把江屿手都弄破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这么对他!”“你还是不是人!
”我靠着墙,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江屿站在她身后,
低着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清秋,
别这样……砚哥可能心情不好……”“他心情不好就能拿你撒气?”林清秋更火了。
“我告诉你周砚,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想待,就给我滚出去!
”“别在这里碍眼!”她扬起手。“啪!”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我偏着头,没动。肺里的灼痛和腿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反而让我有种麻木的清醒。“反了天了!”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岳母提着大包小包的保健品,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
她立刻把东西一扔,叉着腰就开骂。“好你个周砚!”“长本事了啊!敢在家里动手打人了?
”“我早就看你不是个东西!”“吃我女儿的,住我女儿的,公司也是靠我女儿才撑起来的!
”“你个吃软饭的残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耍横!”她手指头几乎戳到我脑门上。
“看看人家江屿,年轻有为,彬彬有礼,对清秋和玥玥多好!”“你再看看你!
”“除了拖后腿,你还会干什么?”“三年前救玥玥把自己弄残了,那是你活该!
是你没本事!”“现在还想回来当大爷?”“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赶紧给江屿道歉!
然后滚回你的狗窝去!”残废。吃软饭。活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扎进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我抬起头,看着岳母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写满刻薄的脸。
看着林清秋站在江屿身边,一副维护者的姿态。看着周玥躲在楼梯后面,偷偷朝我做鬼脸。
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我张开嘴,想说话。想告诉她们,
公司最初是我用命在雪山探路换来的启动资金。想告诉她们,
我的腿是为了救她们的心肝宝贝才废的。想告诉她们,我现在真的快要死了。
“我……”刚吐出一个字。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凶猛。我弯下腰,咳得浑身抽搐,
眼前阵阵发黑。这一次,鲜血不是滴,是涌。大口大口的鲜血,从我嘴里喷出来,
染红了胸前大片的衣料,也染红了脚下昂贵的地毯。“啊——!
”林清秋和岳母同时发出尖叫。她们跳着脚后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惊恐。“血!
好多血!”“周砚!你要死啊!”“快把他弄出去!脏死了!”我咳得跪倒在地,
双手撑在血泊里,身体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江屿捂着嘴,躲得更远了,
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快意。岳母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装!你就接着装!
”“苦肉计演给谁看呢?”“以为吐两口血我们就会可怜你?”“做梦!
”林清秋也缓过神来,脸色铁青。“周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要么,你现在立刻起来,
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滚去储藏室,别出来碍事。”“要么,我马上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你自己选!”我跪在冰冷粘腻的血泊里。听着她们一句比一句恶毒的指责。
看着她们绕过我,小心翼翼地避开血迹,围到江屿身边。“小江,手还疼不疼?
阿姨给你吹吹。”“江屿,快让我看看,伤口深不深?要不要去医院?”“江叔叔,
我给你贴创可贴!我有小熊图案的!”她们的背影,那么亲密,那么自然。
仿佛我才是那个闯入者。4黑暗。然后是光。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躺在狭窄的、散发着霉味的储藏室地铺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血迹斑斑的外套被脱掉了,换了件干净的旧T恤。左腿被简单包扎过,但依然疼得钻心。
肺里像塞满了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嘶声。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清秋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进来。是速食粥,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
塑料碗边缘还有点烫变了形。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粥放在旁边一个倒扣的箱子上。“醒了?
