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凤仪亭初遇——当社死成为心动的序章司徒王允觉得,
自己毕生的智慧都在今晚的宴席上遭遇了严峻挑战。他捋着胡须,
看着屏风后那道影影绰绰的倩影,
第一千次确认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瑕:先宴请那位号称“飞将”的吕布吕奉先,
席间让义女貂蝉“不慎”跌落,上演一出美人受惊、英雄搀扶的老戏码。
接下来便是敬酒、眉目传情、月下私会……一套连环计行云流水,
足以让这位三国第一战神对董卓心生嫌隙。完美。
直到他看见貂蝉拎着那身足有六层纱、裙摆逶迤三米的“流光溢彩惊鸿裙”走出来时,
心头莫名一跳。“蝉儿,”王允试图提醒,“此裙……是否过于隆重了些?行动怕有不便。
”“义父放心。”少女回过头,那张被赞为“闭月”的容颜在烛火下嫣然生辉,
眸子却闪着某种王允看不懂的、近乎跃跃欲试的光,“女儿自有分寸。”她的分寸,
就是在吕布踩着沉重的战靴踏入庭院的瞬间,精准地计算了角度、距离,
以及裙摆摩擦地面的微妙阻力,然后——“哎呀!”一声娇呼,足以让檐下宿鸟惊飞。
王允只见那团云霞般的丽影,以一种堪称优雅又完全失控的姿态,
朝着刚迈进门槛的高大身影“飘”了过去。是真的飘,裙袂飞扬,环佩叮当,
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绝世牡丹。而那位今日的主角,刚从军营归来、甲胄未除的吕布吕奉先,
显然没料到赴个宴还能遭遇“空中飞人”袭击。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极长。吕布的反应,
不愧他战神之名。几乎是本能,他瞳孔骤缩,肌肉绷紧,
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判断——接住她!他左脚猛踏地面,花岗岩地砖“咔嚓”裂开细纹,
右臂灌注千钧之力,向前疾探!那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带着沙场百战淬炼出的精准与霸气。
然后。他接住了……空气。不,准确说,他擦着那袭华贵裙摆的边缘滑了过去。用力过猛,
加上脚下那该死的、被侍女擦得光可鉴人的地砖,
以及貂蝉“恰到好处”的、在跌落瞬间一个极其微妙的拧身……“砰!”沉闷的撞击声。
“哗啦——叮铃哐当!”紧随其后的,是酒案倾覆、杯盘碎裂、酒液泼洒的华丽交响。
王允闭上了眼睛。待他颤巍巍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景象足以让他未来一个月夜夜梦回,
冷汗涔涔:他那策划“不慎跌落”的义女貂蝉,正以一种略显狼狈但绝不失优美的姿势,
侧坐在翻倒的酒案旁,发髻微松,一支碧玉簪子飞到了三步开外,在月光下幽幽地反着光。
而本次宴席的贵客,名震天下的温侯吕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原本摆放酒案的位置,
身下是狼藉的酒浆肉羹,昂贵的玄色锦袍浸透深色水渍,
胸口还有一个清晰的、沾着酱汁的脚印疑似来自貂蝉的绣鞋。
他那张素来以冷峻桀骜著称的英俊脸庞,此刻写满了茫然、震惊,
以及某种介于“我是谁我在哪”和“这一定是个噩梦”之间的呆滞。最要命的是,
他那柄威震天下的神兵方天画戟,竟然脱手了,斜斜插在庭院中央的泥地里,
戟刃上的红缨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像极了主人此刻的心情。一片死寂。
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王允的嘴唇哆嗦着,
那句排练了许久的“奉先我儿,此乃小女貂蝉,不慎冲撞,还望恕罪”卡在喉咙里,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打破沉默的,是貂蝉。她轻轻“嘶”了一声,
揉了揉或许根本不疼的手腕,然后在吕布几乎凝固的视线中,缓缓站起身,
拂了拂几乎没沾到什么灰尘的裙摆。她没有立刻去看王允,也没有惊慌哭泣,
步步走向那个仍躺在地上、似乎还没从“我被一个弱女子撞翻了”的认知中回过神来的男人。
月光流泻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辉。她微微俯身,靠近。
吕布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仿佛初绽梨花的香气,混着一丝甜美的果酒味道。视野里,
是那张瞬间逼近的、毫无瑕疵的容颜,眉眼如画,唇色嫣然。近得他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
和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呆蠢的脸。然后,
和轻笑之间的、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说:“吕将军……”吕布的心脏莫名其妙地重重一跳。
“……力气大就算了,”她眼波流转,目光从他沾着菜叶的肩甲,移到他爆红的耳根,
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足以惊心动魄的弧度,“连害羞……都这么可爱?”“——!!!
