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刚从幼儿园接回女儿朵朵的手,钥匙插进锁孔时,
听见屋里传来不该有的声音——女人的笑,还有我丈夫周明压低的喘息。那笑声软得发腻,
像黏在墙上的糖,刮都刮不掉。朵朵仰着头扯我的衣角:“妈妈,爸爸在家吗?
我要吃他买的草莓。”我捂住她的嘴,指尖都在抖。门没反锁,我轻轻推开来,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主卧的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那声音更清晰了,撞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把朵朵抱到玄关的柜子后面,用外套盖住她的头,咬着牙说:“朵朵乖,别出声,
妈妈去叫爸爸出来给你买草莓。”朵朵懂事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袖子。我放轻脚步,
一步步挪到主卧门口,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我没敲门,直接推了门——眼前的一幕,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眼睛里。我的床上,周明光着背,身上趴着一个女人,
头发染成了亮眼的酒红色,正是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白乐乐。我上周去他公司送文件,
还见过她,她笑着叫我“周太太”,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怀好意,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才知道,那是挑衅。他们被我吓了一跳,白乐乐尖叫着抓过被子裹住自己,
周明猛地坐起来,脸上又惊又怒,还有一丝慌乱:“林晚?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今天要陪朵朵去外婆家吗?”我没说话,目光扫过床尾,那里放着一双陌生的高跟鞋,
细跟、银色,鞋跟处还有水钻,和我满柜子的平底鞋、运动鞋格格不入。那是白乐乐的鞋,
她刚才慌慌张张,都没来得及收起来。“外婆家临时有事,我就回来了。”我声音很哑,
像砂纸磨过木头,“周明,你告诉我,这是第几次了?”周明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很快又硬起来,语气也冷了:“林晚,你别无理取闹,就这一次,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白乐乐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还带着红晕,却一点都不怯场,
反而挑衅地看着我:“周太太,话可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你情我愿。
明哥早就不喜欢你了,你看看你,整天围着孩子转,穿得像个大妈,哪有一点女人味?
”我看着她那张年轻娇嫩的脸,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沾着朵朵的奶粉渍、袖口磨得起球的外套,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结婚五年,从一个爱打扮、有自己工作的姑娘,
变成了一个全职妈妈,每天围着厨房、孩子、这个家转,我以为我付出的一切,
周明都看在眼里,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没女人味的大妈。“白乐乐,”我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他无聊时的玩物,等他玩腻了,
你什么都不是。”“你胡说!”白乐乐急了,抓住周明的胳膊,“明哥,你快告诉她,
你是爱我的,你会和她离婚的!”周明皱着眉,推开她的手:“好了,乐乐,你先走吧,
这里的事我来解决。”“明哥!”白乐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昨天还说……”“少说废话,赶紧走!
”周明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甚至伸手推了她一把。白乐乐没站稳,摔在地上,
被子掉了一角,露出肩膀上的红印——那是周明留下的。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凉。这个男人,我爱了五年,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他就是这样对我的,在别的女人面前,连一点掩饰都不愿意。白乐乐哭着爬起来,
快速穿好衣服,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着我:“林晚,你等着,明哥一定会离婚娶我的!
”门“砰”地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我和周明,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不属于我的香水味和暧昧气息。周明穿上衣服,点燃一支烟,坐在床边,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林晚,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我和乐乐在一起**个月了。”“三个月?”我重复着这三个字,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也就是说,从去年冬天,你就开始骗我了?
你说你加班、说你陪客户、说你出差,都是假的,对不对?”“是假的。”周明没有否认,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林晚,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只剩下亲情和责任,
我和你在一起,很累。乐乐年轻、漂亮、懂我,和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活着。”“很累?
