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氏将那冒着热气的洗脚水往地上一泼,冷笑道:“范大发,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也配吃我萧家的米?这盆水你若不舔干净,今晚便去马厩里与那畜生同眠!
”甄公子在一旁摇着泥金折扇,笑得满脸横肉乱颤:“范兄,这京城的路宽,
可没你这叫花子的容身之处。听闻你那娘子昨夜又没让你进房?啧啧,
这‘守灶太监’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谁知那泼出的残水竟在青石板上凝而不散,
隐隐透出龙象之姿。范大发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心里暗骂:这群狗眼看人低的腌臜货,等老子那‘老祖宗’的魂魄归位,
定要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天雷勾动地火’!1萧府的后厨,烟熏火燎,气味驳杂。
范大发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磨得发秃的丝瓜络,对着那口比他脸还大的黑铁锅使劲。
他这动作极有章法,左三圈,右三圈,仿佛不是在刷锅,而是在绘制一张决定国运的行军图。
“这锅底的陈年锅垢,便是那盘踞边疆的顽敌。”范大发自言自语,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滴进锅里,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今日若不将其彻底肃清,
我这‘后厨大将军’的名头,岂不是要教那群烧火丫头笑掉大牙?”他这人,
生得一副好皮囊,宽肩膀,厚胸膛,偏生入赘到了萧家,成了一个没名分的“赘婿”在萧家,
他的地位大抵排在看门狗阿黄和那只总爱在房梁上拉屎的狸奴之后。“范大发!
你死在里头了?”一声娇喝,如平地惊雷,震得范大发手里的丝瓜络险些飞出去。
来人正是他的正妻,萧家的大小姐,萧金钗。这萧金钗生得那是极美的,柳叶眉,杏核眼,
只是此刻那双眼里满是嫌弃。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绸缎小袄,手里绞着帕子,站在厨房门口,
像是怕那里的油烟污了她的仙气。“娘子,你这‘御驾亲征’,有何贵干?”范大发直起腰,
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萧金钗瞧见他那副邋遢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心口一阵起伏,只觉一股郁结之气直冲脑门。她跺了跺脚,
指着范大发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笑?我爹当初真是瞎了眼,
才招了你这么个只会刷锅的废物!今晚珍宝阁的鉴宝会,你若再敢给我丢人现现,
我便叫母亲写了休书,将你扫地出门!”范大发听了“休书”二字,心头猛地一跳,
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赶忙丢下丝瓜络,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手,
凑过去嘿嘿笑道:“娘子息怒,我这刷锅也是为了‘格物致知’。你想啊,这锅若不洁净,
煮出的饭食便有邪气入体,坏了娘子的玉体,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呸!
满嘴胡言乱语!”萧金钗啐了一口,脸颊却因气急而染上一抹红晕,倒显得愈发娇艳。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帖子,扔在地上,“拿着!去把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换了,
别叫人以为我萧家连个像样的伙计都养不起。”范大发捡起帖子,看着萧金钗离去的背影,
那腰肢摇曳生姿,看得他心里一阵酥麻。他寻思着,这娘子虽然脾气暴躁了些,
但那身段确实是人间极品,若能一亲芳泽,便是天天刷锅也认了。只是,
他这“疆土保卫战”还没打完,严氏那尊“老佛爷”怕是又要来巡视了。2夜色渐浓,
萧府的西厢房里,红烛摇曳。范大发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衫,虽然料子普通,
但穿在他那硬朗的身架子上,倒也显出几分英气。他推开房门,只见萧金钗正坐在镜前卸妆,
那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垂下,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范大发只觉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站那儿作甚?还不快去打水?”萧金钗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得令!”范大发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打了一盆温水,端到萧金钗脚边。他蹲下身,
正要伸手去解萧金钗的绣鞋,却被对方一脚踢在肩膀上。“谁准你碰我的?
”萧金钗柳眉倒竖,眼里满是戒备。范大发揉着肩膀,一脸委屈:“娘子,
咱们可是拜过天地的正经夫妻。这‘敦伦’之事暂且不提,洗个脚总成吧?”“夫妻?