”仿佛有惊雷在吕布脑中炸开。“害羞”?“可爱”?
这两个词和他吕奉先、和他手中方天画戟、和他麾下并州狼骑、和他“马中赤兔,
人中吕布”的赫赫威名,有半个五铢钱的关系吗?!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
瞬间席卷了每一寸皮肤。吕布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沸腾的鼎镬,从脸颊到脖颈,
再到被铠甲覆盖的胸膛,都烫得惊人。尤其是耳朵,他怀疑它们已经红得能滴出血,
能照亮这昏暗的庭院。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跳起来证明自己一点都不可爱而且超级可怕。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发紧。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串无意义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扔在河滩上暴晒了三天的石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直到貂蝉轻笑一声,
直起身,婷婷袅袅地走向那支碧玉簪,优雅地拾起,重新绾入发间,
然后才仿佛刚看到石化状态的王允一般,屈膝一礼,
声音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温婉柔顺:“义父,女儿失仪,惊扰贵客了。”王允:“……”不,
你没失仪,你差点把为父的仪态和毕生大计一起惊到九霄云外去了。
吕布终于找回了对手脚的控制权。他猛地弹坐起来,动作之大,
又带倒了旁边一个幸存的酒壶。瓷壶碎裂的声音让他肌肉又是一绷。他不敢看貂蝉,
甚至不敢看王允,目光死死盯着斜前方的地面,仿佛那里突然开出了一朵绝世奇葩。
“无、无妨!”他听到自己粗声粗气地说,声音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是布……是布自己不慎!”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王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干笑着打圆场:“哈哈哈,意外,意外而已!奉先快请起,来人!快带吕将军去更衣!
重新摆宴!”侍卫们这才如梦初醒,低着头快步上前,
想搀扶又不敢碰触这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否则宰了你”气息的战神。吕布自己爬了起来,
动作有些仓皇。他甚至忘了去拔他的方天画戟,任由那柄神兵继续孤零零地插在泥土里。
转身跟着仆人往厢房走时,他同手同脚了一下,差点又绊到自己的披风。貂蝉用罗扇掩着唇,
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儿的眼睛,眸中笑意潋滟,如春水荡漾。
直到吕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王允才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踉跄一步,
扶住了旁边的柱子。他觉得今晚不是来施行连环计的,是来锻炼心脏承受能力的。
“蝉儿……”他有气无力地开口。“义父,”貂蝉却先一步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狡黠,“您看,吕将军他……是不是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王允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兴致而非计谋得逞的眼神,心头那点责备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他忽然觉得,自己放出去的,或许不是一把精心锻造的匕首,
而是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已起,最终会荡向何方,恐怕连他这个投石人,
也无法预料了。而在厢房中,吕布对着铜盆里清澈的水,
看着自己那张依旧涨红、头发上还沾着一片香菜叶的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吕布,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居然被一个轻飘飘跌过来的姑娘……带翻了?这不可能。一定是地太滑。一定是甲胄太重。
一定是那裙子……那裙子有古怪!对,一定是这样!他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略微降低了脸颊的温度,但耳根那顽固的燥热,
和胸腔里失了节拍、兀自狂跳的心脏,却提醒着他另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她靠近时,
身上好香。她说他……可爱。“哐当!”吕布一拳砸在铜盆边缘,
上好黄铜打造的盆沿瞬间凹陷下去一块。“可、爱、个、屁!”他咬着牙,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是说给谁听。门外候着的侍卫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去。片刻后,
换了一身崭新锦袍尺寸略小,绷得胸肌轮廓分明的吕布,重新回到庭院。
宴席已重新布置,貂蝉却已不见踪影,只有王允笑容可掬地坐在主位。吕布莫名松了口气,
却又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奉先,请坐,请坐!小女已回房歇息,
方才着实失礼,老夫代她赔罪了。”王允举杯。吕布闷声道:“司徒言重。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悸动。接下来的宴饮,
王允说了什么天下大势、董卓暴虐、汉室危亡,吕布一半没听进去。
他眼前总晃动着那张嫣然带笑的脸,耳边回响着那柔腻的“可爱”。
他试图用“此女定是王允派来迷惑我的细作”来说服自己,
可脑中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细作会用这种方式出场?细作会说他……可爱?