”“吃点东西吧。”我看着她。她避开我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带子。
“昨晚……我可能有点激动。”“但你也看到了,江屿手破了,妈也在,我总得有个态度。
”“你以后……别那么冲动。”“对江屿大度点,他毕竟是我们家的客人,还是玥玥的干爹。
”“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她的语气,像在安抚一条不听话的狗。
带着施舍般的宽容和不容置疑的指令。我没说话。喉咙干得冒火,连吞咽都困难。
“爸爸……”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玥手里拿着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怯生生地看着我。“爸爸,你吃糖。”“吃了糖就不疼了。”她走过来,把糖塞进我手里。
糖纸很漂亮,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是我从未给她买过的进口牌子。我的心,
像被那点微光烫了一下。一丝微弱得可笑的暖意,从冰冷的绝望深处挣扎着冒出来。
也许……也许清秋只是一时糊涂。也许玥玥还小,不懂事。也许这个家,
还有一点点挽回的余地。毕竟,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毕竟,玥玥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握紧了那颗糖。塑料糖纸硌着掌心。林清秋看到我的表情,眼神闪了闪。
她转身从门外拿进来一个文件夹。“对了,有份文件,需要你签个字。”她把文件打开,
递到我面前,连同一支笔。“是之前那个‘雪线七号’向导路线的专利转让确认书。
”“你不是一直说,这个专利是给我们这个家的保障吗?”“现在公司需要用它做抵押,
申请一笔重要的贷款。”“你签个字,走个流程就行。”“签了字,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柔软的光。像很多年前,
她央求我陪她去爬某座危险山峰时的样子。我的心,又软了一分。是啊。“雪线七号”。
那是我用几乎残废的腿,在冰川上爬了上百趟,才勘测规划出的顶级商业攀登路线。
是我留给这个家,最后的底牌之一。如果签了字,
能换回这个家一点点的温情……能换回女儿一声真心的“爸爸”……我颤抖着手,接过笔。
文件夹摊在膝盖上。纸张很白,条款密密麻麻。我的视线有些模糊,
肺部的疼痛让呼吸变得急促。林清秋把笔塞进我手里。“签这里。”她指着乙方签名处。
周玥趴在我腿边,仰着小脸。“爸爸快签呀,签了字,我们就能和江叔叔一起去迪士尼了!
”迪士尼。江叔叔。我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昨晚的耳光,岳母的辱骂,女儿嫌弃的眼神,
还有那满地的鲜血……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但手里这颗糖,又那么真实。
林清秋此刻略显柔和的表情,也那么真实。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挣扎熄灭了。
算了。就这样吧。我周砚,这辈子,大概就这点出息了。我低下头,在指定位置,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斜,虚弱无力。像极了我此刻的人生。林清秋一把抽走了文件夹。
她飞快地检查了一下签名,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好了!”她合上文件夹,语气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你好好休息,把粥喝了。
”“我让阿姨晚点再给你送点吃的。”说完,她拉着周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储藏室。
门被轻轻带上。狭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和那碗逐渐冷掉的速食粥。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还捏着那颗糖。塑料糖纸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门外,隐约传来林清秋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她好像在打电话。
储藏室的门并不隔音。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清晰地飘了进来。“……对,签了!”“嗯,
我就说他好糊弄……”“麻烦解决了,你放心……”“这套房子,还有‘雪线七号’的专利,
很快就能转到你名下……”“到时候……”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像有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手里的那颗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黑暗的角落。
我慢慢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份文件夹曾经放置的地方。然后,极其缓慢地,
抬起了我的左手。因为常年使用冰镐和绳索,我的左手手指,有着异于常人的力量和稳定性。
即使右臂受伤,即使高烧虚弱,一些细微的动作,依然能精准控制。比如。在签名的时候,
用左手小指的指甲,在乙方签名栏旁边,一个极不起眼的句号上。轻轻地。
划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向上的斜杠。让那个句号,看起来像一个粗心的、没写好的逗号。
专利转让合同的格式条款里,
有一个冷门到几乎无人注意的细则:“乙方签名处附近如有未经确认的涂改痕迹,
且该痕迹可能对条款理解产生歧义,则本合同效力待定,需双方另行书面确认。
”5客厅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空气里弥漫着人造奶油的甜腻气味。
我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挪动。每走一步,
膝盖都像被生锈的锯齿反复切割。桌上摆满了我从凌晨四点开始准备的菜。清蒸鲈鱼,
白灼虾,糖醋排骨,蟹粉豆腐……都是玥玥以前最爱吃的。虽然手指因为冻伤还不灵活,
虽然切菜时差点割到手,虽然油烟呛得我肺叶生疼。但我还是做了。像个傻子一样,
怀揣着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门铃响了。不是一声。是一串,急促又嚣张。我擦了擦手,
想去开门。“阿姨!快去开门!”林清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保姆小跑过去。门开了。一股冷风裹挟着浓郁的香水味先涌了进来。然后是一群人。
林清秋走在最前面,穿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剪裁精良的黑色连衣裙。她身边是江屿,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扎着金色蝴蝶结的礼盒。
后面跟着三四个打扮入时的女人,个个珠光宝气,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挑剔。“哟,
清秋,你们家今天宴客啊?”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捏着鼻子,目光扫过满桌的家常菜。
“这菜色……挺别致哈。”“自己做的?”另一个短发女人凑近看了看那盘糖醋排骨,
嘴角撇了撇。“现在谁还在家自己做生日宴啊,多掉价。
”“米其林主厨上门服务也就几千块钱,清秋你又不差这点。”林清秋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看你干的好事”。“周砚,我不是说了今天玥玥生日,
叫你不要瞎忙活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锥。“这些菜,赶紧撤了。
”“我订了‘云顶’的日料omakase,厨师团队马上就到。”江屿适时地走上前,
把那个大礼盒放在客厅中央。“玥玥,看看江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周玥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去。蝴蝶结被拉开。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架小巧精致的白色三角钢琴模型,琴键居然是纯金镶边的。“哇——!