”萧金钗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的凉意,“你不过是入赘进来的,说白了,
就是个高级点的奴才。这床,你一半,我一半,中间这道缝便是‘三八线’,
你若敢过界半分,我便叫你魂飞魄散!”范大发看着床上那床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被子,
被萧金钗用枕头隔成了两半。他心里暗骂:这哪里是夫妻,
这分明是签了“丧权辱国”的割地条约啊!他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洗了脚,
翻身躺在床的外侧。被窝里冷冰冰的,一点热气都没有。他侧过头,看着萧金钗的背影,
只见她缩在里侧,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范大发心里一软,
寻思着这大小姐平日里虽然娇纵,但撑起萧家这么大个摊子,怕也是累得够呛。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娘子,你若是觉得冷,
我这儿有‘纯阳之气’,可以借你使使。”范大发贱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滚!
”一个枕头迎面飞来,正中范大发的面门。范大发抱着枕头,嘿嘿一笑,
心想:这“内宫之争”,看来还得打持久战啊。翌日清晨,
范大发还在梦里跟嫦娥姐姐探讨“阴阳调和”的深奥道理,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范大发!你这懒猪,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伺候?”这声音,
比萧金钗的还要尖锐三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范大发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站在地上。来人正是萧家的主母,严氏。
严氏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只是那张脸常年紧绷着,像谁欠了她五百两银子似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一个个横眉冷对,像是来抄家的。“母亲,您怎么亲自来了?
”萧金钗也醒了,睡眼惺忪地披上外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严氏冷哼一声,
目光如利刃般在范大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床中间那个枕头上。她脸色一沉,
指着范大发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入赘一年了,金钗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你不是在刷锅,是把力气都刷到锅底去了吧?”范大发低着头,心惊肉跳,
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寻思着,这生孩子的事,又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娘子不让上床,他总不能去跟那口黑铁锅生吧?“母亲,
这事不怪他……”萧金钗想替范大发辩解几句。“你闭嘴!”严氏厉声喝道,“我萧家招婿,
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为了养个吃白饭的!范大发,我告诉你,今日鉴宝会上,
你若是再敢出丑,坏了萧家的名声,我便叫你领了安家费,滚回你的老家去!
”范大发唯唯诺诺地应着,心里却在琢磨:这严氏今日火气这么大,
莫不是昨晚跟萧老爷“切磋”输了?严氏巡视了一圈,见屋里没什么纰漏,
这才带着人扬长而去。范大发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只觉浑身虚脱,
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这“太后巡狩”,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3被严氏这么一闹,
范大发也没心思睡觉了。他来到后院的柴房,想找个清静地方琢磨琢磨晚上的鉴宝会。
这柴房里堆满了干柴,透着一股子草木的清香。范大发找了个草堆躺下,迷迷糊糊间,
只觉耳边响起一阵嗡嗡声。“没出息的东西!我范家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那声音苍老而雄浑,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范大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面前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一身古怪的长袍,
手里拿着一卷书。“你是谁?是人是鬼?”范大发战战兢兢地问道。“我是你祖宗!
”老头吹胡子瞪眼,“老夫范仲淹,见你这后辈如此窝囊,
特来传你一套‘格物致知’的秘法。这世间万物,皆有气机,你只需凝神静气,
便能看破虚妄。”老头说完,伸手在范大发额头上点了一下。
范大发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他看到了瓷器的纹路、玉石的沁色、字画的笔触……每一件东西在他眼里,都变得透明起来。
“记住,这秘法不可乱用,否则必遭天谴。”老头的声音越来越远。范大发猛地惊醒,
发现自己还躺在柴房的草堆上。阳光透过窗户缝隙射进来,照在那些干柴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根木柴,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行字:槐木,生于北坡,树龄十二年,
内有虫蛀。范大发怔住了,随即狂喜。这哪里是做梦,这分明是老祖宗显灵,
送了他一个“金手指”啊!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甄公子,
严氏,你们给我等着。今晚的鉴宝会,老子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扮猪吃虎’!