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吕布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司徒府。直到骑上赤兔马,
夜风扑面,他才稍稍冷静。“将军,如何?”心腹将领张辽迎上来,低声问。吕布沉默良久,
就在张辽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
自家主公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困惑、懊恼和一丝奇异波动的语气开口:“……去查查,
王司徒之女,貂蝉。”“是。”张辽应下,心中却诧异。查?查什么?出身?背景?
这不像将军平日作风。吕布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她喜欢什么?
”张辽:“……?”赤兔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在疑惑。吕布不再说话,一夹马腹,
绝尘而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少了往日的睥睨霸气,多了几分仓皇失措。
而司徒府绣楼之上,貂蝉推开轩窗,望着那队融入夜色的骑兵,
指尖轻轻拂过那支失而复得的碧玉簪,唇角笑意渐深。“系统,”她低声自语,
声音里带着玩味,“这就是你说的,‘武力值天花板、智力值地下室’的攻略目标?
”脑海中并无回应。她也不在意,兀自回想方才吕布那副从震惊到呆滞再到爆红的模样,
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什么三国第一战神,”她歪着头,眼中光华流转,狡黠如狐,
“分明是个……纯情莽夫嘛。”看来,这趟任务,或许没想象中那么无趣了。月光如水,
静静洒在寂静的洛阳城中。一场偏离所有人计划、却又意外撩动心弦的相遇,就这样,
在一个社死名场面中,拉开了帷幕。第二部分:直男追妻,
笑泪齐飞自那日司徒府“惊天一撞”后,吕布觉得自己不太对劲。具体表现为:练武时,
方天画戟挥出去,眼前会闪过一片流云般的裙角;议事时,陈宫喋喋不休的谋略进言,
会变成一句柔腻的“可爱”;甚至夜里睡觉,都会梦到自己又一次在光滑的地砖上滑倒,
然后对上那双含笑的、清凌凌的眼睛。“可恶!”并州军营校场上,吕布暴喝一声,
手中画戟化作一道狂暴的银龙,将十几个精木打造的厚重箭靶轰得粉碎,木屑漫天飞舞。
周围的士兵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张辽和高顺交换了一个眼神。高顺面无表情,
张辽则以口型无声说道:“第三天了。”自从那晚从司徒府回来,
自家主公就处于这种间歇性狂暴、持续性走神的状态。以前是为了地盘兵马,
现在是为了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却不敢点破。吕布拄着画戟,胸膛剧烈起伏,
额角沁出汗珠。不是因为累,是烦。那种莫名烦躁、心浮气躁、做什么都不得劲的感觉,
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让人憋闷。“文远!”他忽然扭头,目光如电。张辽一个激灵,
挺直脊背:“末将在!”“你……”吕布顿了顿,英挺的眉毛拧成疙瘩,似乎在斟酌词句,
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暗红,“你家中……可有女眷?
”张辽:“……有、有一妻一妾。” 这问题从何说起?“她们……”吕布的声音更低了,
带着罕见的迟疑和……虚心求教?“平日都喜欢些什么?