”我笑了,笑得撕心裂肺,“周明,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你和朵朵做早餐,
送朵朵去幼儿园,然后回家打扫卫生、洗衣服、买菜、做饭,晚上等你们回来,
给朵朵讲故事、哄她睡觉,等你睡了,我还要收拾厨房、准备第二天的东西,
我从来没说过累。你呢?你每天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躺,要么玩手机,要么看电视,
从来没帮我搭过一把手,你现在说和我在一起很累?”“那是你自愿的!”周明提高了声音,
“是你自己要辞职在家当全职妈妈的,我又没逼你!林晚,你看看你现在,
除了带孩子、做家务,你还会什么?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我说的工作上的事,
你不懂;我说的新鲜事,你不感兴趣;我想和你过二人世界,你满脑子都是孩子。你这样,
让我怎么和你好好过?”我愣住了,原来我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都是我自愿的,
都是理所当然的。我以为的相濡以沫,在他眼里,不过是枯燥乏味、毫无共同语言。这时候,
柜子后面传来朵朵的哭声:“妈妈,我害怕……爸爸,你别骂妈妈……”我赶紧跑过去,
把朵朵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一遍遍地哄她:“朵朵不怕,妈妈在,妈妈在呢。
”朵朵哭得浑身发抖,小脑袋埋在我的脖子里,小声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在了朵朵的头发上。我看着周明,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绝望:“周明,你看,这是你的女儿,她才三岁,她什么都懂。
你为了外面的女人,要毁掉这个家吗?”周明皱了皱眉,
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没有想毁掉这个家,林晚,我只是想找个精神寄托。
我们可以继续过下去,我以后不和乐乐联系了,好不好?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周明,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把这个家当什么了?你和别的女人在我们的床上,在我们的家里,做那种事,
现在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做不到!”“林晚,你别闹了!”周明又不耐烦了,
“你以为离婚对你有好处吗?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你怎么养朵朵?跟着我,
你至少有房子住,有生活费,朵朵也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他在威胁我,他知道我没有经济来源,知道我离不开他,
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我抱着朵朵,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家,看似温馨,
实则早已千疮百孔;这个男人,看似可靠,实则自私又冷漠。“周明,”我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离婚吧。朵朵归我,房子我可以不要,
但是你必须给我抚养费,足够我和朵朵生活的抚养费。”周明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毕竟以前,不管他怎么惹我生气,我都不会提离婚。“林晚,
你别冲动,我都说了,我以后不和乐乐联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我没有冲动。
”我摇了摇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之间,早就完了。以前我不愿意离婚,
是因为我还抱有希望,是因为我想给朵朵一个完整的家。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一个充满背叛和谎言的家,还不如一个只有我和朵朵的小家。至少,那里没有欺骗,
没有伤害。”周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晚,你别后悔。离婚可以,朵朵不能归你,
你没有工作,养不起她。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和你没关系,抚养费我可以给,但不会多,
每个月两千块,多一分都没有。”“两千块?”我笑了,“周明,你一个月工资五万多,
给我们两千块抚养费,你觉得合适吗?朵朵要上幼儿园,要吃奶粉,要买衣服,要看病,
两千块够吗?你是想逼死我们母女俩吗?”“那是你的事。”周明语气冰冷,“要么,
你就接受我的条件,离婚,朵朵归我,你每月可以来看她一次;要么,我们就耗着,
我继续和乐乐在一起,你也别想好过。”他的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我抱着朵朵,
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周明,你不是人!朵朵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你为了外面的女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了吗?你良心被狗吃了!”“我没不管她!
”周明也急了,伸手就要推我,“是你不识好歹!林晚,我警告你,别逼我!
”我下意识地把朵朵护在身后,自己硬生生挨了他一推,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板上,
疼得我龇牙咧嘴,朵朵吓得哭得更厉害了:“爸爸,你别打妈妈!爸爸,我恨你!