”周玥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是钢琴!真的钢琴吗?”“当然是真的。
”江屿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江叔叔知道玥玥喜欢音乐,
特意给你订的施坦威,下个月就能送到家。”“以后玥玥就是小钢琴家了。
”那几个阔太立刻围了上去。“天哪,施坦威!这得几十万吧?”“江先生真是大手笔,
对干女儿这么好!”“清秋,你福气真好,有这么贴心的朋友。
”林清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挽住江屿的胳膊,语气亲昵。“江屿就是太宠孩子了。
”“我说不用这么破费,他非要买。”她转头看向我,笑容淡了些。“周砚,
你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菜都端回厨房去,别在这里碍事。”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群人围着那架钢琴模型,发出夸张的赞叹。看着周玥紧紧抱着江屿的脖子,
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江叔叔我最爱你了!”“你比我爸爸好一万倍!
”肺里的灼痛又涌了上来。我握紧了藏在围裙口袋里的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粗糙的木雕。
是我用病房里捡来的木头,一点一点,忍着手指的刺痛,刻了整整半个月。
刻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很多年前,在雪山脚下露营时的样子。小小的玥玥坐在我肩膀上,
林清秋靠在我身旁,笑得那么开心。木头很硬。刻刀划破了好几次手指。但我想,
这也许是我能送给女儿的最后一件礼物了。我深吸一口气,忍着腿上的剧痛,走上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软布包着的木雕。“玥玥。”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爸爸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是你小时候,我们……”周玥转过头,看到我手里的东西,
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这是什么呀?”“丑死了。”她没有接。林清秋一把夺了过去,
翻看了一下,眉头皱得死紧。“周砚,你搞什么?”“今天什么日子,你拿这么个破烂出来?
”“存心让玥玥丢脸是不是?”她说着,随手就把木雕往旁边一扔。
木雕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咔嚓。”很轻的一声。裂成了两半。我瞳孔一缩。蹲下身,
想去捡。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了其中一半木雕上。是那个波浪卷的阔太。
她“哎呀”一声,像是才注意到。“不好意思啊,没看见。”脚挪开了。
木雕已经被踩得粉碎。碎片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一张折成小方块的、泛黄的纸。
我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慢慢展开。是一张存折。户名:周砚。受益人:周玥。金额:1,
000,000.00。存款类型:教育专项基金。开户日期:八年前,周玥出生的那一天。
每月存入,从未间断。哪怕是我腿伤最重、治疗最花钱的那段时间。
哪怕是我以为自己快死掉的时候。这张存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手心。
也烫着我最后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念想。林清秋看到了存折上的数字。她愣了一下。随即,
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周砚!”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吼。“你藏私房钱?
”“还一藏就是一百万?”“你什么意思?防着我是吗?”江屿也看到了。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奈又宽容的笑。“砚哥,你这就不对了。”“夫妻之间,
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偷偷存钱,清秋该多伤心啊。”“再说了,一百万而已,
清秋的公司随便一个项目都不止这个数。”“你何必呢?”那几个阔太交换着眼神,
窃窃私语。“啧啧,一百万,藏了八年……”“心机真深啊。”“难怪清秋看不上他,
小家子气。”周玥跑过来,抢过我手里的存折,看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了地上。“哼,
我才不要你的臭钱!”“江叔叔给我买的钢琴,比你的破木头和破存折好一万倍!
”“你走开!我不要你参加我的生日会!”她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向后踉跄了一步,
撞在了餐桌角上。腰侧传来尖锐的疼痛。桌上那盘我炖了三个小时的佛跳墙,被撞得晃了晃。
汤汁洒了出来,弄脏了雪白的桌布。也弄脏了林清秋新买的地毯。“周砚——!