”张辽:“……”高顺默默转开了头,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张辽硬着头皮,
搜肠刮肚:“这个……女子心思,末将也不太懂。不过,
大抵是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之类吧?听闻洛阳城中的贵女,尤爱金玉之物,
越是华贵耀眼,越是欢喜。”“金玉……”吕布喃喃重复,眼中倏地亮起一簇火光,
仿佛找到了破敌制胜的关键,“明白了!”张辽:“?” 您明白什么了?吕布不再多言,
转身大步流星朝营帐走去,背影重新充满了那种一往无前的决断力。张辽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两日后,一队并州兵士抬着一个沉甸甸、红绸覆盖的巨物,
招摇过市,径直送到了司徒府门口,引得半个洛阳城的人探头探脑。王允闻报匆匆赶来,
看着院子里那足有半人高、需四名壮汉才能勉强抬动的“礼物”,眼皮直跳。红绸揭开。
刹那间,珠光宝气,耀花了所有人的眼。那是一座纯金打造的……冠。
或许称之为“冠”有些勉强,
它更像一个按比例放大了数倍、镶嵌了无数明珠、翡翠、玛瑙、珊瑚的……黄金头盔?
或者说是微型金山?层层叠叠的累丝金凤展翅欲飞,每一片羽毛上都缀着细小的宝石,
在日光下流转着令人眩晕的七彩光芒。其用料之扎实,工艺之“磅礴”,
充分体现了赠送者“只选贵的,不选对的”以及“越大越好,越重越显诚意”的直男审美。
王允的胡子颤了颤。负责押送的并州军校尉抱拳,声如洪钟:“司徒公,
此乃我家温侯赠予貂蝉小姐的薄礼,聊表歉意与倾慕之心!请小姐笑纳!
”倾慕之心……王允看着这尊足以当镇宅之宝、甚至能用来防御中等规模流矢的“金冠”,
觉得吕布对“薄礼”和“倾慕”的理解,可能和常人有些出入。
“蝉儿……”他看向闻讯赶来的义女。貂蝉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衣裙,清新淡雅。
她走到那尊金光璀璨的巨物前,仰起头,仔细端详了片刻。阳光被金冠反射,
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然后,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金冠边缘。不动。
她稍稍用力推了推。金冠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动作,上面累叠的宝石金凤哗啦作响,
声音沉闷。周围仆从低头忍笑,肩膀抖动。貂蝉收回手,偏过头,
看向那位满脸自豪、等待夸奖的校尉,朱唇轻启,声音依旧柔美动听:“请问这位将军,
吕将军送我此物,是真心赠礼……”她顿了顿,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中,缓缓吐出后半句,
“还是想压断我的脖子,好继承我的发簪?”“噗——”不知哪个小厮没忍住。
校尉自豪的表情僵在脸上,一张黑脸涨成紫红色,讷讷不能言。王允以袖掩面,不忍直视。
貂蝉却忽地展颜一笑,如春冰乍破,百花齐放。她不再看那窘迫的校尉和那尊滑稽的金冠,
转身对王允道:“义父,既然是吕将军美意,女儿便收下了。只是此物过于贵重,
还请先入库房……小心保管。”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是夜,吕布在府中来回踱步,
心情既期待又焦躁。送礼的亲兵回来了,他立刻追问:“如何?她可喜欢?”亲兵跪在地上,
头埋得极低,声音发虚:“禀、禀主公……貂蝉小姐她……她收下了。
”吕布眼睛一亮:“然后呢?她说了什么?是何神情?” 他想象着美人见到如此华贵礼物,
定是惊喜交加,笑靥如花。亲兵汗如雨下,艰难地复述了那句“继承发簪”的言论,
以及当时在场众人想笑不敢笑、司徒公捂脸的场景。吕布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裂开。
喜欢珠宝……不对吗?他可是几乎搬空了近半私藏,又添了许多新购的珍宝,
命最好的工匠连夜赶制的!哪里不对?“她定是羞涩!”吕布猛地一捶桌案,自我说服,
“女子面对厚礼,总是要矜持一番!文远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周,此等静物,
何如活物灵动贴心?”张辽如果听到,定会大喊冤枉:我说的是珠宝首饰,
没说让您送一座金山啊!更没说送活物!但吕布已再次陷入自己的逻辑。
活物……什么活物最能代表他的心意?对了!赤兔!天下无双的赤兔马!