”周明看着我摔倒在地,看着朵朵哭得撕心裂肺,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继续抽烟,仿佛我们母女俩的痛苦,
都和他无关。我慢慢爬起来,抱着朵朵,一步步走到门口。“周明,你给我记住,这个婚,
我离定了。朵朵必须归我,抚养费,你也必须给够。否则,我就去你的公司,去你爸妈家,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你身败名裂!”周明猛地抬起头,
眼神凶狠地看着我:“林晚,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你要是逼我,我就和你鱼死网破。”周明死死地盯着我,
看了很久,最终,他妥协了。“好,我答应你。朵朵归你,抚养费每个月一万块,
直到她成年。房子我可以给你一套小的,就在朵朵幼儿园附近,方便你照顾她。但是,
你必须保证,离婚后,不再纠缠我,也不要在朵朵面前说我的坏话。”“可以。
”我点了点头,“只要你履行承诺,我不会纠缠你,也不会在朵朵面前说你的坏话。但是,
你也要记住,你是朵朵的爸爸,你有义务来看她,有义务关心她。”“我知道。
”周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明天我就联系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你今天先带着朵朵去酒店住,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我没有反驳,抱着朵朵,
拿起我们的随身物品,转身走出了这个家。关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
身后那个曾经充满温暖的家,已经变成了一个让我伤心欲绝的地方,我再也不想回来了。
走出小区,晚风一吹,我才感觉到膝盖的疼痛,还有心里的酸涩。朵朵靠在我的怀里,
已经哭累了,睡着了,小眉头还紧紧皱着,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妈妈”“不要爸爸”。
我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把朵朵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我忍不住又哭了。我对不起朵朵,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没有保护好她,
让她亲眼看到了那样不堪的一幕。但是,我不后悔提出离婚。
与其让朵朵在一个充满背叛和谎言的环境中长大,不如让她跟着我,虽然辛苦一点,但至少,
我们母女俩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有欺骗,没有伤害。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坐在床边,看着朵朵,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忆着我和周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们是大学同学,周明追我的时候,对我很好,温柔、体贴,什么都顺着我。那时候,
我以为我找到了这辈子的幸福,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嫁给了他。刚结婚的时候,
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幸福。周明努力工作,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我们一起下班,一起做饭,
一起散步,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后来,我怀孕了,反应很大,不能上班,
周明就让我辞职在家,安心养胎,他说:“老婆,你放心,以后我养你和孩子,
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照顾自己就好。”那时候,我真的很感动,觉得自己没有嫁错人。
朵朵出生后,我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家庭和孩子身上,每天围着孩子转,渐渐忽略了自己,
忽略了周明。我以为,我们的感情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可我没想到,人心会变,
感情会淡。周明的事业越来越好,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我以为他是工作太忙,太累了,还一直体谅他,安慰他,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天亮的时候,周明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说律师已经联系他了,离婚协议会尽快拟定好,让我今天下午过去签字。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叫醒朵朵,洗漱完毕,带着她去吃早餐。朵朵醒来后,
精神好了很多,只是眼神还是有些胆怯,紧紧抓着我的手,生怕我离开她。“妈妈,
我们今天要去哪里?我们不回家吗?”我蹲下来,抱着她,温柔地说:“朵朵,
我们以后不回那个家了,妈妈会给你找一个新的家,一个只有我们母女俩的家,好不好?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妈妈,
爸爸以后还会来看我吗?”我的心一疼,摸了摸她的头:“会的,爸爸会来看你的,
他永远是你的爸爸。”虽然我心里恨周明,但我不能剥夺他作为父亲的权利,
更不能让朵朵在成长的过程中,缺少父亲的关爱。下午,我带着朵朵去了律师事务所。
周明已经在了,身边还坐着一个律师。看到我进来,周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我们只是陌生人。律师把离婚协议递给我们,一一给我们讲解条款。
条款和周明昨天说的一样,朵朵归我,周明每月支付一万块抚养费,直到朵朵成年,
给我一套小房子,位于朵朵幼儿园附近。我仔细看了一遍,没有问题,拿起笔,
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周明也签了字,然后把一份协议递给我:“林晚,
希望你说话算话,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接过协议,
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也希望你能履行承诺,按时支付抚养费,常来看朵朵。
”周明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连看都没看朵朵一眼。朵朵看着他的背影,
小声地喊了一句“爸爸”,可周明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朵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抱着她,安慰道:“朵朵,没关系,爸爸只是太忙了,他以后会来看你的。
我们现在就去我们的新家,好不好?”朵朵点了点头,紧紧抱着我的脖子。我带着朵朵,
拿着离婚协议,走出了律师事务所。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我深吸一口气,
感觉心里的重担终于卸下来了。虽然离婚了,虽然以后要一个人带着朵朵过日子,会很辛苦,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母女俩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我们的新家很小,
只有两室一厅,但是很温馨,离朵朵的幼儿园很近,步行只要十分钟。我带着朵朵收拾房子,
朵朵很开心,一会儿跑到卧室,一会儿跑到客厅,嘴里念叨着:“妈妈,这里好漂亮,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吗?”“是的,宝贝,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我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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