”林清秋的尖叫声刺破耳膜。“你故意的!”“你存心要毁了我女儿的生日是不是!”“滚!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她指着大门,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通红。
江屿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清秋,别气坏了身子。”“砚哥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算了,今天玥玥生日,别闹得不愉快。”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砚哥,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我扶着餐桌,
慢慢站直身体。腰侧的疼痛,腿上的剧痛,肺里的灼痛,交织在一起。
但都比不上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冷。我看着地上碎裂的木雕。看着那张被践踏的存折。
看着眼前这群光鲜亮丽、理所当然践踏着我最后尊严的人。我慢慢弯下腰。捡起了那张存折。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在所有人或厌恶、或嘲讽、或冷漠的注视下。转过身。
拖着那条废腿。一步一步。走向楼梯下那个黑暗的储藏室。身后,
传来林清秋刻意提高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来来来,大家别被扫了兴。”“厨师到了,
我们开香槟!”“祝我们玥玥生日快乐!”6储藏室的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但那些欢声笑语,还是像针一样,从门缝里钻进来。扎在耳朵里。我坐在冰冷的地铺上,
手里捏着那张存折。纸张的边缘,因为刚才被踩踏,有些卷曲破损。上面的数字,依然清晰。
一百万。八年的时间。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存入。我以为这是给女儿的保障,是父爱的沉淀。
在她眼里,是“臭钱”。是比不上江屿一架钢琴的破烂。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由远及近。是林清秋。她似乎在送客,语气热情又周到。“王太太慢走,
今天招待不周……”“李姐,下次我们再约SPA……”“张总,
合作的事我们明天公司详谈……”客套,寒暄,带着商业化的亲昵。这是我曾经最不擅长,
也最不屑的。但林清秋做得很好。她一直做得很好。客人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大门关上。
世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江屿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不大,
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总算走了,这帮阔太,真能聊。”“累死我了。
”林清秋的声音带着慵懒和一丝讨好。“辛苦你了,今天多亏你撑场面。
”“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周砚那个废物,净会添乱。”“对了,
那架钢琴……”“放心吧,钱已经从公司账上走‘特别招待费’支出,账面做得漂亮,
查不出来。”江屿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反正那公司现在基本是你说了算,
周砚那个残废,懂什么财务。”林清秋似乎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专利还没完全过户……”“有什么不好?”江屿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屑。“清秋,
你就是心太软。”“那个残废,除了拖后腿还会干什么?”“三年前救个孩子把自己弄废了,
那是他蠢,没本事。”“现在赖在家里,吃你的住你的,看着就恶心。”“要我说,
早点让他滚蛋。”“等‘雪线七号’的专利彻底到手,公司资金盘活,你还留着他过年?
”林清秋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冰冷而坚定。“我知道。”“再忍忍。
”“下个月,等专利完全过户,贷款下来。”“我就跟他提离婚。”“到时候,他一个残废,
没钱没工作,拿什么跟我争?”“玥玥肯定也不会要他。”江屿笑了,声音黏腻。
“这才对嘛。”“到时候,这房子,公司,还有你……都是我的。”“那个残废,
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最好死在外面,干净。”……我坐在黑暗里。
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存折,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一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灭顶的寒意。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有的冷漠,
所有的驱逐,所有的羞辱。都不是一时糊涂。不是情绪激动。是计划好的。是迫不及待的。
我在他们眼里,早就是一个该死的、碍眼的、需要被清理的“残废”。一个“废物”。
一个“蠢货”。我竟然还心存幻想。竟然还觉得,这个家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雕刻木雕,准备生日宴,藏着一张可笑的百万存折,以为那是父爱,
是保障。可笑。太可笑了。周砚,你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肺里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比任何一次都剧烈。我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咳得眼前发黑,咳得浑身痉挛。
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但我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能。
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不能让他们听到我哪怕一丝一毫的狼狈。咳了很久。
直到那股灼痛暂时平息。我抹掉嘴角的血迹,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在抖。
但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原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清醒。我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通讯录里,有一个名字,
一直躺在黑名单的最底层。沈确。我大学时代最好的兄弟。后来因为理念不合,
我选择登山探险,他选择进入顶尖律所,成了业内令人闻风丧胆的“沈阎王”。
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联系。最后一次通话,是不欢而散。他骂我为了林清秋放弃梦想,
像个傻子。我骂他冷血功利,不懂感情。现在看。他骂得对。我就是个傻子。我点开黑名单。
找到那个名字。手指悬在“移除黑名单”的按钮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