送她一匹小赤兔马驹,既有心意,又显独特,还能让她时时想起自己!说干就干。
吕布立刻亲自去马场,在一群神骏的马驹中,
精挑细选了一匹通体火红、唯有四蹄雪白、神气异常的小马驹。此驹乃赤兔爱子,血脉非凡,
脾气……也非凡。第二日,司徒府后园。
貂蝉看着被几名吕布亲兵小心翼翼牵进来的、不断打着响鼻、蹄子刨地的小红马,
沉默了片刻。“此乃赤兔马之子,日行千里,宛若追风!”亲兵首领这次学乖了,
尽量用不那么夸张的语言介绍,“温侯说,赠予小姐,以作代步嬉玩之用。”貂蝉走近几步。
小马驹确实神骏可爱,火红的皮毛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火焰。她试着伸手,
想去摸摸它的鬃毛。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光滑皮毛的瞬间,小马驹忽然昂首一声嘶鸣,
前蹄腾起,竟朝着貂蝉直冲过来!它并非恶意,更像是顽皮孩童见到新鲜事物,想凑近嬉戏,
却忘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小姐小心!”侍女惊呼。一道黑影,如同狂暴的雷霆,
裹挟着劲风,骤然从侧面冲至!是吕布。他今日不当值,换了常服,
原本只是想远远看看她收到马驹时的欢喜模样,却看到这惊险一幕。心脏几乎停跳,
他甚至没时间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虎般扑上,一把揽住貂蝉的纤腰,
将她带离原地,同时右臂横出,格向冲来的马驹。动作迅猛如电,霸气十足,
完全是英雄救美的标准姿势——如果他没有踩到草地上那块该死的、松动的石头的话。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砰——哗啦!”吕布脚下打滑,身体失衡,
为了不压到怀中的貂蝉,他强行拧身,将自己垫在下面,然后抱着貂蝉,
结结实实摔进了旁边……为了灌溉花草而临时挖开、尚未填平的浅泥坑。泥水四溅。
世界安静了。小马驹在几步外停下,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甩了甩尾巴。
貂蝉趴在吕布坚硬如铁的胸膛上,毫发无伤,只是裙摆和袖口沾了些泥点。她抬起头,
看着身下这个男人。他仰面躺在泥水里,昂贵的锦袍彻底报销,
脸上、头发上溅满了深褐色的泥浆,几缕湿发贴在额角,还在往下滴水。那张俊朗的脸上,
此刻表情是空白的,眼神是茫然的,甚至还带着一丝“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懵懂。英雄救美,
救成了泥人。“噗……”貂蝉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之前那种含蓄的、矜持的笑,
而是眉眼弯弯,唇角大大扬起,露出细白贝齿的、明媚灿烂的笑声。像是春冰彻底融化,
溪水叮咚流淌。吕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忘了尴尬,忘了满身泥泞。阳光透过树梢,
细碎地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中闪烁的、毫不掩饰的快乐光芒。原来她这样笑起来,
如此……好看。比那天晚上带着算计的轻笑,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比刚才以为她要受伤时跳得还厉害。
脸上的泥浆也掩盖不住迅速攀升的热度。“你、你笑什么!”他色厉内荏地低吼,
试图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威严,“有没有伤到?”貂蝉止住笑,但眼中笑意未消。她摇摇头,
撑着他的胸膛想要起身,手掌却按到了一片结实的、湿透的衣料下紧绷的肌肉。触感温热,
甚至有些烫人。吕布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貂蝉却仿佛没察觉,就着这个姿势,
伸出另一只相对干净的手,用袖角内侧,轻轻拭去他脸颊上的一处泥点。动作自然,
指尖微凉,拂过他的皮肤。吕布瞬间石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被触碰的那一小块地方,
又轰然炸开,流向四肢百骸。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毫厘的绝美容颜,
鼻尖萦绕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独属于她的、若有若无的馨香。喉咙发干,喉咙发紧,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脏了。”貂蝉轻声说,指尖慢慢擦拭,目光专注,
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我、我才不用你擦!”吕布猛地回过神,
像被烫到一样偏过头,耳根红透,语气凶巴巴。可身体却僵硬着一动不动,
任由那只微凉的手在他脸上动作,甚至不自觉地,将脸颊往那袖角上蹭了蹭。远处,
闻讯赶来的王允,看着泥坑里叠在一起的两人,以及旁边歪着头好奇打量的小红马,
第无数次抬手捂住了额头。他的连环计……他的诛董大业……“义父,”不知何时,
陈宫出现在他身侧,摇着从不离手的羽扇,慢悠悠道,“依宫看,
此计……或许另有一番天地。”王允长叹一声,语气沧桑:“罢了,罢了。由他们去吧。
” 至少,看起来挺“好”的,就是方式有点费衣服,费脸面,也费他的心脏。泥坑里,
貂蝉终于擦掉了他脸上最明显的一块泥,收回手,
看着吕布依旧偏着头、梗着脖子、却通红的侧脸和耳朵,眼底笑意更深。“吕将军,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点调侃,“下次英雄救美前,记得先看看脚下。
