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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安国侯府流落乡野十年的真嫡女,却和府里的养女一同在太后寿宴上得了头彩。
侯爷和夫人为了彰显一视同仁,向宫里求了上元节灯会的两处观景阁,让我们自己挑。
我从小在苦寒的边关受尽冻馁,毫不犹豫地选了地龙烧得最旺、最热闹的“熙春阁”,沈宛柔笑着应好。
可就在准备登车的时候,她却红着眼眶说,她也是母亲膝下长大的女儿,凭什么如今处处都要低人一头。
侯爷面色尴尬地出来打圆场:“阿晏,你如今已是正经的侯门嫡女,往后府里短不了你的尊荣,你退一步,去‘揽月台’吧。”
一家之主发了话,母亲和长兄也跟着附和。
看着偏心的三人,我咽下反驳的话,任由沈宛柔如愿以偿。
我也没那么在乎,只要能和血亲家人待在一块就好。
直到我踏上揽月台,才发现,偌大的高阁里,除了我,空无一人。
……
太后寿宴那天,宫里的赏赐如流水般送进侯府,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我和沈宛柔绣出的双面观音像,一同得了太后的青眼。
我,一个在塞外吃糠咽菜长大的粗野丫头,她,在侯府锦衣玉食娇养了十几年的假千金。
传旨太监走后,正堂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侯爷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看着我们:
“阿晏,宛柔,你们俩都得了太后夸赞,我和你母亲绝不偏颇,上元节灯会,给你们各自定了一处观景阁,‘熙春阁’和‘揽月台’,你们自己选。”
这是我回府后,第一次因为自己做得好而得到赏赐,而不是被嫌弃规矩粗鄙。
我强压下眼底的酸涩,点了点头。
熙春阁地处闹市,温暖繁华,揽月台清幽高雅,胜在名气。
我看向沈宛柔,让她先定。
沈宛柔笑得温婉大方:“那我选‘揽月台’,愿姐姐日后如春光和煦。”
正好,我在边关冻怕了,怕到了骨子里。
所以我没有任何犹豫:“那我选熙春阁。”
侯爷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可就在上元节出门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沈宛柔忽然揪住了母亲的衣袖。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母亲,我还是想去‘熙春阁’。”
正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长兄沈云舟第一个皱起眉,快步走到她身边:“宛柔,怎么了?不是早就定下了吗?”
沈宛柔的眼泪断了线似的砸下来,哽咽道:“我就是心里发慌,‘熙春’听着便是一家人和和美美,我怕姐姐回来后,我便不再是家里人了……”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怕我这个真嫡女回来,她在这个家里会没了位置。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没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宛柔。
在她委屈的眼神深处,没有半分怯懦,只有毫不掩饰的挑衅。
最后是侯爷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我面前,看似商量,语气却是不容置喙:“阿晏,为父知道你以前过得苦,但你如今已是正经的侯门嫡女,往后府里短不了你的尊荣,你退一步,去‘揽月台’吧。”
母亲王氏也拉过我的手,苦口婆心:“是啊阿晏,宛柔她就是心思敏感,没有安全感。”
沈云舟更是直截了当:“不就是看个灯吗?宛柔自小在咱家长大,身子娇弱,你常年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让让她怎么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全都在逼我退步。
看着他们,再看看躲在他们身后的沈宛柔,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把手从王氏掌心抽了出来,点了点头。
“好,我去揽月台。”没有争吵和辩解,因为我知道,毫无意义。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被丫鬟引着上了揽月台。
极大的紫檀案几,精致的冷食,衬得我越发形单影只。
夜风凛冽,却挡不住对面熙春阁里隐隐传来的欢声笑语。
沈宛柔此刻必定被侯爷、母亲,还有长兄围在中间,像个真正的侯门千金一样赏灯猜谜。
而我,这个所谓的真嫡女,坐在这四面漏风的台子上,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菜肴在寒风中结了油花,我一口都没动。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是亲生的,没错。
但被舍弃的那个,永远只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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