我没有立刻拨打。而是先调出了手机里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有一段音频。是刚才。
在门外,听到林清秋和江屿对话时。我下意识按下的录音键。虽然隔着门,声音有些模糊。
但那些关键词,清晰无比。
”“……专利到手……”“……下个月离婚……”“……死在外面……”我保存了这段音频。
然后,打开了另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是我这些年,因为不放心,
偶尔拍下的、林清秋公司一些账目的照片。还有一些,是江屿以“顾问”名义,
报销的各种离谱单据。以及,
他发给林清秋的一些暧昧不清的短信截图——曾经被我无意中看到,
当时还自欺欺人地以为是玩笑。这些碎片,以前被我当作猜忌的证据,痛苦地封存。现在。
它们是武器。我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疼痛让我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我扶住墙,稳住身形。
然后,找到了沈确的号码。拨通。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低沉、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讶异的声音。“周砚?”“你居然还会给我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死在哪座雪山上了。”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但不知为何,
此刻听来,却让我眼眶一热。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
“沈确……”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帮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
那丝刻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严肃和冷冽。“说。”“位置,情况,你要什么。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看着储藏室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客厅奢华吊灯的一线微光。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林清秋和江屿的低笑。一字一句,对着话筒说。“我要离婚。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他们……”“付出代价。”7沈确的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走出储藏室时,一份初步的协议草案,
已经通过加密邮件发到了我的手机。还有一条简讯。“证据继续收集,
尤其是财务往来和专利转让过程的原始文件。”“保持冷静,别打草惊蛇。
”“律师函和财产保全申请,随时可以启动。”我删掉了简讯,将邮件内容刻进脑子里。
然后,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林清秋和江屿正在餐厅吃早餐。
精致的骨瓷盘里摆着煎蛋和培根,手冲咖啡的香气飘散。周玥坐在江屿旁边,小口喝着牛奶,
江屿正耐心地帮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画面温馨得像一家三口。看到我,
林清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醒了?”“厨房有面包,自己拿。”她的语气平淡,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视。仿佛昨天那场激烈的冲突,那些恶毒的对话,从未发生。
江屿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关切的笑容。“砚哥,早啊。
”“脸色还是不太好,要多休息。”“清秋也是担心你,昨天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毕竟,我们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要以和为贵,
对吧?”以和为贵。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处藏着算计和得意的眼睛。
看着林清秋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缓和的神色。心里那片冰原,寂静无声。我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然后,我放下杯子。对着江屿,
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堪称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疲惫的笑容。“你说得对。
”“以和为贵。”我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足够清晰。林清秋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要么愤怒反驳,要么憋屈沉默。江屿眼底也掠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被更深的得意覆盖。他大概觉得,我终于被彻底驯服,认清了现实。
“砚哥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他笑容加深,拿起咖啡壶。“来,尝尝我煮的咖啡,豆子不错。
”我走过去。没有接他递过来的咖啡杯。而是拿起了旁边一个干净的茶杯,
自己从茶罐里捏了一小撮茶叶,用热水冲开。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热气氤氲。我端起茶杯,
隔着袅袅白气,看向江屿。“我喝茶就好。”“咖啡,喝不惯。”江屿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随即恢复自然。“也是,砚哥的口味一直比较……传统。”传统。在他嘴里,
大概等同于“土”和“过时”。我没接话。只是慢慢吹着茶杯里的热气。林清秋看了我几眼,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低头继续吃她的早餐。气氛有些微妙地安静下来。
只有周玥偶尔发出的、银勺碰击盘子的清脆声响。我喝完那杯茶。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然后,我转身。走向储藏室。脚步依旧蹒跚。
但背脊,挺得笔直。在转身的刹那。我用眼角余光,瞥见江屿面前那个精致的陶瓷杯垫。
杯垫下。边缘处。露出了一截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金属的细小端头。那是我昨晚,
从旧登山装备里翻出来的、还能用的微型录音笔。电量满格。录音模式,持续开启。
回到储藏室。关上门。我靠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从枕头底下,
摸出另一部老旧的、几乎被淘汰的备用手机。开机。连接上录音笔的蓝牙。很快,
刚才餐厅里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檐下……”“……砚哥的口味一直比较传统……”江屿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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