”吕布:“……哼!” 他猛地转回头,想瞪她,却对上她含笑的眼,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只憋出一句,“要你管!”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羞窘与欢喜,却出卖了他。貂蝉笑着,
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又对他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沾了点泥污,
却稳稳地伸在他面前。吕布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
将自己的大手放了上去。掌心相贴,温热与微凉交融,
泥泞也掩盖不住那细微的、直达心底的颤栗。他握紧她的手,借力一跃而起,带起更多泥点。
两人站在泥坑边,一个锦衣沾泥却难掩丽色,一个狼狈不堪却身姿挺拔。阳光很好,
草色青青,小红马在不远处悠闲地啃着草皮。王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或许这偏离轨道的“计谋”,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挺热闹的。就是有点费泥坑。而此刻,
温侯府中,
着亲兵憋着笑、断断续续的汇报“将军他……抱着貂蝉小姐……一起摔泥坑里了……”,
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开始认真考虑,
要不要去市集上买几本《风月宝鉴》、《求偶指南》之类的书,偷偷塞进主公的书房。毕竟,
再让主公这么自由发挥下去,他怕还没等到美人计成功,自家主公的脸面和温侯府的声誉,
就要先一步跌进泥坑里,爬不出来了。
第三部分:凤仪亭·月色与心跳的合谋自“泥坑事件”后,吕布往司徒府跑得更勤了。
勤快到王允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对着门房吩咐:“若是吕将军来了,不必通传,
直接请去后园——记得先把易碎物件收好。
”理由五花八门:送西域新来的香瓜结果瓜太大,进门时撞到了门框,瓜裂了,
汁水流了一地;赔不是的玉佩雕工粗犷得像块兵符,
还特别郑重地系在了貂蝉养的一盆兰草上,
差点把花茎压断;请教骑术在司徒府巴掌大的后园里教骑术,小红马尥蹶子,
差点踢翻了王允最爱的鱼缸……每一次,
都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小意外”和吕布面红耳赤的强自镇定告终。
司徒府的下人们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憋笑,
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隐隐期待——毕竟,看天下闻名的战神温侯手足无措,
比看街头杂耍有趣多了。貂蝉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任务心态”,变成了饶有兴味的观察,
再到如今,每每看到他笨拙又努力地找借口靠近,
心底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软涟漪。这日,王允“病”了。
病得很是时候,头昏脑涨,无法待客,只能嘱托福伯,好生招待前来“探病”的吕将军,
并让貂蝉代为致歉。福伯心领神会,直接将吕布引到了后园深处的凤仪亭。此时已近黄昏,
天边铺着绚烂的晚霞,将亭台水榭染上一层暖金色。
吕布今日特意换了身崭新的月白暗纹锦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墨发以玉冠束起,
少了些战场杀伐之气,
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如果不看他那略显僵硬的步伐和紧抿的唇角的话。
貂蝉已等在亭中。她斜倚着朱红亭柱,一身浅紫流仙裙,外罩同色轻纱,晚风拂过,
裙袂与纱衣轻轻飘动,似要乘风归去。她并未盛装,只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珍珠步摇,
余下青丝如瀑垂落肩头,侧脸线条柔和美好,正望着池中游鱼出神。
吕布的脚步顿在亭外三步处。霞光为她周身镀上毛茸茸的金边,几缕发丝被风吹起,
拂过她如玉的脸颊。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微微侧首看来。那一瞬间,
吕布仿佛看到星河在她眼中流转,清澈,沉静,又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雾霭般的朦胧。
心脏,又不听话地漏跳了一拍。“吕将军。”貂蝉起身,盈盈一礼,
唇角是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浅笑。“嗯。”吕布僵硬地应了一声,迈步进亭。步伐太大,
险些撞到石凳,他忙稳住身形,目不斜视地走到亭中石桌旁,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上,握成了拳。石桌上已摆好了清茶和几样精致点心。“义父身体微恙,
不能亲迎,特让蝉儿向将军致歉。”貂蝉执起白玉茶壶,为他斟茶。水流注入瓷杯,
声音清越。她指尖莹白,与白玉壶柄相映,竟分不出哪个更润泽。“无妨。”吕布端起茶杯,
看也不看,一饮而尽。茶水滚烫,他喉结猛地滚动一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从喉咙到胃里都火烧火燎,脸上却强作镇定,只有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貂蝉垂眸,