”傍晚时分,京城的珍宝阁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萧金钗领着范大发,
在一众艳羡与鄙夷交织的目光中,走进了大厅。今日的萧金钗,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
头戴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美得不可方物。而范大发则像个跟班似的,
缩手缩脚地跟在后面。“哟,这不是萧大小姐吗?怎么把家里的‘刷锅大将’也带出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范大发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摇着折扇的青年走了过来。这人正是甄家的公子,甄有钱。
甄有钱一直觊觎萧金钗的美色,对范大发这个“截胡”的赘婿自然是恨之入骨。“甄公子,
管好你的嘴。”萧金钗冷冷地回了一句。“呵呵,萧小姐别生气,我这也是关心你。
”甄有钱凑过来,目光在范大发身上扫了一圈,满脸鄙夷,“范兄,听说你对古玩颇有研究?
正好,今日珍宝阁出了一件‘镇店之宝’,不如请范兄给大伙儿掌掌眼?
”大厅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珍宝阁的伙计端出一个托盘,
上面盖着一块红绸。红绸揭开,露出一尊通体碧绿的翡翠观音。那观音雕工精细,水头极足,
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好东西啊!”“这起码值五千两银子吧?”众人纷纷赞叹。
甄有钱得意地看着范大发:“范兄,如何?这尊翡翠观音,
可是我甄家花了大价钱从南洋弄来的。你若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我便当众叫你一声‘爷’!”萧金钗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拉了拉范大发的衣袖,
示意他别乱说话。范大发却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凝神看向那尊观音。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行字:赝品。材质:极品琉璃。工艺:古法烧制,内掺孔雀石粉。
破绽:底座左侧三分处有一气泡。范大发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他清了清嗓子,一拍大腿,
大声喊道:“哎呀!好一个‘瞒天过海’的绝妙计策啊!”众人皆是一愣。
范大发指着那尊观音,一板一眼地说道:“甄公子,你这尊观音,确实是‘极品’。只可惜,
它不是翡翠,而是琉璃烧制的‘西贝货’!”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甄有钱脸色大变,
气得浑身战栗,指着范大发骂道:“你这乡巴佬,竟敢血口喷人!
这可是经过京城三大鉴定师看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不信?”范大发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对着观音底座左侧的一个位置轻轻一挑。只听“啪”的一声,
一个小小的气泡破裂开来,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琉璃质地。全场死寂。甄有钱如遭雷击,
怔在原地,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不知道。萧金钗张大了嘴巴,看着范大发,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范大发拍了拍手,对着甄有钱嘿嘿一笑:“甄公子,那声‘爷’,
我就先记下了。等哪天我心情好,你再当众补上。”说完,他拉起萧金钗的手,
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珍宝阁。这一仗,打得那是真叫一个“扬眉吐气”!
4萧府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今日是萧家老太爷的冥诞,虽说人不在了,
但规矩不能废。萧家的各路穷亲戚、远房表亲,如闻到膻味的苍蝇一般,
从四面八方聚了过来。范大发坐在最末席的角落里,手边是一盘已经放凉了的油炸花生米。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皇亲国戚”,心里暗自发笑。这哪里是寿宴,
分明是一场“分赃大会”“哟,这不是那‘神针大侠’范妹夫吗?
”说话的是萧金钗的大表哥,名叫萧仁。这人长着一张马脸,穿着一身洗得发亮的绸袍,
手里拿着个空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范大发没抬头,
只顾着跟那粒花生米较劲:“大表哥,这‘神针’二字不敢当,我不过是格物致知,
看破了那琉璃的构造罢了。”“格物致知?”萧仁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
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你一个赘婿,读过几天《论语》?