掩去一丝笑意,又为他续上。沉默在亭中蔓延,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
和远处隐约的归鸟啼鸣。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莫名的张力在流动。
吕布觉得这安静比战场上的杀声更让人心慌。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说。
目光掠过亭外池塘,看到几尾锦鲤嬉戏,福至心灵,开口:“这鱼……养得不错。
”貂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头:“是,义父喜欢。”“哦。”话题终结。又是一阵沉默。
吕布额角沁出细汗。他握了握拳,又松开,视线飘忽,从亭角飞檐,移到池中残荷,
又飘向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就是不敢看对面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关于兵法,
关于局势,关于董卓……可那些平日与陈宫、张辽谈论时滔滔不绝的东西,
此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她倒茶时低垂的眉眼,
和衣袖滑落时露出的一截皓腕。该死。他再次端起茶杯,这次记得吹了吹,小口啜饮。
茶香清冽,微苦回甘,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将军今日前来,不只是探病吧?
”貂蝉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打破了沉默。吕布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他放下杯子,
抬眼看向她。她正望着他,眼眸清澈,仿佛能洞悉人心。“我……”他张了张嘴,
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关于“那日泥坑是意外我其实很稳重”的解释,到了嘴边,
却变成了,“那日……没吓到你吧?”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拳。哪壶不开提哪壶!
貂蝉却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微弯,像月牙儿:“将军是指泥坑,还是指那顶金冠,
或是……追风的小马驹?”吕布的脸“腾”地红了,一路蔓延到脖颈。“都、都不是!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点恼羞成怒,“我是说……我是说……”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抬眼,直视着她,目光灼灼,带着战场上那种一往无前的锐利,
“董卓老贼,是不是又来骚扰你了?”貂蝉微微怔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吕布见她没立刻回答,心头火起,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老匹夫,
仗着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他若敢对你有一丝不敬,我……” 他顿了顿,
似乎想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誓言,最终斩钉截铁道,“我吕布,定不与他干休!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配合他骤然凌厉的眼神和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悍勇气势,若在平时,
足以让敌将胆寒。可此刻,在这暮色四合的静谧亭中,对着一个纤柔女子,
却只显得笨拙而……真挚。貂蝉望着他。霞光已尽,天际泛起幽蓝,第一颗星子悄悄亮起。
亭中未点灯,他的轮廓在渐浓的暮色里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翻涌着她能清晰辨认的怒意、担忧,和一种近乎赤诚的维护。心底那丝柔软的涟漪,
似乎荡漾得更大了一些。她忽然不想再用那些虚与委蛇的言辞,
不想再扮演那个柔弱无依、需要依附男子复仇的孤女。或许是夜色给了她勇气,
或许是眼前这个明明紧张到手心出汗、却偏要装出凶狠模样的男人,让她觉得……有趣,
且真实。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她微微向前倾身,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吕布呼吸一窒。他能闻到她身上愈发清晰的淡淡香气,不是脂粉,
更像是某种清雅的、带着凉意的花香。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
幽幽地,专注地看着他。“将军,”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柔,
像羽毛轻轻搔刮过耳膜,“若我说……是呢?”吕布的瞳孔骤然收缩。“董太师位高权重,
义父亦不敢轻易得罪。”她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恰到好处的轻颤,
仿佛强忍不安,“他前日过府,言语间……多有冒犯。义父称病,亦有避其锋芒之意。
” 这倒不全然是假话,董卓确曾暗示,被王允以“小女已有婚约”搪塞过去。“他敢——!