怕是连‘大学之道’的门槛都没摸着吧?”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萧金钗坐在主席上,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看着范大发那副窝囊样,只觉脸面被丢到了护城河里。严氏坐在上首,
手里转着一串念珠,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道:“仁儿,莫要胡闹。大发虽然不才,
但刷锅的力气还是有的。”这话听着是劝解,实则是把范大发的脸往鞋底板上蹭。
范大发心里冷笑。这满屋子的“精兵强将”,其实个个肚子里装的都是草料。他凝神一扫,
只见那萧仁头顶隐隐透出一股黑气。萧仁,酒色过度,肾水枯竭。怀中藏有借据三张,
皆是赌债。范大发心里有了底,他站起身,对着萧仁拱了拱手:“大表哥教训的是。
小弟确实没读过什么书,但我看大表哥今日气色红润,想必是‘鸿运当头’,
那怀里的‘宝贝’怕是要藏不住了吧?”萧仁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那怀里确实揣着刚从赌坊拿回来的借据,若是被严氏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你……你胡说什么!”萧仁色厉内荏地喊道。范大发嘿嘿一笑,坐回位子上,
继续吃他的花生米。这“鸿门盛宴”的第一盘菜,他算是给挡回去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的一位老儒生,是萧家的族长,人称萧老太公。他捋着白胡子,斜眼看着范大发,
突然开口道:“范家小子,听闻你昨日在珍宝阁识破了赝品,
想必对这‘金石之学’有些心得。老夫这里有一副对联,你若能对上,便算你有些长进。
”范大发放下筷子,心想:这群老家伙,还没完了。“太公请讲。”萧老太公清了清嗓子,
摇头晃脑地念道:“一寸金,二寸金,三寸金,金金入穴。”这联子出得极损,
表面上讲的是金子,实则暗讽范大发入赘萧家,是为了那点家产,且语带双关,下流得紧。
席间的男人们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女人们则纷纷低头,假装喝茶。
萧金钗气得手里的帕子都要绞碎了。范大发却不慌不忙,他看着萧老太公那张老脸,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太公这联子,气势宏大,小弟佩服。”范大发站起身,
在大厅里踱了两步,“既然太公讲的是‘金’,那小弟便对个‘水’吧。”他停住脚步,
直视着萧老太公,朗声对道:“千层浪,万层浪,亿层浪,浪浪湿身。”大厅里瞬间死寂。
这下联对得工整无比,且那“浪浪湿身”四个字,比上联还要“皮”萧老太公气得胡子乱颤,
指着范大发:“你……你这粗鄙之语!”“太公此言差矣。”范大发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浪’乃是天理之气,水润万物而不争。小弟这联子,讲的是‘上善若水’的至理。
太公觉得粗鄙,莫非是心里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地方?”这便是“大词小用”的最高境界,
把一段荤段子硬生生拔高到了“天理”的高度。萧老太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萧金钗看着范大发,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她发现,
这个男人耍起无赖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硬朗。5盛宴散去,萧府的后花园里,
一片肃杀。严氏坐在暖阁里,面前站着甄有钱。甄有钱今日没带折扇,
额头上还贴着一块膏药,那是被他爹打的。“老夫人,那范大发若是不除,
萧甄两家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甄有钱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在珍宝阁坏了我的名声,
现在京城里都在传,我甄家卖的是假货。”严氏拨弄着茶碗里的浮叶,
声音冰冷:“那你想如何?”“我听说,萧家在南边的丝绸生意,最近出了点岔子。
”甄有钱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只要老夫人把那范大发派去南边,剩下的事,
交给我来办。”严氏沉默了片刻。她虽然讨厌范大发,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女婿。
可一想到范大发今日在席间那副“目无尊长”的样子,她心里的那杆秤便斜了。“金钗那边,
你怎么交代?”严氏问。“金钗妹妹那是被他蒙蔽了。”甄有钱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只要范大发回不来,我甄家愿意出五万两银子作为聘礼,迎娶金钗妹妹为平妻。
”严氏的手抖了一下。五万两,那可是萧家一年的进项。“这事,我准了。”严氏放下茶碗,
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戾,“明日我便封他为‘征粮大元帅’,让他去南边‘开疆拓土’。
”暖阁外的阴影里,范大发正蹲在花丛里捉蛐蛐。他耳力极好,将这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征粮大元帅?”范大发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这官衔听着挺威风,
怕不是要去当‘替死鬼’吧?”他寻思着,这严氏和甄有钱真是天生一对,一个贪财,
一个好色,凑在一起简直是“狼狈为奸”的典范。翌日一早,萧府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严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的信函。“南边的丝绸庄子出了事,大批的生丝被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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