”吕布低吼出声,猛地站起,身下石凳都被带得向后挪了半尺,发出刺耳摩擦声。
怒火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紧张和窘迫,只剩下暴戾的杀意。董卓!那肥猪竟真的敢!
“将军息怒。”貂蝉也站起身,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紧握的、青筋毕露的拳头。
微凉柔软的触感,像一捧雪,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吕布浑身一颤,
沸腾的杀意奇异地被压下些许。他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拳上的那只小手,白皙,纤细,
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将军若真心待我,”貂蝉抬起眼,
望进他翻涌着怒火的眸中,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敢为我……顶撞董太师吗?
”月色不知何时悄然漫上亭檐,清辉如水,流淌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她眼中似有秋水盈盈,漾着细碎的、令人心折的光。吕布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动作有些大,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小心地控制着,没有弄疼她。他的手很大,几乎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掌心滚烫,带着常年握戟留下的薄茧。“有何不敢?”他沉声开口,
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迸出,掷地有声,“为你,莫说顶撞,便是杀穿整个洛阳城,
掀了那太师府,我吕布也敢!”这话狂妄,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和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近乎蛮横的自信。若在旁人听来,或许觉得夸大其词。
可从他口中说出,配合着他眼中燃烧的炽热光芒,却莫名让人信服。貂蝉的心,
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悸动,顺着被他握住的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演戏,在撩拨,在掌控节奏。可此刻,听着这近乎誓言的话语,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为她而燃的怒火与决心,她忽然有些分不清,戏里戏外,孰真孰假。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勾住了他宽大袖袍的一角,
然后,极轻、极缓地,晃了晃。一个近乎撒娇的、依赖的小动作。吕布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回脚底。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袖角那微不可察的牵引力道。“那……”貂蝉仰着脸,
月光在她长睫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与期待,
“将军可要……保护好我。别让我……被坏人抢走哦。”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哦”字,
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在吕布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吕布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动作有些鲁莽,甚至撞到了石桌,茶杯晃动。
但他顾不上了。怀中温香软玉,真实得让他心悸。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貂蝉猝不及防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皮革的气息。
脸颊贴着他滚烫的颈侧,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下奔流的血液和剧烈的心跳。
这个拥抱毫无章法,带着武人特有的蛮力,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她没有推开。反而,
在这无人看见的、被月色和夜色包裹的角落里,悄悄闭上了眼睛,
放任自己沉溺在这陌生而温暖的禁锢中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亭中寂静,只有彼此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池中偶尔响起的鱼跃水声。然而,
这旖旎静谧并未持续太久。“砰!”一声巨响,凤仪亭入口的月亮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好啊!好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董卓肥胖硕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横肉抖动,小眼睛里喷出嫉恨的火焰。
他身后跟着一群甲胄森然的西凉亲兵,刀戟出鞘,寒光凛冽。
吕布几乎是瞬间将貂蝉严严实实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
隔绝了所有来自董卓的视线和恶意。方才的温柔悸动瞬间被凛冽的杀气取代,他目光如刀,
射向董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董、卓。
”董卓被他那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但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淹没。他指着吕布,
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吕布!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咱家待你不薄,赐你高官厚禄,
你竟敢在咱家眼皮子底下,私会咱家看中的女人!”吕布冷笑一声,
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你的女人?你也配?”“咱家不配,难道你这三姓家奴就配?!
”董卓口不择言。吕布眼中杀机暴涨,“三姓家奴”四字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勃发,宛如即将扑杀猎物的猛虎。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咳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突兀地响起。只见王允在两个仆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出现在董卓身后不远处,脸色苍白,
气喘吁吁,
佛下一口气就要上不来:“太、太师……息怒……奉先……咳咳……不可无礼……都是误会,
误会啊……”他一边咳,一边拼命对吕布使眼色,又对董卓躬身作揖,姿态卑微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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